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上来的老周和两名队员浑身是伤,尤其老周左腿被虫子的口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兰兰雯茓 更新嶵全苏沐晴和医疗队员立刻上前进行紧急处理,止血、清创、包扎。万幸三人意志还算坚定,加上救援及时,没有当场丧命虫口,但惊吓过度,体力透支,需要立刻送回内城治疗休养。
坑洞口在秦虎指挥下,用能找到的木板、石块、沙袋混合着湿泥进行了紧急封堵,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那坑道深处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蠕动声,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断提醒着所有人——威胁并未解除,只是暂时被堵在了门后。
豌豆射手依旧对准封堵的缝隙持续射击,翠绿的豆弹击打在木板石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偶尔有从缝隙钻出的零星掘地虫,也被严阵以待的护卫队员用长矛和火焰逼退或击杀。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植物的能量有限,人力也经不起长时间消耗,更关键的是,地基工程不能无限期停滞。
“必须下去,搞清楚下面到底什么情况,至少要清理掉靠近基地的虫巢通道,确保地基安全。”指挥点内,林烨看着脸色凝重的核心成员,沉声说道。
“太冒险了!”苏沐晴第一个反对,她刚刚处理完伤员,手上还沾着血迹,“下面情况不明,虫群规模未知,地形复杂,而且空间狭窄,我们的优势很难发挥。”
“我知道冒险。”林烨点头,“但任由它们在我们脚下打洞,风险更大。阿木,以你的经验,这坑道大概有多深?规模可能有多大?”
阿木眉头紧锁,用炭笔在桌上画着草图:“从塌陷深度和挖掘时的土质看,主通道至少在地表三米以下,甚至可能更深。那些孔洞痕迹分布很广,我怀疑这下面可能有一个不小的地下网络。如果真是这样,不处理,以后围墙建在上面,万一哪天被它们掏空了”
后果不堪设想。所有人都明白。
“我带人下去。”秦虎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眼中闪烁着凶光,“老子倒要看看,是这些虫子的壳硬,还是老子的刀快!”
“秦队,我跟你去。”大牛瓮声瓮气地开口,拍了拍自己那面加固过的重型塔盾。
“我也去,下面地形复杂,需要人探路。”小武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声音平静。
林烨看着他们,心中已有决断。“好,但不能蛮干。人贵精不贵多。我,秦虎,大牛,小武,再挑选十名最精锐、最擅长近战和狭窄空间作战的队员。装备要带齐:火把、油罐(简易燃烧瓶)、绳索、凿子、镐头,还有盾牌,越多越好。
“林烨,你也要下去?”苏沐晴担忧地看向他。
“我必须去。”林烨语气坚定,“有些事,只有我能处理。”他指的是系统,以及在必要时,可能动用的植物手段。地下环境虽然不适合大部分植物作战,但未必没有机会。
“另外,阿木,赵工,你们在上面准备好。一旦我们传回信号,或者下面动静不对,立刻用你们能想到的办法——烟熏、灌水(如果有足够水)、甚至局部爆破(风险极高)——接应或制造混乱。”
“是!”
