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林凡深谙此道，眼见第一炉丹药侥幸成功，他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趁着那股刚刚抓住的灵感与手感，立刻开始了第二轮的炼制。
院中，赤火炉静静矗立，炉火再次被点燃，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林凡专注的侧脸。他将剩下的九份药材一一摆放在石桌上，目光沉静如水。
炼丹，果然是个熟能生巧的活儿。
第二次开炉，林凡明显感觉自己从容了许多。无论是提纯药材时的火候掌控，还是融合药液时的神识引导，都比第一次要顺畅不少。
虽然过程中依旧出现了一些小的波折，比如某味辅药的药力稍显霸道，差点冲垮了灵液的平衡，但都被他凭借着对《流火心经》的精妙操控，以及那堪称变态的入微级神识，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当又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从炉中飘出时，林凡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这一次，成了四颗。
四颗下品聚气丹，通体圆润，色泽比第一炉的三颗还要深邃几分，显然品质也更高一筹。
很好，良品率在提升。
他没有停歇，只是简单地打坐恢复了片刻消耗的法力，便立刻投入到了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炼制之中。
这一次，他几乎将前两次积累的所有经验与感悟都融入了进去。火焰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春风拂面，温柔地萃取着药材的精华；时而又如夏日烈阳，霸道地将数种药力强行糅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嗡——”
当丹炉发出第三次嗡鸣时，那股药香竟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浓郁几分，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白色雾气，在小院中袅袅升腾。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收丹法诀打出。
炉盖开启的瞬间，三颗青中带碧的丹药滴溜溜地在炉底旋转，其上甚至隐隐有灵光流转。
又是三颗，但品质，已然无限接近中品！
林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这最后三颗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入玉瓶。至此，十份材料，成丹十颗，其中七份失败，三份成功，成功率三成。
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这成绩若是传出去，足以让灵渊城符堂里那些自诩天才的炼丹学徒们羞愧得无地自容。
但林凡自己却只是略感满意。
这还不够，成本太高了。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药材包，又看了看石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漆黑药渣，心中默默盘算。
将近两天的废寝忘食，高强度的法力与神识消耗，让他的身体与精神都达到了一个极限。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林凡也不硬撑，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残局，将丹炉和药渣都收好，随后便回到了卧房，连法袍都未脱，倒头便睡。
这一觉，他睡得无比深沉，无梦无扰。
体内的五行灵力在《基础五行诀》的引导下，自行运转，如同一条生生不息的大河，缓缓冲刷着他的经脉，修复着他连日来的损耗。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从沉睡中悠悠醒转。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温暖而柔和。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
神完气足，精力充沛。
嗯？
林凡忽然一怔，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那道五彩气旋，似乎……壮大了一些。
原本只是涓涓细流般的灵力，此刻竟汇聚成了奔腾的小溪，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与总量，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这是……要突破了？
林凡心中一动，立刻盘膝坐好，内视己身。
他发现，经过这段时间高强度的炼丹，法力与神识在反复的消耗与恢复之间，得到了极大的锤炼与精炼。尤其是丹田内的灵力，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积蓄到了炼气七层的顶峰，距离那层瓶颈，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此刻，福至心灵，水到渠成。
林凡不再犹豫，他从储物袋中摸出那瓶自己亲手炼制的聚气丹，倒出一颗品相最好的，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药力，瞬间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
原本已经满溢的灵力，在这股外力的推动下，终于发起了对瓶颈的最后冲击！
“轰！”
林凡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那层坚固无比的瓶颈，在他那比同阶修士雄浑数倍的五行灵力冲刷下，竟是连半点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形成，便被摧枯拉朽般地一冲而破！
一股更为磅礴、更为精纯的灵力，自丹田气旋的中心猛然爆发开来，瞬间流遍全身！
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都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洗礼下，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炼气八层！成了！
林凡缓缓睁开双眼，一道肉眼可见的精光从他眸中一闪而过，随即隐去。
他摊开手掌，心念一动，一团灵力之火凭空浮现。那火焰的颜色，比之前更加深邃，其中蕴含的威能，再度强上了几分。
实力，又强上不少。
林凡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灵力的总量与精纯度，至少比炼气七层时提升了三成。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的神识。
随着修为的突破，神识也随之水涨船高。他心念一动，无形的神识之力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一丈，三丈，五丈……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七丈方圆的距离！
整个小院，连同院外青竹巷左右数十丈内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甚至是邻家院里一只蚂蚁的爬行，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人沉醉。
有了如此强大的神识，无论是日后与人斗法，还是炼丹制符，都将是巨大的助力。
林凡收回神识，起身走到院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天地间的灵气，都变得比以往更加亲切。
三年前，他如丧家之犬般逃离云霞宗，来到这灵渊城时，不过是炼气七层。
三年后的今天，他已是炼气八层，距离炼气后期顶峰，也仅一步之遥。
并且，还兼修了符、丹两道，身家更是远非当初可比。
这份潜心苦修的成果，让林凡颇感充实。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林凡的目光望向天空，眼神中，蕴含着对长生和逍遥的渴望。良久，才收回目光，回到室内，盘膝坐下，稳固着刚突破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