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桉和季屿结婚的日子在五月,天气还没热的过分,天空碧蓝如洗,海面温柔涌动。
这一场人鱼和厄洛斯的婚礼,没遵守人类婚礼的规矩。
季屿虽然也有许多往来的人类朋友,毕竟做生意,总是需要交际应酬,但因为异种的身份,并没有深交,他也无意请那些人来他的婚礼,只请了同族的几个厄洛斯和祂们的伴侣来婚礼。
沈桉这边,倒是来了许许多多的人鱼朋友和家人,一场婚礼,恍若一场泳池派对。
他们在四周都是一望无际海水的游艇上,尽情的享受着婚礼的幸福与甜蜜。
香槟开了一瓶又一瓶,好几个人鱼们喝的晕乎乎的沉在泳池底,也还好是人鱼,不会出事。
沈桉的姐姐和丁禾茉相谈甚欢,大方的把自己的尾巴扬起来,供好奇的人类仔细观看,直到吃醋的陈若因再也受不了,阻止了丁禾茉快要摸上另外一个男人鱼尾巴的手。
“小桉,人类真有趣。”
看着姐姐捧着一杯鸡尾酒喝的开心,沈桉问,“你不恨曾经被人类抓走吗。”
“可有的人类很好啊,人鱼里也有坏鱼,都一样。”
“是,你说得对,都一样。”
“没想到,你是我们当中最小的,却是你先找到伴侣,小桉,你觉得开心吗。”
“开心,和他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开心。”
“那就好,希望小桉可以一直开心。”
欢闹了一天,太阳西垂,热烈的夕阳毫无保留的映照在宽阔的海面。
婚礼的两个主角,悄悄一起走到了甲板上,把亲友们喧闹的声音甩在身后,牵着手,安静的看了一场落日。
柔软的发丝被夕阳照耀,闪烁着一层亮眼的金边,季屿爱怜的捧住沈桉的脸,吻上那双肖想已久的唇。
“喝酒了?”
沈桉歪头,笑眼弯弯,“喝了一小杯。”
季屿也笑,“我听见你和姐姐说的话了,我会让你在我身边永远都是开心的。”
沈桉问:“那你呢,你在我身边,开不开心。”
季屿抱住沈桉,“好傻的问题,和你在一起,我没有一刻是不开心的。”
沈桉搂住季屿的腰,把头靠在季屿肩膀,“季屿,我很爱你,应该比你想象的还要爱。”
“我也一直,很感谢你爱我。”
他并不完美,却得到了世界上最完美的爱。
季屿有一颗最赤诚的心,毫无畏惧毫无保留的去爱,何尝有幸,是他得到了这份真心。
“桉桉,我也很感谢你愿意让我爱,有一个可以去爱的人,是非常幸福的,漫长的生命里,总要选择一样目标打发时间,有人喜欢拼搏事业,有人喜欢找寻刺激,而我,渴望的就是你。”
“生活里每一个有趣的瞬间,没人分享该有多可惜,是我该感谢你,填补了我生命中的空缺。”
季屿低头,闻着沈桉身上熟悉的香味,心中感慨万千。
“我爱你,还得到了你的回应和你的爱,我已经觉得此生无憾,无比幸运了。”
“我也很幸运,我一直很开心,可以被你爱着。”
爱多神奇,让别扭的人愿意直面内心,给出回应,让高傲的人垂下头颅,情愿做爱的囚徒。
听着海浪翻涌,沈桉觉得爱就像无边的海水,即使历经这么多世,它也不会消失,不会枯竭。
从第一次见面,那个只有七岁的小男孩说要照顾他一辈子时,他们的故事就开始了。
从那时开始,这个小男孩就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爱着他。
而他后知后觉,很久后才知道,他的情绪不是嫉妒,他只是,不确定那份爱会有多久。
爸爸妈妈也承诺过会永远爱他,永远陪着他。
在父母的葬礼上,他想,如果爸妈说的是谎话就好了,如果爸妈对他不好也不爱他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伤心了。
他想为什么自己这么小气,爸妈都去世了,他还想着自己被骗的事,想为什么爸妈说的永远爱他不做数了。
一个七岁小男孩的承诺,显然不足以让他相信,也不能抚慰他失去的亲情。
他别别扭扭的享受着男孩的热情,却时刻准备着失去,毕竟,连爸妈都可以说话不算话。
相信一个七岁男孩的承诺,说出去要被笑的。
但谁也没想到,那是一个异常执着的男孩,他没有食言,甚至他给出的爱越来越多,越来越坚定。
沈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渴望见到爱人的本体,渴望爱人恢复所有的记忆。
那些相处过的时光,怎么可以只有他记得。
“小桉……”
“好久不见,也或者说,我从来没离开过你。”
沈桉从季屿怀中抬头,看着这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孔,“你想起来了?”
“对,我全都记得。”
面前的男人温柔一笑,“我很高兴,每一世都陪在你身边。”
“你还会走吗,这个世界是要结束了吗,这样对季屿是不是不公平,我其他世界,都陪你直到去世才走的。”
“那我是江屿白的时候,眼睁睁看着医生对我说抢救失败才最不公平,不过反正都是我,无所谓争这些了。”
沈桉不太信任的看着人,“你真无所谓?”
男人自嘲的笑了一声,“好了宝宝,我知道我爱吃醋,给你的印象不好,可我现在更多觉得幸福,如果只融合一两个世界的记忆,我确实会吃醋,可我现在有我们相处的所有记忆,真要吃醋,也吃不过来。”
他握上沈桉的手腕,轻声说:“而且我知道,他们都是我,那些记忆对于我来说也是甜蜜的,是我不舍得割舍的。”
“那些记忆让我看着你从一开始的防备不信任,到后来无条件的相信我,每一世只会因为看到我露出安心的神色,这些记忆,你让我怎么舍得忘记,要说嫉妒,宝宝其实我也没那么小心眼儿。”
既然爱人都这么说了,沈桉放下心,“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
男人眸光一闪,笑的很温柔,他用手指捋了捋沈桉耳边的发丝,“宝宝你喜欢我的哪个名字就叫哪个,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