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下午,四合院里香气弥漫,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夜饭。
何雨柱也不知道从哪搞到两个完整的猪头,这东西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但卤好了是下酒的好菜,也是过年难得的美味。
游方也是整了一条羊腿,和几副猪下水,羊肉打算晚上涮着吃,猪下水直接卤了。
两人直接在院里支起大锅,咕嘟咕嘟地卤了起来,诱人的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卤了小半天猪头终于卤好了,何雨柱对着游方说,“方子,你来卤那个下水,看着点火就行,我切点猪头肉去送些到我老班长家。”
游方点了点头,“快去快回,等着你喝酒呢。”
何雨柱今年行政等级也升了一级,16级干部,但还是个副所长,不过他倒是挺满足的,觉得钱够花,受人尊重就行。
上次被游方教育了一番,做事也成熟了不少,不过游方看他这惫懒的性子,也懒得再插手他前途的事,只要关键时刻不要烂好心就行。
没一会嫂子王梅出来,对游方说,“方子,你进去帮着切点肉,装一碗给孟大爷家送过去,我来看火。”
游方也没推辞,应了一声,“哎,好。” 直接进了厨房,操起刀,将另一个猪头拆解,装了满满一饭盒。
游方提溜着饭盒到了孟家,一家人正在热热闹闹地剁馅,和面,包饺子。
游方一一跟岳父,岳母,大舅哥孟广粮,嫂子张芸小舅子孟解放打完招呼。
孟广粮忙招呼自己媳妇,“芸子,快去,给咱妹夫拿两瓶罐头,带回去吃!”
张芸应了一声,忙回房拿了两瓶水果罐头出来, 笑着和游方解释,“这罐头有点变形了,不好卖,我们商店就内部处理了,你别嫌弃,味道没问题!”
游方接过罐头, 心里明白这是好东西,“得了,谢谢嫂子了!这年头,有点变形的罐头也是宝贝啊!”
这时,孟广粮的大儿子孟靖远 ,“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抱住游方的大腿,仰着头问,“姑父,姑父!小弟弟什么时候能长大陪我玩啊!”
游方被这小家伙逗乐了,一把抄起他, 笑道,“还要再等几年呢,等小弟弟会走路了,你就能带着他满院子玩了!走,先跟姑父回家,姑父那儿有汽水,带你去喝!解放也一起!”
“好耶!喝汽水!”小家伙立刻欢呼起来。
三人一起回了院子,游方对王梅说,“嫂子,你先进屋吧,外面冷,看着点平平和安安。”
王梅笑了笑,“成,那我带铁蛋进去玩,你们忙。”
说着就领着蹦蹦跳跳的孟靖远进了屋。
游方这才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舅子孟解放。
这个小舅子是48年生人, 出生时还叫孟广仓,后来东北解放,岳父心里高兴,就给改名叫孟解放了。
算起来,过了年也有12岁了, 半大小子,正是开始懂事也有些叛逆的年纪。
游方用铁钩子扒拉了下锅里翻滚的猪下水,随口问道,“解放,最近学习怎么样?在学校没惹事吧?”
孟解放也是在一旁默默地添着柴火, 听到问话,头也不抬地回道,“姐夫,我学习就那样,我娘常说,我们家的文气都被我姐一个人占光了,我和我哥都不是读书的料。”
这时,孟靖远从屋里跑了出来, 手里递了瓶北冰洋汽水给孟解放, 然后又跑进去拿了瓶递给游方。
两人就着寒冷的空气,喝着冰凉的汽水。 游方看着他,认真地问,“解放,那你自己是个啥想法?总不能真就混到毕业吧?”
孟解放像是泄了气般,用柴火棍拨弄着地上的土,说道,“姐夫,我估计就读个初中毕业。毕了业,我想跟我爹学焊工去, 好歹是门手艺,能养活自己。”
游方思索片刻, 没有立刻否定他的想法,而是给出了一个更吸引这个年纪男孩子的选择。
“这样吧,你现在五年级,等你初中毕业,要是实在考不上高中中专,姐夫安排你去学开车,当司机。怎么样?”
孟解放眼睛瞬间一亮, 司机在这年头可是极吃香的工作!
“真的啊?!姐夫!” 他几乎不敢相信。
游方点了点头, 但语气严肃起来,“不过嘛,有个条件,你学习不能给我彻底落下。
解放,读书不单单是为了考学,是让你开悟,明事理。脑子活络了,将来学什么都快,明白吗?”
“明白!姐夫!我一定好好学!”孟解放挺直了腰板。
两兄弟正闲聊着,何雨柱阴沉着个脸回来了。
游方看到他这副样子忙追问起来,“柱子哥这是咋了?”
何雨柱和孟解放点头打了个招呼,又给游方散了根烟,这才说,“张班长的奶奶年前扫雪的时候摔了一跤,可能挺不到开春了。”
这位张班长是抗美援朝时期牺牲的,当时何雨柱在朝鲜还托游方和何大清前去照看。
这个家庭也算是多灾多难,解放前张父在街上给人拉黄包车累垮了身子,张班长牺牲后,政府给张父安排了工作,没享几年福,因为身子早早的垮了,56年人就没了。
后来是张婶接了工位,带着两个闺女还有老太太一起生活,索幸有政府和这一帮子战友帮忙照看,也还算过的下去。
游方吸了一口烟,沉吟片刻,“送去六院再看看?床位我来联系。”
何雨柱沉重地摇了摇头,“昨天刚从六院拉回来……大夫说了,让准备后事,最多……最多能过完这个年。”
游方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他看着何雨柱通红的眼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名。
他对孟解放说,“解放,快去后院把南易叫来。”
没一会儿,南易小跑着过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方子哥,你找我?”
“南易,这锅下水你帮我盯着火候,我出去一趟。”
游方说完,裹上厚围巾,从屋里提上两瓶好酒,对何雨柱一摆手,“柱子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顶着寒风骑上自行车,穿街过巷,直奔前门大街。
游方在一座青砖灰瓦的二进四合院门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上前敲响了门环。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围着格子围巾,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探出头来,眼神里带着询问,“你们找谁?”
游方脸上立刻堆起客气的笑容,“同志,你好。我们找周大夫,周济民周老先生,请问他在家吗?”
女孩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眼,尤其是看到游方手里提着的礼物,这才回头朝屋里喊道,“爷爷,有人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