清剿计划迅速敲定。一个小时后,一支十四人的精锐小队在坑洞边集结完毕。所有人都换上了最结实的皮甲(部分嵌了金属片),手持利刃、长矛、盾牌,背负着必要的装备和少量干粮饮水。秦虎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尤其是火种和油罐。
林烨最后看了一眼被加固封堵、依旧有碎石簌簌落下的坑洞口,对留在上面的阿木和赵工点点头,然后第一个抓住垂入洞口的绳索,深吸一口气,滑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坑洞内并非垂直到底,在下降约四米后,绳索到了尽头,脚下是倾斜向下的、人工挖掘痕迹与生物蛀痕混合的泥土通道。通道直径约一米五,勉强可容两人并肩弯腰通过,内壁布满了掘地虫勾爪划出的痕迹和它们分泌的、使土壤板结的暗褐色粘液,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虫子特有的酸腐气息。
林烨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把,橘黄色的光芒勉强驱散了身前数米的黑暗,也将通道的狰狞轮廓映照出来。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岔路极多,如同迷宫。脚下湿滑,头顶不时有松软的土块落下。
秦虎、大牛、小武和其他队员陆续滑下,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大牛手持重盾顶在最前,秦虎和小武分列两侧,林烨和其他队员居中,持长矛和火把的队员殿后。
“这鬼地方”一个队员低声咒骂,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引来远处一阵悉索声。
“噤声!”秦虎低喝,侧耳倾听。那悉索声很快消失,但压抑感更重了。
小队开始沿着主通道(相对最宽、痕迹最新)缓慢向下探索。越往里走,通道越是错综复杂,分支岔路如同蛛网,有些通道极小,仅容虫子通过,有些则相对宽敞。空气中那股酸腐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甜腥气。
“这边!”小武突然指向一条岔路深处,那里隐约有微弱的、淡绿色的荧光在闪烁。
“小心靠近。”林烨握紧了手中的开山刀(秦虎给的备用武器),同时将心神与系统连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白马书院 首发
队伍转向荧光方向。通道开始变得宽敞,并且出现了一些“房间”——明显是被虫子扩大、用于聚集或储存的洞窟。在一些洞窟的角落里,他们看到了令人作呕的景象:堆积的动物(包括变异兽和人类)骸骨,被啃食得干干净净;以及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被拖入地下作为食物的动物残骸,上面爬满了蛆虫和更小的甲虫。
“这些杂碎”秦虎眼神冰冷。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大牛猛地停住,举起拳头示意。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了清晰的、密集的爪步声和口器摩擦声!
“准备接敌!”秦虎低吼。
话音刚落,拐角处如同开闸泄洪般,涌出了黑压压一片掘地虫!数量比之前在坑口遇到的更多,超过五十只!它们似乎是被火光和人类气味吸引,嘶鸣着,挥舞着口器,如同褐色的潮水般冲了过来!通道狭窄,避无可避!
“盾墙!顶住!”大牛暴喝一声,将重盾狠狠砸入身前松软的泥土,用肩膀死死抵住。秦虎和小武一左一右,刀光闪动,将试图从侧面绕过的虫子劈退。其他队员也用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拼命捅刺。
然而,普通刀剑砍在掘地虫坚硬的甲壳上,往往只能留下白痕或浅浅的伤口,难以致命。长矛刺击效果稍好,但虫子生命力顽强,被刺穿后仍能疯狂挣扎攻击。大牛的重盾虽然坚固,但在虫群连绵不绝的撞击下也开始嗡嗡作响,他魁梧的身躯被推得缓缓向后滑动。
“点火!扔油罐!”秦虎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吼道。
几名队员迅速点燃简易油罐(浸透兽油的破布塞在陶罐里),朝着虫群后方奋力掷出!
“砰!轰!”
陶罐碎裂,火焰爆开,暂时引燃了几只虫子,灼热和光亮让虫群一阵骚乱。但通道内氧气有限,火焰无法持久燃烧,很快熄灭,反而增加了浓烟和灼热感,让小队呼吸更加困难。
虫群似乎被激怒,攻势更猛。一只特别强壮的掘地虫猛地撞在大牛盾牌上,竟然将盾牌撞得向后一晃,大牛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另一只虫子从侧面土壁突然钻出,一口咬向一名队员的小腿,幸亏小武眼疾手快,一刀斩断其口器,但那队员小腿已被划开,鲜血直流。
“这样下去不行!通道太窄,我们施展不开!”秦虎额头青筋暴起。
林烨被护在中间,看着前方惨烈的厮杀和不断涌来的虫群,心急如焚。普通武器效果不佳,火焰受限,狭窄空间人数优势无法发挥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至少暂时阻断虫潮!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松软的泥土,又看向系统界面中,那个相对消耗较低、且适合地下环境的植物图标——土豆雷。
土豆雷需要种植时间,但在这种狭窄、松软的通道里,或许可以急速种植,利用其爆炸威力制造塌方,阻断通道!
赌了!
