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京城,寒意渐浓,天坛周围却已是一派繁忙景象。朱红的宫墙被擦拭得锃亮,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祭坛上的青石板被冲刷得一尘不染,连角落的杂草都被细心拔除。距离祭祀大典仅剩三日,这场关乎皇室气运、百姓祈福的重要仪式,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可谁也不知道,一张由柳氏残余势力编织的阴谋大网,早已悄然笼罩在这座庄严的祭坛之上。
东宫暖阁内,宸宸正趴在铺着软垫的大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天坛布局图。图上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箭头、圆圈和小字,连每一处台阶、每一棵古树的位置都清晰可见。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发用玉冠束起,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得像个正在推演兵法的老将。小桃、赵睿和小禄子围在一旁,手里捧着纸笔,随时等候吩咐。
“祭祀大典当天,天坛内外会有三层人群。”宸宸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图上轻轻一点,“最内层是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在祭坛周围;中间层是负责礼仪、乐舞的宫人,分布在神道两侧;最外层是观礼的百姓,聚集在天坛外围的广场上。柳氏余孽要动手,大概率会从百姓群里混进来,或者伪装成宫人、官员,趁仪式进行时发难。”
赵睿点头附和:“殿下说得对。百姓群里人多眼杂,最容易藏奸;而祭祀官员和宫人熟悉流程,能近距离接触陛下和殿下,风险也极大。”
小桃皱着眉,担忧地说:“可我们人手有限,既要盯着内围的权贵,又要照看外围的百姓,怎么才能顾得过来呀?”
宸宸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所以,我们要搞‘全民联防’!不仅情报天团和禁军要动起来,还要让宗室子弟、清流大臣,甚至百姓们都参与进来。人多力量大,就算柳氏余孽有三头六臂,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他拿起笔,在图上画了几个圈,开始详细部署:“首先,情报天团分成三组。赵睿,你带两个人,负责盯紧祭坛内围的宗室和大臣。重点观察那些平日里和柳氏有牵扯,或者近期行为反常的人,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动,立刻用信号弹通知禁军。”
“小桃,你带两个人,排查所有参与祭祀的宫人、乐师和礼官。”宸宸继续说道,“核对他们的身份文书,询问他们的家世背景,尤其要注意那些临时替换上来的人。另外,你还要检查祭祀用的礼器、乐器,防止里面被藏了凶器或者火药。
“小禄子,你的任务最关键。”宸宸看向蹦蹦跳跳的小禄子,语气严肃了些,“你带两个人,负责天坛外围的百姓区域。提前在广场周围设置围栏,安排禁军分段把守,所有进入广场的百姓都要简单检查随身物品。最重要的是,执行‘百姓志愿者’计划!”
“百姓志愿者?”小禄子眼睛一亮,“殿下,是不是像上次找钥匙那样,用零食奖励大家帮忙?”
“没错!”宸宸笑着点头,“你去内务府领一批桂花糕、蜜饯、小泥人,还有印着‘祈福小卫士’的红色绢花。告诉百姓们,只要发现形迹可疑的人——比如不说话、总盯着祭坛看、或者随身带奇怪东西的,就悄悄告诉志愿者或禁军,一经核实,就奖励他们零食和绢花。绢花可以别在身上,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保护祭祀大典的小英雄!”
小桃忍不住笑道:“殿下这个主意太妙了!百姓们肯定愿意帮忙,既能得零食,又能当英雄,多有面子呀!”
