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宗大会开幕当日,望月城中心的灵斗台被数万修士围得水泄不通。高台之上,十大宗门的长老端坐观礼,目光齐刷刷落在台中央——青元宗七人与血影门七人相对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血影门副门主站在阵前,嘴角挂着冷笑:“萧凡,劝你现在认输,还能保住青元宗最后一点颜面。否则,等会儿合璧阵崩碎,七位金丹修士同时陨落,你们宗门可就真成了修真界的笑柄。”
萧凡没接话,只是抬手示意众人站位。周长老等七人迅速踏入北斗方位,指尖同时凝结精血,滴落在脚下的阵盘上。金光乍起,七道灵力如溪流汇入江河,在阵眼处凝成一柄丈许长的金色光刃,萧凡立于光刃之巅,衣袍猎猎作响。
“装腔作势!”血影门副门主嗤笑一声,挥手祭出阵旗,“布阵!”
七面黑旗落地生根,瞬间撑起一片笼罩灵斗台的血色结界,结界内鬼影幢幢,正是副门主引以为傲的“噬灵阵”。那些鬼影见到青元宗的金色灵力,如同饿狼见了肉,疯拥而上,啃噬着合璧阵的灵力光膜。
“不好!这阵法能吞噬灵力!”李长老闷哼一声,天权位的水系灵力竟被鬼影扯出一道缺口。
萧凡眼神一凛,运转《鸿蒙道经》催动阵眼:“以神魂为引,聚灵为锋!”他将丹田金丹逼出体外,五色灵光注入光刃,原本凝实的刃身瞬间暴涨三倍,劈向最近的黑旗。
“铛!”光刃斩在旗面,震得血影门布阵修士齐齐喷出一口血。但那些鬼影却更加疯狂,竟顺着光刃的轨迹爬向阵眼,想要啃噬萧凡的神魂。
“柳长老,缠!”萧凡大喝。
柳长老的木系灵力瞬间化作漫天藤蔓,将鬼影层层缠绕,却被鬼影一口口咬断。周长老的土系灵力筑起高墙,挡住鬼影的同时,对其他人喊道:“稳住阵脚!萧宗主正在破旗!”
萧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金色光刃再次劈出,精准斩在第二面黑旗上。两面旗破,噬灵阵的血色结界出现裂痕,鬼影的气焰顿时弱了几分。
血影门副门主见状急了,亲自扑向阵眼:“给我碎!”他手中血色短刀带着元婴威压直刺萧凡心口,这是要强行破阵。
“就是现在!”萧凡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收束合璧阵灵力。七人灵力骤然内敛,又在同一瞬间爆发——金色光刃化作万千光点,如暴雨般射向剩余五面黑旗。这是他研究多日的险招,以灵力反噬为代价,换取瞬间爆发力。
“噗!”七人同时喷出鲜血,却眼睁睁看着五面黑旗在光点中炸裂。噬灵阵彻底崩塌,那些鬼影尖叫着消散,露出灵斗台上狼狈的血影门修士。
副门主的短刀已刺到萧凡胸前三寸,却被突然暴涨的金色灵力弹飞,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凡:“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
萧凡抹去嘴角的血,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血影门,输了。”
观礼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百草谷谷主抚须微笑,十大宗门长老眼中闪过异色。谁也没想到,青元宗竟能以金丹合璧阵破了元婴修士主持的噬灵阵。
血影门副门主脸色铁青,却只能咬牙道:“算你狠!”带着手下狼狈离场。
萧凡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对身边六人低声道:“撑住,我们赢了。”
周长老喘着气笑:“赢了真的赢了”
七人互相搀扶着走下灵斗台,阳光落在他们带血的脸上,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台下,青元宗的弟子们早已哭成一片,这一战,他们不仅守住了宗门荣耀,更向整个修真界证明——青元宗,回来了。
回到客栈,萧凡刚坐下调息,传讯符突然亮起,是赵岳的消息:“为师在江南遇一奇人,悟透半分红尘道,不日便归。”
萧凡握着传讯符,忽然笑了。他抬头看向窗外,望月城的天空蓝得像一块剔透的晶石,仿佛在预示着青元宗更加明朗的未来。
赵岳归来的消息像一阵春风,吹遍了青元宗上下。
那是一个清晨,萧凡正在灵田查看新培育的灵稻长势,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而温润的灵力波动从山门方向传来。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青衫身影踏着晨光而来,腰间悬着的玉佩随步伐轻晃,正是分别三月的赵岳。
“师父!”萧凡快步迎上去,才发现赵岳眉宇间的锐利淡了许多,多了几分看透世情的平和,“您回来了!”
赵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嗯,回来了。听说你在万宗大会上赢了血影门,做得好。”
两人并肩走在回宗门的路上,赵岳说起江南的经历:“在苏州城遇到个卖花老太太,她守着一间小花铺六十多年,说花开有时,叶落有序,不必强求。我盯着那株四季桂看了三日,忽然想通了——修行如养花,急不得,也松不得。”
萧凡听得认真,忽然明白师父这次红尘劫,是真的勘破了心境瓶颈。!回到宗门当日,赵岳便召集所有长老议事。大殿内,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即日起,萧凡正式接任青元宗宗主之位。”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萧凡连忙起身:“师父,弟子资历尚浅”
“资历是熬出来的,能力是做出来的。”赵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以金丹境破元婴阵,以七人合璧护宗门,早已够格。我这把老骨头,该退到后面,种种花、看看书了。”
长老们对视一眼,纷纷躬身:“遵掌门令!”
萧凡看着师父眼中的信任,又看了看台下众人期待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接过宗主玉印:“弟子萧凡,定不负宗门所托!”
