今日的坦白局，林凡自然是早有准备。
就在不日前，他终于将那部得自鬼市的《无名敛息诀》第一层，勉强修炼成功。此刻，他可以将自身的真实气息完美地收敛，并精准地模拟出炼气三层顶峰的状态。
虽然以他现在的神识，这种完美的模拟至多只能维持两个时辰，但用来瞒过眼前这位师尊的神识探查，已是绰绰有余。
毕竟，孙老头并非真正的筑基期大能。据林凡多方打探所知，外门的执事、管事，大多都是些冲击筑基失败，道途无望的前内门弟子。
而孙老头早年以灵植夫起家，后来又在丹峰待过不短的时日，凭借一手不俗的炼丹术，才在这外门之中积攒下了一些威望与人脉，得以安享晚年。
有师尊这番话，林凡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他知道，只要孙老头愿意出面说项，自己下一次的轮值，便不用担心被分配去其他地方了。
他站起身，对着眼前这位面容苍老、神情平淡的老者，再次深深一拜，眼眶竟有些发热。
“谢师尊成全！”
孙老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灵茶，浑浊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 nieand 察觉的复杂光芒。
这小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藏得更深。
……
另一边，宗门小比的落幕，对某些人而言，却并非结束，而是另一场煎熬的开始。
赵虎的住处，一片狼藉。
名贵的青玉瓷瓶碎了一地，上好的灵木桌案也被狂暴的灵力劈成了两半。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英俊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几名跟班小弟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小比第四，这个名次对普通外门弟子而言，已是天大的荣耀。但对他赵虎来说，却是奇耻大辱！
他本是冲着魁首去的，却在四强战中，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用更霸道的火焰功法正面击溃！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更让他心怨难平的，是高台上那些长老们的漠视，以及他那位内门兄长所谓的“磨砺”！
“磨砺？狗屁的磨砺！”赵虎一脚踹翻身旁的椅子，怒吼道，“我需要的是资源！是功法！是立刻进入内门！而不是在这里跟一群废物浪费时间！”
这几日，他心中的邪火无处发泄，便将气全都撒在了那些比他更弱小的弟子身上。
欺辱、勒索、抢夺，手段愈发变本加厉。
终于，一名不堪受辱的杂役弟子，鼓起勇气告到了外门执法堂。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赵虎只是被执法堂的执事不痛不痒地口头训斥了几句，罚了三天的静室思过，便不了了之。
反倒是那名举报的弟子，在赵虎从静室出来后的第二天，便被人发现昏倒在偏僻的角落，不仅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身上那个寒酸的储物袋，都一并不翼而飞。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招惹这位煞星。
赵虎的威风更盛，但他的内心却愈发焦躁。这些杂役弟子，一个个穷得叮当响，就算把他们榨干，也弄不来几块灵石，对他那巨大的修炼消耗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在他为此烦闷不已，在自己的院中来回踱步之时，一名小弟忽然小跑着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王虎？那个废物来找我作甚？”赵虎眉头一皱，脸上满是不耐。
“他说……他有关于一个‘肥羊’的重要消息，想献给虎哥您。”
“肥羊？”赵虎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与贪婪，“让他滚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佝偻、面色蜡黄的青年，被带了进来。
正是王虎。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当初在外门弟子中的半分气焰，修为跌落，根基受损，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一见到赵虎，便立刻挤出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凑了上去。
“虎哥，虎哥您威武！小弟王虎，给您请安了！”
赵虎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只是不耐烦地问道：“有屁快放！什么肥羊？要是敢消遣老子，你知道下场！”
王虎被他那凶戾的眼神一瞪，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道：“不敢不敢！虎哥，小弟说的，句句属实，只是……只是我的一些猜测和收集到的消息。”
他犹豫再三，还是将自己当初的遭遇，以及对林凡的种种猜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被抢夺灵石的林凡反杀的细节，只说自己无意中发现，杂役弟子中隐藏着一个扮猪吃虎的天才，此人入门不过三年多，却已有炼气中期的修为，而且身家丰厚，极有可能身怀异宝或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虎哥您想啊，一个下品四灵根的废物，凭什么修炼这么快？还不是靠资源堆的！他能有那么多资源，身上能不富得流油吗？”
王虎唾沫横飞，极尽煽动之能事。
若是放在小比之前，赵虎听到这番话，或许只会嗤之以鼻。
一个杂役弟子，就算走了狗屎运，又能有多少油水？更何况，此人终究挂在孙管事的名下，虽然孙管事只是个外门执事，但终究有些脸面，为了这点小事去招惹，不值当。
但现在，不同了。
赵虎眼中精光一闪，死死地盯着王虎：“你说的那个杂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他现在急需修炼资源，急需一个能让他挽回颜面的机会！
欺负那些穷鬼杂役，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而王虎口中的这个“林凡”，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完美目标！
有钱，有秘密，还没什么像样的背景！
孙管事？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罢了！他那个内门的兄长，难道还会为了一个记名弟子，来找自己这个亲传弟子的麻烦不成？
“他叫林凡！就住在废料谷！”王虎见赵虎动心，心中一阵狂喜，毫不犹豫地将林凡卖了个干干净净。
“废料谷……”赵虎咀嚼着这个地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好，很好！”
他转过身，不再看王虎，只是淡淡地吩咐道：“赏他十块下品灵石，让他滚。”
“是，虎哥！”
王虎千恩万谢地接过灵石，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转身的瞬间，他那张谄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怨毒无比的狞笑。
林凡，你这个废物！我看你这次死不死！
这些时日，王虎通过不断地暗中调查，借着宗门小比的名头，几乎将所有杂役弟子的情况都了解了一二，如今已基本确定所有外门杂役之中仅有林凡有可能是当日之人。因此此刻心中已对林凡恨之入骨。但自己此刻情况，亲自复仇是不可能了，因此才有今日这番行为日，就是想借刀杀人。
院中，赵虎缓缓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眼神阴冷，看着王虎离去的方向，嘴角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