宸宸又补充道:“还有,宗室子弟和清流大臣也不能闲着。我已经跟父皇请示过了,让几位年长的宗室王爷带领年轻子弟,在祭坛内外维持秩序,协助禁军检查;清流大臣们则分散在百姓群里,和大家聊天互动,既能安抚民心,又能暗中观察情况。”
“巡逻方面,要分批次、分区域。”宸宸在图上画出几条巡逻路线,“禁军分成四队,每队五十人,分别负责内围、中围、外围和天坛周边的街道。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确保巡逻不中断。各队之间用彩色旗帜传递信号,红色代表有危险,黄色代表需要支援,绿色代表安全,这样能快速联动,不耽误事。”
部署完毕,三人立刻领命行动。小禄子兴高采烈地去内务府领零食和绢花,赵睿和小桃则分别召集人手,开始排查和布防。宸宸也没闲着,亲自带着几个侍卫,去天坛实地查看布防情况。
天坛的神道两旁,禁军已经开始搭建围栏,工匠们正在调试祭祀用的乐器。宸宸走到围栏边,仔细检查了围栏的牢固程度,又叮嘱禁军士兵:“检查百姓随身物品时,要温柔些,别吓到大家。就说这是为了保护祭祀大典的安全,让大家能安心祈福。”
士兵们齐声应道:“遵太子殿下令!”
走到祭坛前,几位宗室王爷正在指挥宫人摆放礼器。看到宸宸过来,王爷们连忙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王叔们免礼。”宸宸笑着回礼,“祭祀用的礼器,都检查过了吗?有没有发现异常?”
一位白发苍苍的荣王说道:“回殿下,都检查过了。礼器都是祖传的,质地厚重,里面藏不了东西。不过,负责摆放礼器的礼官,我们还没来得及细查。”
“正好,我带来了小桃他们,让他们再仔细核对一遍礼官的身份。”宸宸招手让小桃过来,“一定要逐个核对文书,不能有半点马虎。”
小桃立刻带着人,开始逐一询问礼官。宸宸则跟着荣王,查看祭坛的各个角落。祭坛的三层平台都用汉白玉砌成,台阶陡峭,宸宸小心翼翼地爬上顶层,俯瞰着整个天坛。阳光洒在他身上,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
“殿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周密的心思,真是我大胤之福啊。”荣王感慨道,“想当年,先帝在位时,祭祀大典也没这么严谨的布防。”
宸宸回过头,笑着说:“王叔过奖了。柳氏余孽贼心不死,我们不得不防。只要能确保父皇和百姓们的安全,再辛苦也值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礼官服饰的中年男子,手里捧着一个铜制的香炉,缓缓走上祭坛。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瘦,眼神平静,看起来和其他礼官没什么两样。他走到宸宸身边,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臣是负责祭祀焚香的礼官,前来摆放香炉。”
宸宸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礼官服饰做工精细,腰间挂着的身份牌也和其他礼官一致。可不知为何,宸宸总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辛苦你了。”宸宸不动声色地说道,“香炉要摆放在正中央,位置不能偏差分毫,不然会影响祭祀的诚意。”
“臣明白。”中年男子恭敬地应道,转身走向祭坛中央。他的动作沉稳,摆放香炉时,手指轻轻拂过炉沿,看似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祭坛的布局,以及周围的禁军位置。
宸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走下祭坛。小桃刚好核对完礼官的身份,走过来问道:“殿下,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
“那个焚香的礼官,”宸宸指着中年男子的背影,“他的身份核对过了吗?”