接任大典后,青元宗迎来了真正的春天。
赵岳果然如他所说,在后山开辟了一片花圃,每日浇水施肥,偶尔指点弟子几句,反倒比从前坐镇宗门时多了几分亲和力。有一次,萧凡看到他蹲在田埂上,给一群刚入门的小弟子讲如何辨认灵草,阳光透过草帽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
而萧凡接手宗门后,第一件事便是改革灵植培育法。他将万宗大会上赢来的灵植秘法与青元宗的古法结合,培育出的灵稻产量翻了一倍,灵气浓度也提升了三成。消息传出,不少宗门派人来求购稻种,青元宗的名声越发响亮。
这日,萧凡正在整理宗门典籍,忽然听到殿外传来喧哗。
出去一看,只见周长老领着一群身着异域服饰的修士走进来,为首的女子头戴银饰,笑容明媚:“萧宗主,我是南疆万蛊谷谷主,听闻青元宗灵植术独步天下,特来结个盟,咱们互通有无如何?”
萧凡接过万蛊谷谷主递来的盟约,指尖触及那用蛊丝绣成的纹饰,只觉冰凉滑腻。他目光扫过盟约内容,抬眼时笑意温和却不失分寸:“谷主远道而来,先喝杯青元宗的灵茶再说。”
引路至客堂,萧凡亲手泡上今年新采的云雾灵茶。茶汤碧清,飘着淡淡的兰花香,刚一斟出,便引得万蛊谷的弟子们暗暗吸气——这等灵茶,灵气纯度竟比南疆的百年蛊花还要浓郁。
“萧宗主好手段。”万蛊谷谷主呷了口茶,眼中闪过讶异,“这灵茶灵气凝练,却不见半分霸道,想必培育时花了不少心思。”
萧凡点头:“灵植之道,贵在调和。就像这茶,需用山巅晨露浇灌,辅以温和灵力催发,急不得。”他话锋一转,看向盟约,“谷主想以蛊虫换取灵植秘法?”
“正是。”谷主放下茶杯,取出一只玉盒,打开时里面爬着一条寸许长的银线蛊,“此乃‘灵丝蛊’,能织出刀枪难入的蛊丝布,换你青元宗的灵稻培育法,不算亏吧?”
萧凡尚未答话,门外忽然传来赵岳的声音:“亏了。”
众人转头,只见赵岳提着一篮刚摘下的灵稻穗走进来,穗粒饱满,泛着莹润的光泽:“灵丝蛊虽罕见,但我青元宗的灵稻,一年三熟,既能当主食,又能提炼灵力液,可比蛊虫实用多了。”
万蛊谷谷主被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赵前辈说的是。那我再加十只‘护脉蛊’如何?此蛊能护修士经脉,冲击境界时可抵三成心魔。”
萧凡看向赵岳,见师父微微颔首,便提笔在盟约上落下名字:“成交。不过我有个条件——万蛊谷需派蛊医来我宗传授辨毒术,青元宗则派灵植师去南疆,教你们培育‘解蛊草’。”
“萧宗主倒是会算账。”谷主爽朗大笑,“就依你!”
双方敲定细节,万蛊谷的弟子们被带去参观灵田,一个个看得眼睛发亮——只见田埂上每隔三尺便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忌烈阳”“喜晨露”等字样,田边的灌溉渠里,竟有几只巴掌大的灵龟在缓缓游动,壳上刻着聚灵阵纹。
“这是‘守田龟’,”陪同的青元宗弟子解释道,“能自动调节田里的灵气浓度,比人工看守省心多了。”
万蛊谷的弟子们啧啧称奇,其中一个小弟子忍不住伸手去摸灵龟壳,却被一道柔和的灵力弹开。
“别碰!”青元宗弟子连忙拉住他,“这龟认主,除了培育它的李师兄,谁碰都挨弹。”
这边客堂里,赵岳正和万蛊谷谷主闲聊。谷主看着窗外嬉闹的弟子们,忽然叹道:“从前总听人说青元宗是个小宗门,今日一见,才知是块藏龙卧虎的宝地。”
赵岳笑了:“谷主过誉。我们不过是守着‘踏实’二字罢了。”
萧凡默默听着,忽然想起师父曾说的“花开有序”。此刻看着灵田边互相讨教的两派弟子,看着盟约上交错的名字,他忽然明白,所谓宗门兴盛,从来不是闭门造车,而是像这灵稻与蛊虫,各取所长,方能共生。
傍晚时分,万蛊谷的队伍准备启程。临行前,谷主塞给萧凡一枚虫卵,说是“谢礼”:“这是‘预警蛊’,若遇危险会发出红光,算是我给萧宗主的见面礼。”
萧凡接过虫卵,指尖刚触到,那虫卵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他失笑,将虫卵收入储物袋:“替我向南疆的朋友们问好。”
送走万蛊谷众人,赵岳拍了拍萧凡的肩:“灵植与蛊虫,看似相克,实则相成。你能想到‘互教互学’,比我当年强多了。”
萧凡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灵田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灵光。他忽然明白,师父让他接任宗主,不仅是信任,更是让他学会——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独善其身,而是懂得如何让身边的一切,都跟着绽放光彩。
“师父,”萧凡转身看向赵岳,眼中闪着光,“明年开春,我们在灵田旁辟块地,试试种南疆的蛊花吧?”
赵岳朗声大笑:“好啊,正好看看你的灵植术,能不能让蛊花也开出三季来。”
夜色渐浓,青元宗的灵田上空,灵气凝结成淡淡的光雾,其中隐约能看到灵稻抽穗、蛊丝吐光的虚影,交织成一片奇异而和谐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