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金属混合的腥味。江辰蹲在一棵扭曲的榕树下，用布条缠紧手臂上渗血的伤口。老三正用缴获的军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信号塔废墟，嘴里嚼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口香糖，发出夸张的吧唧声。
塔顶有反光，至少两个狙击点。老三吐掉口香糖，顺手抹在树干上：东侧围墙缺口有新鲜车辙，看来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
陈明正摆弄着从污水处理厂尸体上摸来的手持终端，突然发出一声轻呼：这玩意儿居然还能用！刚收到一条加密信息——他眯着眼辨认屏幕上的乱码：样本回收进度70，清除行动第二阶段启动后面是一串坐标。
江辰接过终端，瞳孔微缩——坐标指向的正是信号塔地下设施。他想起纸条上的警告，指节不自觉地发白。那个半机械化的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要相信任何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计划分两步。江辰将ak-47的弹匣退出又卡回，发出清脆的声：老三负责制造骚动引开狙击手，我和陈明从排水管道潜入。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情报，不是硬拼。
老三咧嘴一笑，从背包里掏出几个自制燃烧瓶：正好试试新玩具。他晃了晃瓶子里浑浊的液体，里面浸泡着用布条拧成的引信。
通往信号塔的丛林越发诡异。树木枝干上爬满暗红色藤蔓，叶片边缘有锯齿状凸起，稍不留神就会划破皮肤。更令人不安的是，地面开始出现零星的反光颗粒，像是某种金属碎屑，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蓝紫色。
这地方被污染了。陈明用匕首挑起一粒碎屑，它竟像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像是…纳米机械？
江辰突然抬手示意噤声。前方灌木丛传来窸窣声，伴随着液体滴落的黏腻声响。三人缓缓散开，武器上膛。灌木被拨开的瞬间，一只变异的野猪冲了出来——它半边身体覆盖着金属鳞片，右眼被机械装置取代，獠牙上还挂着半截人类手臂。
开火！
三把枪同时喷吐火舌。野猪发出不似生物的尖啸，金属化的部位火花四溅。它疯狂冲撞，撞断碗口粗的树干。老三一个翻滚躲过冲撞，反手将燃烧瓶砸在野猪背上。
火焰瞬间包裹了怪物。它哀嚎着冲进丛林深处，引燃了沿途的植被。
这见鬼的岛上还有正常生物吗？老三拍打着溅到身上的火星，骂骂咧咧。
信号塔围墙近在咫尺。正如老三所说，东侧有个被车辆撞开的缺口，地上散落着弹壳和新鲜血迹。围墙内传来发电机运作的嗡鸣，偶尔夹杂着无线电的静电杂音。
行动。
老三像只灵巧的猿猴攀上围墙，消失在另一侧。片刻后，塔顶传来一声爆炸，接着是惊慌的喊叫和凌乱的枪声。江辰与陈明趁机冲向排水口——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金属管道，栅栏已经被炸变形。
管道内壁黏滑潮湿，弥漫着腐臭和机油混合的气味。爬行约二十米后，前方出现微光。江辰小心探头，下方是一个半圆形的地下室，堆满老旧的通信设备。三个穿制服的守卫正背对他们，紧张地听着对讲机里的骚动报告。
b2区需要支援！不明爆炸物引发火灾！
a组去查看，其他人守住控制室！样本转移不能中断！
江辰与陈明对视一眼，同时松手落下。消音手枪三声轻响，守卫无声倒地。陈明迅速扒下一套制服换上，江辰则检查起房间中央那台还在运转的终端。
屏幕显示着复杂的生物数据流，右上角有个闪烁的红色图标：【z-7α实验体追踪中·信号丢失】。江辰插入u盘，数据开始自动下载。时，终端突然弹出警告窗口：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启动防御协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设施。江辰果断拔掉u盘，踹开通往走廊的铁门。走廊尽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至少一个小队正在赶来。
这边！陈明指着墙上褪色的疏散图：控制室在下一层，有备用楼梯！
两人冲进消防通道，刚关上门，子弹就打在金属门上叮当作响。通道昏暗狭窄，台阶上积着可疑的黑色液体。下到一半时，江辰突然拉住陈明——下方转角处，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正守着一道气密门。
我有个主意。陈明扯了扯身上的制服，压低帽檐，然后夸张地踉跄着冲下楼梯：救……救命！上面失守了！
守卫本能地举枪，待看清制服又稍稍放松：你的id卡呢？发生什么——
陈明在距离他们两米处突然滑倒，顺势滚到守卫脚边。江辰的子弹几乎同时穿透了两人的眉心。
演技不错。江辰踢开尸体，检查气密门旁的生物识别锁。
陈明不好意思地挠头：大学话剧社学的。他从守卫身上摸出id卡，但识别器显示红灯：【权限不足】。
需要更高级别的。江辰皱眉，突然注意到墙上的应急箱。他砸碎玻璃取出消防斧，对准门缝猛力劈下。三斧之后，液压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撑开一掌宽。
