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脱下衣服,后背的旧伤比之前更明显了。原本凸起的疤痕现在变得平滑,皮肤颜色也接近正常。他用手摸了摸那块地方,触感柔软,象是刚长出来的新皮。
“再生确实发生了。”李梦瑶站在显微镜前确认,“不只是表层,深层组织也在修复。”
周雨晴翻着记录本,“从昨天注射到现在,体温波动一次,白细胞短暂升高,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没有排异迹象。”
张铁柱看着数据表,“说明身体接受了这个蛋白。”
陈小满靠在门边,“也就是说,我们真的能让人自己长出新肉?”
没人立刻回答。房间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声音。
林风穿上衣服,拉好拉链,“下一步是加大剂量测试深层组织再生能力。如果肌肉和神经也能恢复,我的异能使用间隔可以缩短一半。”
“但风险也会翻倍。”李梦瑶抬头看他,“第一次注射用的是最低安全浓度。第二次要是直接加量,可能会引发不可控增殖。”
“那就做动物实验。”周雨晴说。
“没条件。”张铁柱摇头,“找不到健康稳定的活体样本。”
“可以用我。”林风说。
“你已经试过一次。”李梦瑶语气冷了些,“不能再拿自己当试验品。”
“我是最适合的人选。”他说,“我对异能的反应最清楚,出问题能第一时间察觉。”
“可你不是医生。”她合上笔记本,“我们不能只靠感觉判断安全性。”
“那你打算等多久?”林风看着她,“公司已经开始扫除地下节点,我们的信号屏蔽系统最多撑七天。一旦暴露,所有研究都会被清空。”
“那就更不能乱来。”她站起身,“技术突破不代表我们可以无视规则。”
“什么规则?”陈小满插话,“外面那些大公司天天拿人做实验,连合同工都签生死状。我们现在有了能救命的东西,反而要捆住手脚?”
“因为他们错了,所以我们就要跟着错?”李梦瑶声音抬高了一点,“他们用人体测试强行推进项目,出了事就销毁数据、推卸责任。我们要走的是另一条路。”
“可我们现在不也在用人测试?”周雨晴低声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不一样。”李梦瑶说,“我们有完整监控,有应急预案,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他们是为利润冒险,我们是为了验证安全边界。”
“可目的都是让人活下来。”张铁柱开口,“区别在哪?”
“在于选择权。”她说,“他们不让受试者知道真相。而我们,必须让每个人明白自己在承担什么。”
林风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支药剂。玻璃瓶里的液体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泛着淡黄光。
“如果这东西真能让断肢重生,甚至延缓衰老呢?”他问,“你觉得社会能接受吗?”
没人说话。
“医院会涨价。”陈小满先开口,“有钱人先用,穷人只能等残次品。就象现在的器官移植。”
“法律会跟不上。”周雨晴说,“今天打了针,明天多长一条骼膊,算不算残疾?还是算超常?”
“最麻烦的是定义生命。”张铁柱揉了揉眉心,“细胞一直再生,人是不是就不死了?那还叫人类吗?”
李梦瑶盯着那支药剂,“所以这项技术不能随便放出去。它太强了,一旦失控,后果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可它也能救很多人。”林风说,“烧伤病人、截肢患者、器官衰竭的人……他们等不了立法,等不了审批流程。”
“我知道。”她声音低了些,“但正因为有用,才更要小心。越是能改变世界的东西,越容易被扭曲。”
“那你说怎么办?”林风看着她,“停在这里?等到哪天公司把我们全抓了,再让他们的实验室拿去赚钱?”
“我不是说停下。”她抬起头,“我是说,我们必须定下底线。谁可以试,怎么试,出现意外怎么处理。不能因为急,就把原则扔了。”
“原则救不了快死的人。”陈小满声音有点抖,“我姐当年肾衰竭,排队等了八个月。最后人没了,名单还没轮到她。你要我现在讲原则?”
李梦瑶没动。
“我不是不理解你。”她说,“但我爸也是病死的。他在icu躺了四十天,每天花两万,最后连句话都没留下。我知道等死有多难熬。”
她停了一下,“可正因为经历过,我才更怕这种技术变成另一种剥削工具。我不想看到未来只有富人才能活,穷人都被淘汰。”
“可现在就是这样。”周雨晴说,“疫苗、特效药、高端手术,哪样不是先给有钱人用?我们拦得住吗?”
“至少我们可以做个开始。”李梦瑶说,“从我们这里出去的第一批数据,第一条应用,必须干净。不能有隐瞒,不能有强迫。哪怕慢一点,也要走得正。”
林风放下药剂,“所以你的意思是,继续小范围测试,完善安全标准,等完全确认无害后再考虑推广?”
“对。”她说,“而且第一阶段只限自愿者,全程录像,签署知情文档。哪怕只是打一针,也不能少步骤。”
“那要是有人偷偷拿去卖呢?”张铁柱问,“比如内部人员。”
“那就严惩。”她看着每一个人,“谁泄密,谁负责。我不介意清理门户。”
陈小满冷笑一声,“说得轻巧。真到了那天,压力一大,谁能扛住?”
“我们能。”林风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因为我们是从底层爬出来的。”他指着自己的手臂,“我知道被人当成废料是什么滋味。现在我们手里有了能改变命运的东西,就不能把它变成新的枷锁。”
“可现实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来。”周雨晴说,“公司已经在查信号源了。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那就加快进度,但不降低标准。”李梦瑶说,“我们可以双线并行。一部分人继续优化配方,另一部分制定测试规范。等下一个志愿者准备好了,立刻激活第二轮实验。”
“谁当志愿者?”张铁柱问。
没人说话。
“我来。”林风说。
“你刚打完第一针。”李梦瑶皱眉,“身体还没完全代谢。”
“我已经观察二十四小时了。”他说,“各项指标正常,伤口愈合速度提升三倍。我能感觉到肌肉恢复得更快。”
“这不是感觉说了算。”她打断。
“数据能证明。”周雨晴调出屏幕,“心率、血压、血氧都稳定。肝肾功能检测也没异常。”
李梦瑶盯着图表看了很久。
“至少等三天。”她说,“让我做完毒性积累模型。”
“好。”林风点头,“三天后,我要打第二针,剂量翻倍。”
“我会全程监控。”她说,“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终止实验。”
“可以。”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第二针成功,下一个必须是普通人。不是我们这些人。找一个真正需要它的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去找。”
“别找熟人。”他说,“随机筛选,公开招募。让所有人看到,这不是特权。”
“你会成为第一个被记录的受试者。”她看着他,“名字、过程、结果,全部公开。”
“没问题。”他说,“只要别眈误时间。”
她伸出手,“那就从现在开始倒计时。”
林风握住她的手,“三天。”
张铁柱转身去整理设备。周雨晴打开新文档,开始起草测试协议。陈小满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李梦瑶走到冰箱前,取出第二批药剂。新写上编号:r-02。
林风站在窗边,风吹进来,带着外面街市的味道。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针孔,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他抬起手,在阳光下看了看。
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