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岩壁渗下的水滴在石笋上撞出“嘀嗒”声，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
江辰背靠冰冷的岩壁，听着身边三人的呼吸——阿里的呼吸稍显急促，显然手臂的抓伤还在作痛；李琮每隔几分钟就会小声咒骂一句，大概是腿上的擦伤被汗水浸得发疼；“影”则是彻底的沉默，只有偶尔调整包扎绷带的细碎声响。
“我说……”李琮突然压低声音，打破了沉寂：“我们不会真要去找什么‘节目源’吧？那玩意儿听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玩意儿——坐在伦敦豪宅里的大佬，拿着遥控器看我们死？”
“不然呢？”江辰摸出裤兜里的平板，屏幕还亮着，“影”之前传输的数据显示，节目组的“导演组”确实存在，是一群躲在幕后、用卫星和通讯网络操控一切的权贵。他们赌的是收视率，赌的是选手的生死，而“清道夫”不过是他们的清洁工。
“影”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金属：“导演组的核心在‘移动指挥中心’——一辆伪装成生态考察车的卫星通讯车，每天会在三个固定坐标间移动。昨晚的通讯泄露，让我锁定了其中一个坐标：北纬3712，西经62458，距离这里大约八十公里，穿过这片雨林。”
八十公里！江辰倒吸一口凉气。雨林里的八十公里，不是城市里的地铁里程，是随时可能遇到鳄鱼、美洲豹、甚至食人族的死亡之路。
“我们没有选择。”阿里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道夫’不会放过我们，而导演组……是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人。”他抬起受伤的手臂，晃了晃：“再说了，总比被当成怪物关在笼子里好。”
江辰看着阿里，这个一向沉默的土着，此刻眼神里燃着某种决绝的火。他突然笑了：“行，那就找导演组。不过先说好了，要是路上遇到食人鱼，我可不会帮你挡——上次你把我推进泥潭的事，我还没算账。”
阿里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扯出一点极淡的笑：“你要是敢跑，我就用弩箭射你的屁股。”
紧张的气氛突然松了些。李琮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洗澡——身上的味道都能熏死鳄鱼。”
“洗澡？”“影”突然抬头：“前面五公里有个季节性瀑布，水很清。但……”
“但有危险？”江辰接话。
“影”点头：“瀑布后面是个鳄鱼栖息地。去年有个考察队就是在那里被拖走的。”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江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今晚休息，天亮出发。阿里，你守上半夜；李琮，下半夜；我和‘影’轮流。”
没有人反对。四人各自找了相对干燥的角落，靠着岩壁躺下。江辰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雨声——不知何时，暴雨又下了起来，打在溶洞入口的藤蔓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他摸了摸怀里的u盘，里面是“影”给的“清道夫”资料。明天，他们将踏上一条真正的死亡之路。
清晨的雨林像被洗过一样，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腥气。四人收拾好装备，阿里背着简易担架用来扛受伤的“影”，李琮背着补给包，江辰走在最前面，手持“夜鹰”手枪开路。
“影”坐在担架上，虽然手臂受伤，但眼神依旧锐利：“往东北方向，沿着溪流走。瀑布在溪流的尽头。”
溪流很急，水面上漂浮着落叶和腐烂的果实。江辰踩着水下的石头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知道，水下可能藏着鳄鱼的眼睛。
“小心！”阿里突然低喝一声，伸手拉住江辰的胳膊！
江辰低头，只见一条足有两米长的森蚺正从水下的岩石后游出来，蛇信子几乎要碰到他的靴子！它的身体呈深褐色，布满菱形的斑纹。
“别动！”阿里轻声说，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刀。
森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停了下来，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盯着阿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溪流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突然，阿里动了！他猛地向前跨一步，短刀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向森蚺的眼睛！森蚺吃痛，猛地扭动身体，溅起大片水花！江辰反应极快，立刻举枪射击，子弹打在森蚺的七寸处，它终于不动了，瘫在水面上。
“好险。”李琮拍着胸口。
阿里擦了擦脸上的水，淡淡地说：“我爷爷教过我怎么杀蛇。”
继续前进。中午时分，他们终于听到了瀑布的轰鸣声。远远望去，一道银色的水幕从悬崖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的岩石和游弋的小鱼——但江辰知道，水下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影’，鳄鱼呢？”江辰问。
“影”指了指瀑布右侧的岩石：“那里有个狭窄的通道，可以绕到瀑布后面。鳄鱼一般不会去那里。”
四人沿着通道前进。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江辰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照亮前方的路。突然，他停住了——通道的尽头，躺着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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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皮肤脱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身上穿着破烂的探险服，手里还攥着一把生锈的匕首。
