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劳而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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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被拉扯得异常漫长,每一秒钟都像是一滴缓慢坠落的浓稠树脂,粘稠而沉重。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混合着绿水蚺身上那股特有的、带着泥土和水腥气的浓烈腥臊,与雨林深处固有的、潮湿的腐殖质和真菌孢子散发出的复杂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心悸的、独属于死亡盛宴的诡异氛围。

绿水蚺吞噬猎物的过程缓慢得近乎折磨,只有偶尔传来的、貘的骨骼和肌肉在难以想象的巨力挤压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咯咯”声,以及它那布满鳞片的腹部与湿润地面摩擦时产生的、单调而持续的“沙沙”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清晰地提醒着掩体后的三人,一场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正在咫尺之遥上演。

王胖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胖脸憋得通红中透着一丝惨白,胃里早已翻江倒海,酸水一阵阵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吞咽下去,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

他生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呕吐声或气味,会惊动那条正在专心进餐的庞然大物,将他们三人也列入餐后甜点的名单。

江辰的半张脸紧贴着冰冷潮湿、长满滑腻苔藓的板状树根,露出的那只眼睛一眨不眨,箭尖随着巨蟒身躯的微微移动而极其缓慢地调整着方向,尽管他内心深处非常清楚,手中这把简陋的长弓和有限的箭矢,对于皮糙肉厚、体型如此庞大的绿水蚺来说,除非是奇迹般射中眼睛或口腔等极其脆弱的要害,否则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这种瞄准更多的是一种在绝境中保持战斗姿态的心理慰藉和本能反应。

树上的阿里,则如同真正与望天树融为了一体,他选择的位置枝叶异常茂密,将他身影几乎完全遮蔽,只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透过叶片的缝隙,冰冷地、一瞬不瞬地监控着下方巨蟒最细微的动作,以及更远处丛林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动,他的呼吸绵长而微弱,仿佛进入了某种类似冬眠的节能状态,将自身的生命体征和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这种精神与肉体双重极限紧绷的状态,足足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终于,下方的绿水蚺似乎完成了吞咽过程中最艰难的部分,它那原本流线型的身躯中段,因为容纳了体型庞大的貘尸而鼓起一个极其夸张、几乎有些滑稽的巨大肿块,使得它的移动变得异常迟缓、笨重,甚至有些步履蹒跚。

它缓缓的将那巨大的三角形头颅昂起,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竖瞳,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地、带着一丝饱食后的慵懒和警惕,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洼地,似乎是在最后一次确认这片临时“餐厅”的安全系数。

然后,它开始拖着沉重无比、行动不便的身躯,以一种一拱一拱的、极其缓慢的方式,向着洼地另一侧那片更为茂密、光线更加幽暗、更适合隐藏和消化的丛林深处移动。

庞大的身躯碾压过灌木和草丛,留下一条明显的、带着黏液和血腥味的痕迹,最终彻底消失在浓密得化不开的植被阴影之中,连同那令人心悸的“沙沙”声也渐渐远去,最终被雨林的背景音——虫鸣、鸟叫、远处的瀑布声——所吞没。

直到确认那代表着死亡的气息彻底远离,三人才敢长长地、压抑地、几乎是贪婪地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巨大的、几乎要将神经绷断的心理压力骤然解除,带来的并非瞬间的放松,而是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和强烈的眩晕。

王胖子直接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张大嘴巴,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江辰也感觉持弓的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他缓缓放下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被林间的微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里从树上悄无声息地滑落,落地时脚步明显有些虚浮,他靠住树干,微微闭上眼睛,快速调整着呼吸节奏,显然刚才那种极致的潜伏对他也是极大的消耗。

“走走了吗?真的真的走了吗?不会再再回来了吧?”王胖子心有余悸地小声问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巨蟒消失的那片幽暗丛林,仿佛那条庞然大物随时会再次从阴影中扑出。

“暂时安全了。”江辰用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回答,他揉了揉发胀刺痛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种因长时间高度紧张而产生的眩晕感。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再次如同暖流般涌上心头,但这次,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对自然力量的深深敬畏——他们竟然在一条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的巨型绿水蚺的“餐桌”旁,屏息凝神、纹丝不动地潜伏了整整一个多小时!这经历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然而,还没等他们彻底放松,阿里的目光却投向了绿水蚺刚才进食的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快步走过去,江辰和王胖子也疑惑地跟上。

,!

眼前的景象只剩一片狼藉——被巨大蛇身碾压得一片泥泞的地面,散落着一些在挣扎和吞噬过程中被扯断、踩烂的貘毛,几片碎裂的蹄甲,以及一滩混合着蛇唾液、貘的排泄物和少量胃内容物的污秽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王胖子捂住了鼻子:“呕这有啥好看的?”