控制室内的景象让两人僵在原地——十几个圆柱形培养舱排列成环形，每个舱体内都漂浮着人形生物。它们有着与相似的机械特征，但融合程度更加骇人：有人半边脸被金属取代，有人手臂完全机械化，还有人脊椎外露，镶嵌着发光的电路。
中央控制台上，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匆忙地往公文包里塞文件。听到破门声，他猛地转身，手中注射器闪着寒光。
别动！江辰的枪口对准他太阳穴：钥匙交出来。
白大褂露出诡异的微笑：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他突然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培养舱的液体开始急速排空，舱体一个接一个开启。那些半人半机械的生物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亮起冰蓝色的光。
享受与艺术品共舞吧。白大褂大笑着将注射器扎进自己脖颈。下一秒，他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属纹路，眼球爆裂，取而代之的是机械镜头。
江辰果断扣动扳机，但为时已晚。白大褂的身体诡异地扭曲着，四肢反关节爬上天花板，像只巨大的金属蜘蛛般逃向通风管道。与此同时，最近的两个实验体已经爬出培养舱，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江辰朝控制台扔出最后一颗手雷，拉着陈明冲向侧门。爆炸的冲击波将两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走廊上。
身后，燃烧的控制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啸。更可怕的是，整个地下设施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块。
他们启动了自毁程序！陈明指着墙上闪烁的红色警示灯。
两人跌跌撞撞地沿走廊狂奔，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拐角处突然闪出三个实验体，江辰一个点射击倒两个，第三个却被陈明慌乱中打偏的子弹激怒，猛扑上来。机械化的利爪划过陈明胸口，血瞬间浸透制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通风管跃下，蓝色短刃精准刺入实验体后颈。怪物痉挛着倒下，露出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是！他的机械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防护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更加严重的机械化部分。
跟我来。影的声音通过某种合成器发出，带着金属质感。他拽起受伤的陈明，冲向一条隐蔽的维修通道。
通道尽头是间废弃的储藏室，堆满锈蚀的工具。锁上门，迅速从架子上取下医疗包扔给江辰，自己则守在门边监听外面的动静。
你到底是什么？江辰一边给陈明包扎，一边紧盯的机械眼：还有这些实验体
我是第一批成功融合的。影的合成声音毫无起伏：的纳米机械改造实验，目的是创造超级士兵。z系列是失败品，只有我保留了大部分人类意识。
他掀开左臂护甲，露出皮肤下蠕动的金属丝：这些纳米机械在吞噬我。每使用一次能力，融合度就加深一分。机械眼转向江辰：钥匙是唯一能停止这一切的装置。
陈明虚弱地咳嗽两声：所以污水处理厂…
我引爆了那里的抑制器，暂时瘫痪了追踪系统。影突然警觉地抬头：他们找到我们了。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刮擦声，至少五个实验体正在逼近。的机械眼红光骤亮，短刃上的蓝光变得刺目：后墙有个隐藏出口，通向地下河。带着这个去找。
他抛给江辰一个小型投影仪，里面浮现出全息地图，标记着岛屿中心的一个隐蔽位置。
你不一起走？江辰接住投影仪，手指擦过冰冷的机械手指。
我留下拖延时间。影转向门口，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声称来自的人…包括看起来完全正常的我。
墙上的隐藏门刚在身后关闭，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实验体的惨叫。江辰扶着陈明在漆黑的水道中跋涉，冰冷的地下河水没过膝盖。远处，一连串的爆炸撼动整个地下设施。
看起来完全正常的我是什么意思？陈明喘着气问。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口袋里，那张地图残片正隐隐发烫，上面的钥匙符号与投影仪标记的位置完美重合。
而更令他不安的是，在最后分别时，他分明看到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陌生的、不属于人类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