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常换地方？”江辰问。
“每两天换一次。”林薇靠墙坐下，疲惫地闭上眼睛：“‘清道夫’的巡逻路线是三天一个循环，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江辰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林薇。女孩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小口吃着。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江辰问，纯粹是为了保持清醒——失血和疲惫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医学生，大三。”林薇苦笑：“暑假跟朋友徒步，结果被绑到了这鬼地方。你呢？”
“户外向导。”江辰半真半假地说。在雨林的经历让他学会了保留。
“难怪你身手这么好。”林薇羡慕地看着江辰的装备：“我要是能有你一半本事，也不会”
她的话被一阵奇怪的嗡嗡声打断。声音很轻微，像是蚊群，但更规律。江辰立刻警觉，示意林薇噤声，悄悄摸到观察裂缝处。
外面的天色渐暗，夕阳将树林染成金色。嗡嗡声来自空中——是无人机，三架小型黑色无人机正以扇形队形低空掠过，机腹的红外摄像头缓缓转动。
“‘清道夫’的侦察机。”林薇小声说：“每天傍晚例行巡逻。它们不攻击，只收集数据。但被它们拍到的话，很快就会有追兵。”
无人机在树林上空盘旋了几分钟，然后转向飞走了。江辰松了口气，但心头沉重——这个区域的监控密度比他预想的更高。
夜幕降临，江辰和林薇轮流守夜。山洞里很冷，两人各自缩在角落，保持距离。半夜时分，林薇开始发烧，浑身发抖。铁荆棘的毒素发作了。
江辰从背包里翻出两片退烧药，喂林薇服下，又给她盖上了自己的外套。女孩昏昏沉沉地睡着，嘴里含糊地念叨着“妈妈”“回家”之类的词。
江辰靠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星空。手环显示时间：凌晨3点47分。距离安全屋刷新已经过去八小时，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荆棘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
他想起了李明远说的“清扫协议第二阶段”，想起了那些专业的猎杀者，想起了矿场那场干净利落的伏击。这个游戏正在变得更加残酷，参赛者越来越少，剩下的都是老手和狠角色。
而“方舟”的真正目的江辰摸了摸手臂上的黑色手环。这东西记录着他们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击杀、每一次求生。是什么样的人，会设计这样的游戏，观察几百人互相残杀？
凌晨五点，林薇的烧退了。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江辰还守在洞口，愣了一下。
“你没睡？”
“轮到我守夜。”江辰简单地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林薇挣扎着坐起来，把外套还给江辰，“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去安全屋。”江辰说，“但不是正面硬闯，我需要你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隐蔽路线，特别是能避开无人机巡逻的。”
林薇想了想：“有一条路，很危险，但应该没人监视。要穿过一片‘哭泣森林’的延伸带，那里地形复杂，无人机飞不进去。但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没见过全貌。”林薇声音发颤，“但晚上能听到哭声，还有东西在树林里快速移动。我有个同伴就是在那儿失踪的，只找到了一只鞋，上面有奇怪的粘液。”
江辰想起在d5区见过的“哭泣者”。看来c3区也有类似的东西。
“就那条路。”他决定，“天亮出发。”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人离开了山洞。林薇的腿伤好了一些，但走路仍有些跛。她带着江辰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开始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前进。
这条路确实隐蔽，但也异常难走。荆棘和带刺的藤蔓无处不在，地面湿滑，到处都是腐烂的树干和深坑。更诡异的是，越往里走，树林越安静，连虫鸣都消失了。
“就是这片区域。”林薇压低声音，“小心脚下，有些坑很深，掉下去就上不来了。”
江辰警惕地观察四周。树木在这里长得扭曲怪异，树皮上长满了瘤状突起，有些还在缓缓蠕动。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味，像是烂水果和化学品混合的气味。
突然，前方传来微弱的哭泣声。不是人类，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模仿人类婴儿的啼哭，声音断断续续，忽左忽右。
“它们来了”林薇抓紧了弩。
江辰示意她蹲下，两人隐蔽在一棵扭曲的大树后。哭泣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几个黑影在树林间快速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是“哭泣者”。江辰数了数，至少四只，它们以不规则的路线在树林中穿梭，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觅食。其中一只突然停下，歪着头“看”向江辰他们藏身的方向——它没有眼睛，但脸部中央有两个凹陷，里面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江辰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林薇的身体微微发抖。