但阿里却蹲下身,不顾污秽,用刀尖小心翼翼地翻动检查,他从那片狼藉中,捡起了几缕相对较长、韧性较好的貘毛;又找到了一根在剧烈挣扎和挤压中断裂的、相对完整的貘肋骨,骨头的一端已经开裂,但主体还算坚硬;他还注意到旁边一丛灌木上,挂着一条被蛇鳞刮断的、原本可能系在貘身上的皮质纤维,也许是之前其他选手试图捕捉它时留下的。

“辰哥,阿里哥在垃圾堆里寻宝呢?”王胖子捏着鼻子闷声说。

江辰却渐渐明白了阿里的意图,在资源极度匮乏的现在,任何可利用的东西都弥足珍贵,阿里是在极度有限的条件下,寻找一切可能利用的材料。

阿里迅速用这些“捡漏”来的材料配合随身携带的坚韧藤蔓,开始制作。

他用那根断裂的肋骨和坚韧的藤蔓,绑成了一个简易的弹弓框架;用那些貘毛混合树脂,试图增加投掷物的杀伤力;用那条意外获得的皮纤维,加固了王胖子破旧背包的背带,虽然成果简陋,但体现了在绝境中利用一切的智慧。

“这这也行?”王胖子看着被加固的背包带,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

“咻——啪!”

一声轻微但极其清晰、在相对寂静的洼地里显得格外突兀的声音,从他们侧后方约五十米外的一丛生长得异常茂密、几乎形成一堵绿色墙壁的竹子后面传来!

这声音很像弓弦弹动,但又更清脆短促,更像是某种小型机关被触发时发出的声响!

三人瞬间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刚刚有所松弛的神经骤然绷紧到了极限!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三人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匍匐在地,寻找最近的掩体,手中的武器——江辰的弓、阿里的砍刀、王胖子的木矛——瞬间指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心脏再次疯狂地擂动起来,比刚才面对巨蟒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未知的威胁,往往比已知的巨兽更让人恐惧。

“什什么声音?”王胖子趴在江辰旁边,声音带着哭腔,刚刚那点轻松感荡然无存:“是是风吹的?还是又有啥玩意儿过来了?”

阿里眼神一凛,迅速打出一连串复杂而精准的手语,向江辰传递信息:声音源点固定,触发方式机械,非动物活动造成,高度疑似人为设置的捕猎机关被触发!

他示意江辰和王胖子留在原地保持高度警戒,注意周边其他方向可能存在的伏击,自己则如同真正的丛林幽灵般,身体伏低到极致,利用地面上每一个微小的起伏、每一丛灌木的阴影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片发出声响的竹林摸去。

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猎豹,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避免踩到任何会发出声响的枯枝落叶。

几分钟后,阿里去而复返,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制作相当精巧的捕鸟夹子,主体是用薄而坚韧的竹片弯曲成型,利用一根弹性极佳的藤蔓作为动力源,触发机关则是一小块平衡木和细线,设计得非常巧妙,足以捕捉林间跳跃的小型鸟类。

夹子上,还残留着几根色彩鲜艳的、不知名小鸟的羽毛,显然刚才的声响就是这个夹子被触发时,夹臂合拢发出的,可能有一只倒霉的小鸟成了猎物。

“这这是谁的夹子?”王胖子看着这个做工精细的夹子,心里直发毛:“这这附近还有别人?”

阿里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先用砍刀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营地符号,然后又画了一个指向竹林方向的箭头,接着,他指了指那个捕鸟夹,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最后做了一个“警惕”的手势。

江辰看懂了,心也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这附近很可能有其他人的营地?这个捕鸟夹是他们设置的,用来捕捉小鸟补充食物。从这夹子的做工来看,设置者手艺很好,心思也很细我们可能不小心闯进别人的‘地盘’了?”

阿里再次重重地点头,眼神中的忧虑显而易见,刚刚摆脱了顶级掠食者绿水蚺的死亡威胁,还没来得及喘息,又发现了其他幸存者活动的清晰痕迹!

而且,从这捕鸟夹的精致程度和设置地点来看,这个未知的选手绝非等闲之辈,很可能是一个经验丰富、生存能力极强的个人或小组。

他们现在体力消耗巨大,装备简陋,一旦与这样的对手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新的危机,以另一种更加复杂、更加考验智慧和运气的方式,悄然降临。

他们从面对自然界的猛兽,再次回到了与其他人类竞争者周旋的险恶局面。

雨林的生存游戏,永远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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