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宗连出两位元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周边三州。萧凡站在主峰观景台,望着下方弟子们高涨的修炼热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柳长老突破时赠予的“青灵木心”,是冲击金丹后期的绝佳助益。
“是时候了。”他低声自语。两位元婴坐镇让宗门根基稳如磐石,但万宗大会在即,血影门的威胁从未消散,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这场风云际会中护住青元宗。
三日后,萧凡在聚灵阵核心处闭关。他取出青灵木心,运转《鸿蒙道经》,木系灵力如清泉般涌入四肢百骸,与体内金丹的五色灵光交织。突破过程比预想中顺利,或许是近期连番历练打磨了心境,或许是宗门蒸蒸日上的气运加持,当第七日晨光穿透阵幕时,金丹表面裂开细纹,从中涌出的灵力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领域气息——金丹后期,成了!
他刚走出闭关洞府,就见周长老与柳长老并肩而立,身后跟着宗门所有核心弟子。宗主赵岳站在最前,手中捧着一枚刻满纹路的玉印,正是青元宗传承数百年的“宗主印”。
“萧凡,”赵岳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入宗十年,从外门弟子到护宗长老,以一己之力推动宗门中兴,如今又晋阶金丹后期,德才兼备,足以担此重任。从今日起,这宗主之位,便传予你。”
萧凡愣住了,连忙躬身:“弟子资历尚浅,不敢接任。”
“资历从来不是衡量能否担责的标准。”赵岳将玉印塞进他手中,玉印入手温润,仿佛有暖流涌入经脉,“我卡在金丹后期已近百年,寿元只剩五十载,若不历红尘劫,再无突破元婴的可能。这宗门,交给你,我放心。”
周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萧师侄,这是所有长老的决议。你就接下吧。”柳长老也点头附和:“有你在,我们才能安心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弟子们齐声喊道:“请萧长老接任宗主!”
萧凡握着沉甸甸的玉印,看着眼前一张张信任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将玉印高举过头顶:“弟子萧凡,定不负所托,护青元宗周全,扬我宗门威名!”
欢呼声震彻山谷,传承印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赵岳卸下重担,反倒轻松了许多。三日后,他换上一身普通布衣,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囊,准备下山历练。萧凡率众人送行至山门外。
“师父,此去红尘,万事小心。”萧凡递过一瓶“驻颜丹”,能暂缓寿元流逝,“弟子已在山下城镇为您安排了一处宅院,若有需要,传讯即可。”
赵岳接过丹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后,万宗大会就全靠你了。记住,宗门发展固然重要,但守住本心更重要。血影门行事诡谲,切记不可轻敌。”他顿了顿,又道,“那枚青灵木心,本是我为突破准备的,柳长老转赠于你,也是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萧凡心中一暖,躬身相送:“恭送师父。”
看着赵岳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周长老叹道:“红尘劫最是磨人,当年赵宗主为护宗门,放弃了多少次历练机会,如今总算能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们更要守住宗门,等他带着元婴修为归来。”萧凡握紧宗主印,眼中闪过坚定的光。
接下来的日子,萧凡以宗主身份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政:将灵植峰培育的高产灵稻推广给山下凡人村落,以换取稳定的粮食供应;让阵法峰与炼器峰合作,改良弟子们的制式法器;又从血影门的情报中分析出他们可能在万宗大会上使用的阴招,针对性地训练弟子。
柳长老培育的“灵植傀儡”派上了大用场,不仅能照看灵田,还能协助巡逻,大大减轻了弟子们的负担。周长老则完善了宗门的防御阵,在原有基础上加入了“幻阵”,能迷惑外敌视线。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万宗大会前七日,一封来自血影门的挑战书送到了青元宗。
挑战书上只有寥寥数语:“万宗大会,灵斗台,三局两胜。若青元宗输了,需将灵植培育秘法双手奉上。
萧凡看着挑战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知道,这是血影门的阳谋——他们笃定青元宗拿不出能与血影门元婴修士抗衡的战力。
“接了。”萧凡将挑战书拍在桌上,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传我命令,召集所有金丹修士,明日起,开启‘合璧阵’特训!”