江辰蹲下来，检查尸体。在尸体的口袋里，他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他们在看我们……别相信任何人……”
“节目组的人？”李琮凑过来。
“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是警告信。看来，有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四人沉默地穿过通道。瀑布后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水潭边布满了巨大的鳄鱼卵，足有上百颗，像一串串白色的网球。而在水潭中央，几只成年鳄鱼正浮在水面上，盯着他们，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球。
“别出声。”阿里轻声说：“鳄鱼对声音很敏感。”
四人贴着岩壁，慢慢移动。就在这时，江辰的脚踩空了！他尖叫一声，掉进了水潭！
“江辰！”李琮大喊。
江辰在水里扑腾，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腿！他低头，只见一条鳄鱼正咬着他的小腿！剧痛传来，他差点晕过去！
“快拉他上来！”阿里喊着，伸手去拉江辰的手臂。
就在这时，另一条鳄鱼从水下窜出，咬住了阿里的胳膊！阿里惨叫一声，差点被拖进水里！
“影”反应最快！他从担架上跳下来，掏出随身携带的麻醉枪，对着咬住江辰的鳄鱼头部开了一枪！鳄鱼吃痛，松开了嘴。江辰被李琮拉了上来，小腿上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影”又对着咬住阿里的鳄鱼开了一枪。鳄鱼松开嘴，潜入水底。
四人狼狈地爬上岸。江辰的小腿血流不止，阿里的胳膊也被咬伤。李琮一边骂一边从补给包里拿出急救包：“你们俩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一个人背两个伤员？”
“影”检查了两人的伤口，从战术包里拿出抗生素和绷带：“鳄鱼的牙有毒，必须尽快处理。”
处理完伤口，四人坐在岸边休息。江辰看着水潭里的鳄鱼，心有余悸：“刚才……要不是‘影’，我们就交代在这里了。”
“影”摇头：“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鳄鱼会在这里筑巢。”
“算了，反正都活下来了。”李琮撕开一包压缩饼干：“吃点东西吧。等下还要走八十公里呢。”
夕阳西下，雨林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四人收拾好装备，继续前进。江辰走在最前面，心里想着“影”说的“移动指挥中心”——那里有他们要找的答案，也有未知的危险。
突然，江辰的手电筒照到了前方的一棵大树。树干上，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圆圈，中心一个点。
“影”走过来，看着树干上的符号，脸色变得严肃：“有人给我们留了线索。”
符号旁边，用刀刻着一行小字：“指挥中心在西边，穿过红树林。小心‘观众’的眼睛。”
“观众的眼睛？”李琮疑惑：“什么意思？”
“影”沉默了片刻：“节目组的观众，有时候会偷偷跑到现场观赛。他们有自己的通讯频道，能实时看到我们的位置。”
“也就是说，有人在帮我们？”江辰问。
“或者，有人在玩我们。”阿里说。
四人继续前进。西边的红树林里，蚊虫肆虐，空气里满是腐臭的味道。江辰的手臂被蚊子叮得满是包，李琮的腿上也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但没有人抱怨——他们知道，每走一步，就离答案更近一步。
深夜，他们终于走出了红树林。前方，出现了一辆伪装成生态考察车的卫星通讯车！车身上印着“亚马逊生态保护协会”的标志，但车顶的天线暴露了它的身份——这就是“移动指挥中心”！
“到了。”江辰轻声说。
四人躲在红树林里，观察着通讯车。车旁边有两个守卫，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巡逻。
“‘影’，你有多少把握？”江辰问。
“影”从战术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干扰器：“可以干扰他们的通讯，让他们暂时失去联系。然后，我们冲进去，找到导演组的人。”
“好。”江辰点头：“我和阿里冲进去，李琮和‘影’在外面接应。”
计划开始执行。“影”启动干扰器，通讯车的屏幕瞬间变成了雪花。守卫们立刻紧张起来，对着对讲机喊：“指挥中心，我们失去通讯了！”
就在这时，江辰和阿里从红树林里冲出来，对着守卫开枪！守卫们反应不及，被打倒在地。
江辰和阿里冲进通讯车。车内很狭小，摆满了通讯设备。在驾驶座后面，有一个隐藏的舱门。江辰打开舱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控制室——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
“你是导演组的人？”江辰举枪对准他。
男人抬起头，脸上带着惊恐：“你们……你们是谁？”
“影”走进来，冷冷地说：“告诉他们，游戏结束了。”
男人颤抖着拿起对讲机：“哈里斯爵士……‘清道夫’小队……他们找到我们了……”
对讲机里传来哈里斯爵士的咆哮：“废物！让他们滚！我不想再看到他们的脸！”
江辰关掉对讲机，看着男人：“还有吗？”
男人摇头：“没有了。我只是个技术人员……他们让我在这里监控选手的位置……”
“影”走上前，从电脑里拷贝了一份数据：“这是节目组的通讯记录和选手名单。”
四人带着数据和设备，离开了通讯车。身后，通讯车的警报声响起，但很快就被雨林的声音淹没了。
回到红树林里，四人坐在地上，看着拷贝的数据。江辰打开平板，里面是节目组的全部资料——包括观众的名单、赌注记录，甚至还有“清道夫”小队的行动路线。
“我们成功了？”李琮问。
“影”摇头：“这只是开始。哈里斯爵士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派更多的人来追杀我们。”
江辰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突然笑了：“但至少，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棋子了。现在，我们知道该找谁算账了。”
雨林的夜晚很静，只有虫鸣和雨声。四人靠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他们知道，明天还有更危险的事等着他们，但此刻，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