！“哭泣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向这边移动。一步，两步…距离缩短到二十米。江辰已经能看清它那布满细密尖牙的嘴，和胸腔里跳动的蓝色光球。
就在“哭泣者”即将发现他们时，树林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爆炸！紧接着是激烈的枪声和人类的呐喊。
“哭泣者”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齐齐转向声源方向，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去。
“机会！快走！”江辰拉起林薇，向相反方向狂奔。
两人在扭曲的树林中夺路而逃，身后传来更多的爆炸和惨叫。显然，另一支队伍遭遇了“哭泣者”，而且情况不妙。
跑了大约十分钟，两人冲出树林，眼前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对岸，一栋两层楼的混凝土建筑矗立在晨光中，屋顶有醒目的绿色十字标志——安全屋。
但安全屋周围并不安全。河床上散布着至少五具尸体，死状各异。建筑外墙上有密集的弹孔，一扇窗户被打碎，窗帘在风中飘荡。
“我们来晚了。”林薇喘息道。
“不，刚好。”江辰观察着情况，“战斗刚结束不久，胜利者应该还在里面清点战利品。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你疯了吗？他们肯定有人守着！”
“所以才要动脑子。”江辰指向安全屋侧面，“看那里，一楼窗户碎了。如果我们能悄悄摸进去”
话没说完，安全屋的门突然打开，两个人走了出来。一个高瘦，拿着狙击枪；一个矮壮，端着霰弹枪。他们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在门口坐下，显然是在放哨。
“两个人，屋里至少还有两到三个。”江辰计算着，“硬闯不行，得引开他们。”
他看了看林薇的弩：“你的弩射程多远？”
“五十米内还行，再远就难了。”林薇说。
“够了。”江辰从背包里掏出一样“好东西”——一个用空罐头和少量火药自制的简易发声装置，是之前在b-12区时鼠标教他做的，“我把这个扔到河床下游，制造动静。你看到那两个人被引开后，立刻从窗户爬进去，用最快的速度兑换你需要的东西，然后从后门离开。不要等我，明白吗？”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江辰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只拿必需品，别贪心。我们十分钟后在下游那个水闸汇合，如果我没到你就自己保重。”
林薇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小心。”
江辰悄悄沿河床向下游移动，在一处拐弯后停下。他点燃发声装置的引信，用力掷向上游方向。几秒后，“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持续的火花噼啪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安全屋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警觉，矮壮的那个起身想去查看，但被高瘦的拦住。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最终高瘦的端起狙击枪，示意矮壮的去查看。
计划奏效了一半。江辰耐心等待。矮壮守卫端着霰弹枪，小心翼翼地向发声方向靠近。就在他即将走出视野时，安全屋里又走出一个人——第三人！这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脸上有道疤，手里拿着把突击步枪。
三人。屋里最多还剩一两个。
矮壮守卫走到发声装置附近，发现是陷阱，立刻意识到不对，转身想往回跑。但已经太迟了——江辰从藏身处现身，g36c一个短点射将他撂倒。
枪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高瘦守卫立刻寻找掩体，疤脸男则冲回屋内，显然是要呼叫同伴。江辰不给他机会，第二发点射击中了疤脸男的小腿，后者惨叫着倒地。
高瘦守卫的狙击枪响了，子弹打在江辰身边的岩石上，碎屑飞溅。江辰翻滚躲避，同时看到林薇已经趁机爬进了安全屋的破窗。
“坚持住，林薇。”江辰默念，同时向高瘦守卫的方向连续射击，压制对方不敢露头。
安全屋里传出两声枪响，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林薇从后门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个背包，向水闸方向狂奔。她成功了！
但高瘦守卫显然发现了她，狙击枪口转向。江辰立刻开火干扰，子弹打在对方藏身的混凝土块上，迫使对方缩回头。
是时候撤了。江辰向高瘦守卫的方向扔出一颗手雷，然后转身就跑。手雷爆炸的烟尘提供了掩护，他冲进河床，借着地形的起伏快速移动。
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叫和零星的枪声，但没人追击——安全屋的幸存者显然不敢离开据点太远，怕被人抄了后路。
江辰一口气跑到水闸，林薇已经等在那里，脸色苍白但眼睛发亮。
“拿到了！”她拉开背包，里面有抗生素、止血剂、能量棒，还有两盒手枪子弹。最重要的是，有一张c3区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安全点和资源点。
“干得好。”江辰接过地图，快速浏览，“走，这里不安全。”
两人沿着一条干涸的灌溉渠继续撤离。半小时后，在一处废弃的泵房停下休整。
林薇给自己注射了抗生素，又处理了腿伤。江辰则研究着地图，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标记上——“旧水处理厂”。旁边有个手写的备注：疑似有参赛者小队长期驻扎，约5-6人，装备精良。
人数、位置、描述…都符合荆棘他们。
“我知道该去哪了。”江辰收起地图，看向东方升起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