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留下的警告,如同淬毒的冰针,刺破了东北山区夜晚的寂静,也彻底打乱了江辰三人的原定计划。
“收割者”小队——积分榜第四、以伏击和虐杀闻名的强队——在前路布下了死亡之网,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山洞内,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微弱的月光透过洞口藤蔓的缝隙,在“灰狐”那个被擦得锃亮、却透着不祥气息的金属水壶上投下冷冽的反光。水壶下的树皮警告,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带着“影”一贯的神秘与不容置疑。
“绕路。”江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从西侧山脊走。阿里,找最险、最不可能被设伏的路线。”
阿里没有废话,就着微弱的光线,指尖在地图上快速划过。西侧山脊,地图上标注为“刀背岭”,线状陡峭,岩石裸露,植被稀疏,几乎无路可走,但也正因为其险峻,被伏击的可能性极低。缺点是行进极其困难,且暴露风险高。
“这条路。”阿里指尖点在山脊线的一个拐点:“陡。难走。但快。可俯瞰……山谷。”
他的意思是,虽然难行,但可以快速绕过可能埋伏的区域,并且占据高地,有机会观察“收割者”的动向。
“就走这里!”江辰下定决心:“天亮前出发,趁雾未散!”
后半夜,三人几乎无眠,仔细检查装备,用布条包裹可能发出声响的金属部件,给武器做好防水处理。
李琮将“幽影”弩仔细校准,箭袋装满。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浓雾如期而至,将山林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混沌中。三人如同鬼魅般滑出山洞,悄无声息地没入雾霭之中。
攀爬“刀背岭”的过程,是对意志和体能的极限考验,所谓的“路”,根本不存在,完全是依靠阿里超凡的攀岩技巧和方向感,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寻找裂缝和落脚点。
雾气湿滑,岩石冰冷,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锋利的页岩边缘割破了手掌和衣物,冰冷的汗水浸透内衣。
江辰和李琮咬牙紧跟,将全身重量寄托于指尖和脚尖,肺部火辣辣地疼,根本不敢向下看那云雾缭绕的深谷。
足足花了近四个小时,他们才艰难地爬上山脊线。此时,天色已亮,雾气稍散。站在狭窄如刀锋的山脊上,狂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但视野极佳,整个东北山区的壮丽与险恶尽收眼底。下方,是郁郁葱葱、深不见底的山谷,那条他们原计划通过的兽径,如同一条细线蜿蜒其中。
阿里伏低身体,用“猎犬”热成像望远镜仔细扫描下方山谷。几分钟后,他缓缓移动镜头,锁定了几处区域,低声道:“有埋伏。”
江辰和李琮心中一紧,接过望远镜轮流观察。在热成像视野中,山谷中几处看似天然的岩石后、茂密的树冠丛中,隐约可见数个与环境温差极小、但轮廓分明的人形热源,一动不动,伪装得极好。
分布的位置恰好卡住了兽径的咽喉要道和可能的撤退路线,形成一个经典的伏击口袋阵。如果不是从高空俯瞰,根本难以发现!
“是‘收割者’……起码有五个人。”李琮倒吸一口凉气,一阵后怕。如果按照原计划走山谷,此刻他们恐怕已经陷入重围,凶多吉少。
“影”的警告,救了他们一命!
“能看清装备吗?”江辰问。
阿里调整焦距,仔细辨认:“有……狙击枪。两个。还有……弩。带瞄准镜。” 装备精良,而且是远程伏击的配置,一旦被咬住,极难脱身。
确认了危险,三人不再停留。山脊线上虽然视野开阔,但同样暴露。他们必须尽快通过这段危险区域,潜入山脊另一侧更茂密的森林中。
沿着狭窄的山脊前行,同样步步惊心。一侧是万丈深渊,另一侧是陡峭山坡,脚下是松动碎石。狂风卷着湿冷的云雾,能见度时好时坏。有一次,李琮脚下一滑,险些坠崖,幸亏江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才化险为夷。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了最危险的“刀背岭”路段,进入了山脊北侧一片相对平缓、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
这里的植被更加古老,巨大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林下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腐叶气息。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柔软的苔藓,行走其上悄无声息。
按照地图,他们已经成功绕到了“收割者”伏击圈的后方偏北方向。暂时安全了,但“影”指引的那个标记“x”的山峰,依然在前方。
“休息十分钟,补充体力。”江辰示意。连续的高强度攀爬和紧张潜行,体力消耗巨大。
三人靠着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根部坐下,拿出水壶和压缩干粮。就在他们刚喘了口气时,阿里突然猛地站起身,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脸色骤变!
“血腥味!很浓!” 他压低声音,指向左前方密林深处:“还有……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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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战斗?而且刚刚发生不久!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握紧武器,悄无声息地向气味来源方向摸去。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丛,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瞬间僵住!
一片林间空地上,景象惨不忍睹!三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中,伤口狰狞,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近距离搏杀。
散落的装备被翻得乱七八糟,营地被彻底摧毁。从残留的衣物碎片和装备特征看,这似乎是一个三人左右的小型幸存者团队。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在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符号——一个简单的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
“影”的标记!又是他?
但这次,标记是用鲜血画就的!而且是在屠杀现场!
“是‘影’干的?”李琮声音发颤,难以置信。现场痕迹显示是近战搏杀,这与“影”之前神出鬼没、远程警告的风格截然不同。
阿里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和周围痕迹,眉头紧锁。他用手语结合低语快速说道:“不是‘影’。伤口……乱。刀,斧头……还有牙齿痕迹。是……‘收割者’的风格。他们……处理了尾巴。”
“收割者”?江辰心中一凛。难道“收割者”不仅在前方设伏,还分兵清理了侧翼可能存在的其他选手,以确保伏击圈绝对安全?
而这血画的标记……是“收割者”故意留下的?是为了冒充“影”,混淆视听?还是……“影”在事后留下的某种警告或标志?
“影”的目的越发扑朔迷离。他似乎在帮他们,但他的标记却出现在“收割者”制造的屠杀现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地不宜久留!”江辰当机立断:“不管是谁干的,这里很快会吸引来掠食动物或其他选手。我们快走!”
三人迅速离开这片血腥之地,心情更加沉重。东北山区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浊得多。
“收割者”的残忍,“影”的诡异,以及“灰狐”可能的下落不明,都预示着这片区域已成为强者清场、危机四伏的死亡角斗场。
他们必须更加小心,尽快抵达“x”标记点,弄清楚“影”的真正意图,否则,很可能成为下一场未知阴谋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