小桃翻看了手里的名册,点头道:“核对过了。他叫李默,是礼部的老礼官,之前多次参与祭祀大典,身份没问题。”
宸宸皱了皱眉,心里的疑虑却没消散。那个李默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普通的礼官。尤其是他刚才扫视祭坛的动作,更像是在暗中观察布防,而不是在履行职责。
“密切关注他。”宸宸对小桃说道,“让你的人跟着他,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如果他有任何反常的举动,立刻告诉我。”
“好!”小桃立刻吩咐身边的侍卫,悄悄跟了上去。
宸宸站在祭坛上,望着李默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思索。柳氏余孽的核心人物,一直隐藏得很深,这次祭祀大典,他们肯定会派核心人物亲自坐镇。这个李默,会不会就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接下来的两天,布防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天坛内外,随处可见巡逻的禁军,宗室子弟们穿着华贵的服饰,在人群中维持秩序,清流大臣们则和百姓们谈笑风生,气氛既严肃又热闹。
小禄子的“百姓志愿者”计划大获成功。百姓们争相报名当志愿者,手里拿着红色的绢花,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周围的人。孩子们更是兴奋,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四处张望,恨不得立刻发现可疑人员,成为小英雄。
“张婶,你看那个人,一直站在那里不动,还总盯着祭坛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拉着身边的妇人,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袍的男子说道。
张婶是志愿者,立刻警惕起来,悄悄对身边的禁军说:“这位官爷,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禁军立刻走过去,询问灰袍男子的身份。原来,男子是外地来京城祈福的书生,第一次见到天坛,一时看呆了。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小姑娘还是得到了一块蜜饯作为奖励,开心得蹦蹦跳跳。
这样的小插曲,在天坛周围发生了不少。百姓们的热情高涨,参与度越来越高,整个天坛内外,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监控网,任何一点反常的举动,都逃不过众人的眼睛。
而那个叫李默的礼官,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他每天按时来天坛,检查焚香的器具,演练祭祀的流程,和其他礼官交流时,也显得彬彬有礼。跟踪他的侍卫回报,他晚上住在礼部的官署里,没有和任何可疑人员接触。
可宸宸始终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他让小桃再次核对李默的身份,发现李默确实是礼部的老礼官,十年前就开始参与祭祀大典,之前的记录一直很清白。
“难道是我多心了?”宸宸坐在东宫的暖阁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心里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赵睿匆匆跑了进来:“殿下!我们发现了一个情况!礼部的尚书说,原本负责焚香的礼官,不是李默,而是一个叫王松的老臣。王松三天前突然生病,卧床不起,李默是临时替换上来的!”
“临时替换?”宸宸眼睛一亮,心里的疑虑瞬间加重,“王松的病,是真的吗?有没有派人去核实?”
“已经派人去王松家里了,很快就有消息。”赵睿说道,“另外,我们还查到,李默十年前曾是柳氏的门生,后来柳氏倒台,他才转而投靠礼部,一直默默无闻,这次突然被临时替换上来,确实很可疑!”
宸宸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这个李默,就是柳氏余孽的核心人物!他伪装成礼官,混入天坛,就是为了暗中观察我们的布防,寻找下手的机会!”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把他抓起来?”赵睿问道。
宸宸摇了摇头:“不行。现在抓了他,他的同党肯定会提前发难,我们还没摸清他们的具体计划和埋伏的人手。不如将计就计,假装没有发现他的身份,继续按原计划布防,同时暗中加强对他的监视,看看他会和哪些人接触,找到他们的老巢!”
“殿下英明!”赵睿点头道。
宸宸立刻下令:“让跟踪李默的侍卫,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吃饭、睡觉,都不能放过!另外,通知所有参与布防的人员,提高警惕,尤其是祭坛周围的禁军和宗室子弟,密切关注李默的动向!”
夜幕降临,京城渐渐安静下来。李默住在礼部官署的一间厢房里,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他坐在窗边,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着手里的一张纸条。纸条上,画着天坛的布防草图,还有几个小小的红点,标注着禁军的换班时间和巡逻路线。
“宸宸这小子,果然有点本事。”李默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不过,再周密的布防,也有破绽。祭祀大典当天,只要按计划行事,定能让慕容烬和宸宸,死无葬身之地!”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烧掉,灰烬扔进窗外的花丛里。然后,他吹灭了桌上的油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看似已经入睡,实则耳朵一直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窗外,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侍卫,正躲在暗处,紧紧盯着他的房间。他们不知道,这场看似平静的夜晚,正在酝酿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祭祀大典的钟声,即将敲响。宸宸的布防已经全面完成,就等着柳氏余孽自投罗网。而伪装成礼官的李默,也在暗中筹划着最后的阴谋。一场正义与邪恶的对决,即将在庄严的天坛之上,正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