“大牛!秦虎!顶住五息!给我争取时间!”林烨吼道,同时意识沉入系统,选中土豆雷,支付了25点阳光,并指定种植位置——就在大牛盾牌前方约两米处,虫群最密集的通道地面。
阳光储备:295点。
一股无形的能量顺着林烨的意念,注入脚下泥土。在肉眼无法看见的层面,一枚土豆雷种子被瞬间“创造”并植入指定位置的土壤深处。
“他在干什么?”有队员不解,但出于对首领的信任和此刻的绝境,无人质疑。
大牛和秦虎怒吼着,爆发出全部力量,死死顶住盾牌,刀光舞得更急,哪怕被虫子的口器划破皮肉也绝不后退一步。小武如同鬼魅般在有限的空隙中闪转腾挪,刀光专找虫子的关节和复眼等弱点。
五息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不断有队员受伤,血腥味和虫子的酸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林烨感应到土豆雷种植完成,进入“预爆”状态(系统缩短了其生长周期,但威力可能略有下降)。他猛地抬头,嘶声大喊:“所有人!后退!找掩体!紧贴墙壁!”
虽然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命令的服从让所有人下意识地执行。大牛和秦虎奋力将盾牌往前一顶,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急退,同时拽着受伤的队友滚向通道两侧,死死贴在相对坚固的土壁上。
虫群嘶鸣着,正要趁势压上——
“轰隆——!!!”
一声沉闷如地心咆哮的巨响,猛然从虫群最密集的地下爆发!不是向上,而是向内、向四周的剧烈爆炸!松软的通道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拳从内部狠狠捣了一拳,猛地向上拱起,然后轰然塌陷!大量的泥土、碎石、连同处于爆炸中心的数十只掘地虫,瞬间被撕碎、抛飞、掩埋!
爆炸的冲击波在狭窄的通道内来回激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头顶簌簌落下大块泥土。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通道,能见度降到最低。
当烟尘稍稍散去,众人惊恐又庆幸地看到,前方的通道已经被彻底炸塌堵死!形成了一个高达两米多的土石堆积。后面隐约还能听到虫子疯狂的嘶鸣和抓挠声,但短时间内,它们显然无法挖通这厚厚的塌方体。
危机,暂时解除。
“咳咳首领,你…你刚才”秦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震惊地看着林烨,又看看那处塌方。他隐约猜到和首领的“特殊能力”有关,但具体是什么,他不敢多问。
“一种…应急手段。”林烨简单带过,脸色也有些发白。刚才的爆炸威力比他预想的稍大,好在控制住了范围。“快,检查伤亡,处理伤口,我们没时间休息!”
清点下来,有四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主要是擦伤和撞击,最严重的是那个小腿被划开的队员,伤口较深,流血不少,但好在没伤到筋骨。苏沐晴提前准备的止血粉和绷带派上了用场。
“我们还得继续。”林烨包扎好自己手臂上一道被飞石划出的口子,看向通道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淡绿色荧光,“虫群只是被暂时阻断,源头不除,它们还会挖过来。而且,那光”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荧光似乎是从更深、更宽敞的洞穴中散发出来的,带着一种不祥的诱惑力。
休整片刻,处理完伤口,小队绕过塌方区域(从旁边一条狭窄岔路勉强通过),继续朝着荧光方向深入。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但沿途遇到的零星掘地虫明显减少了,仿佛虫群的主力在刚才的冲击中损失惨重,或者被那荧光所在吸引。
通道越来越宽阔,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后又经生物改造的地下洞窟边缘。
洞窟中央,堆积着大量散发淡绿色荧光的、形态诡异的菌类,如同一片微光森林。这些菌类大的有半人高,伞盖如同扭曲的灯笼,菌柄布满脉状光路。荧光映照下,可以看到洞窟四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卵和幼虫,而在菌丛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体型极其庞大、几乎占满小半个洞窟、甲壳呈现暗金色、腹部不断蠕动的“母虫”正在产卵。空气中那股甜腥气浓郁到了极点。
而在菌丛边缘,散落着一些明显不属于自然造物的东西:破碎的、带有“生化危害”标识的玻璃容器残片,锈蚀的金属支架,以及半埋在菌丝和泥土中的、依稀可辨的旧时代实验仪器零件。
“这里是旧时代某个地下实验室的泄露点?”赵工派来随队的技术员(一个懂点旧时代知识的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这些菌很可能是某种实验用的发光真菌,泄露后变异了,还吸引了或者说催化了这些掘地虫的变异!这里就是它们的巢穴!”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但更大的威胁——那头正在产卵的暗金色母虫,以及它周围守护的、体型明显更大、甲壳泛着金属光泽的“精英掘地虫”——也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