合璧阵是青元宗失传多年的秘术,需多名修士灵力共振,能暂时提升战力,甚至能让金丹修士拥有抗衡元婴初期的力量。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青元宗在万宗大会上,必须打赢的一场硬仗。
山雨欲来风满楼,万宗大会的钟声尚未敲响,硝烟味已弥漫在修真界的上空。萧凡站在主峰之巅,望着远方的天际,仿佛能看到血影门那阴鸷的旗帜,也能看到师父赵岳行走在红尘中的背影。
“等着吧,”他轻声说,既是对自己,也是对远方的人,“我们都会赢。”
合璧阵的古籍藏在宗门藏经阁最深的角落,纸页泛黄,字迹模糊。萧凡带着三位金丹长老整整研究了三日,才勉强拼凑出完整的阵图——这阵法需七名金丹修士呈北斗之势站位,以精血为引,灵力交融如一体,最高能爆发出元婴中期的战力,但代价是事后会灵力虚脱,三日难动。
“这阵法太伤根基了!”负责丹药峰的孙长老看着阵图皱眉,“七人精血损耗,至少要半年才能补回来。”
萧凡指尖划过“北斗第七星”的位置,那里标注着“阵眼,需神魂最强者担任”。他抬头看向众人:“万宗大会不是儿戏,血影门要的是灵植秘法,更是想借此打压我青元宗的气焰。若输了,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周长老沉默片刻,率先开口:“我来占天枢位。”天枢星主防御,需稳如磐石,再没人比他更合适。
“我天璇位!”柳长老接话,木系灵力最擅调和,正合天璇“转圜”之能。
其他四位金丹长老也陆续应下,最后只剩下代表“破军”的阵眼位——此位需承受六人的灵力冲击,对神魂负荷最大,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本。
“阵眼我来。”萧凡语气笃定,不容置疑,“我的《鸿蒙道经》能调和五系灵力,神魂强度也足以支撑。”
特训从次日清晨开始。七人站在演武场的北斗阵盘上,按萧凡的口令同时运转灵力。第一次尝试时,七股灵力刚交汇就乱成一团,孙长老的火系灵力灼烧了负责天权位的李长老,引得李长老的水系灵力反扑,当场震碎了三块阵砖。
“凝神!观想同气连枝!”萧凡大喝一声,率先祭出金丹,五色灵光扩散开来,尝试包裹其他六人的灵力。他的神魂沉入识海,努力捕捉每个人的灵力频率——周长老的土系厚重如山脉,柳长老的木系柔韧如藤蔓,孙长老的火系暴烈如岩浆
整整五日,演武场的灵光就没断过。七人从日出练到月落,衣袍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皮肤上布满灵力对冲的细小红痕。有两次,灵力反噬险些震碎孙长老的金丹,是萧凡拼着神魂刺痛,强行稳住了阵眼。
第七日黄昏,当最后一缕夕阳落在阵盘上时,奇迹发生了。
七道灵光终于不再冲撞,而是顺着北斗轨迹流转,天枢的土系筑起坚不可摧的壁垒,天璇的木系编织出柔韧的灵网,天玑的金系化作锋利的刃芒最后所有灵力汇入阵眼,萧凡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光柱,竟隐隐压过了元婴修士的气息!
“成了!”李长老喜极而泣,声音都在发颤。
萧凡收势时踉跄了一下,喉头涌上腥甜——神魂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但看着众人眼中的光亮,他笑着抹去嘴角的血迹:“再练三日,务必做到收放自如。”
就在青元宗紧锣密鼓特训时,万宗大会的举办地望月城已汇聚了各方势力。血影门副门主在迎客楼摆下宴席,席间故意对青元宗指指点点:“听说青元宗凑不齐能打的元婴,要靠几个金丹硬撑?”
“可不是嘛,”旁边的附庸宗门附和,“真要是输了,那灵植秘法可就成咱们的了。”
这话传到了百草谷谷主耳中。百草谷以炼丹闻名,与青元宗素有往来,谷主当即派人给萧凡送去一瓶“凝神丹”:“血影门在灵斗台布了‘噬灵阵’,此丹可护神魂。另,万宗大会当日,我百草谷愿借出一位元婴修士压阵。”
萧凡收到丹药时,正在给赵岳传讯。他将合璧阵的进展、百草谷的援手一一告知,末了加了一句:“师父,您在红尘中若遇难处,不必顾忌宗门,弟子能撑住。”
三日后,赵岳的传讯符亮起,只有简单八个字:“守住本心,便是坦途。”
万宗大会开幕前一日,青元宗的队伍抵达望月城。刚入城,就见血影门的修士拦在客栈门口,为首的正是那日在元婴宴上挑衅的副门主。
“萧宗主,”副门主皮笑肉不笑,“明日灵斗台,可别忘了带灵植秘法卷轴。”
萧凡淡淡瞥了他一眼,侧身走过:“胜负未分,言之过早。”
擦肩而过时,副门主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你师父去历红尘劫了?可惜啊,有些人寿元将近,怕是没机会看到青元宗”
话音未落,萧凡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他没动手,只是指尖微动,副门主腰间的传讯符突然炸裂,烫得他龇牙咧嘴。
“管好你的嘴,”萧凡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不用等明日,现在就能让你尝尝合璧阵的厉害。”
周围的修士纷纷侧目,没人想到这个年轻的新宗主竟有如此气势。副门主又惊又怒,却不敢真的动手,只能看着青元宗的队伍走进客栈,背影挺拔如松。
客栈房间里,萧凡将百草谷送来的凝神丹分给众人:“明日之战,不仅是为了宗门,也是为了师父能安心历劫。”
七人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窗外,望月城的灯火渐次亮起,映照着远处灵斗台的轮廓。那里,将是他们证明青元宗的战场。
夜深时,萧凡站在窗前,看着天边那轮残月。他知道,明日的合璧阵无论输赢,七人都会元气大伤,但他别无选择。就像师父说的,守住本心,便是坦途——他的本心,就是护好青元宗,护好身边这些信任他的人。
“明日,一战成名。”他轻声说,仿佛在对自己立誓,也仿佛在对星空下的万千生灵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