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侍女去而复返。
手中托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盘。
上面不仅放著一壶新沏的、热气袅袅的云雾茶。
还整齐摆放著文房四宝。
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洒金笺。
“公子久等了。”
侍女将托盘轻轻放在秦骁面前的桌上。
然后,双手捧起那张洒金笺,恭敬的递到秦骁面前,“这便是小姐所出的诗题。”
秦骁接过笺纸,展开一看。
只见,上面用清秀灵动的簪花小楷写着一行字:“月透纱窗凉侵榻。”
诗句意境清幽。
带着女子闺阁特有的细腻与淡淡的孤寂。
秦骁看着这半句诗,眉头微微皱起。
仓促间,要对出既风雅又贴合女子心境的佳句,并非易事。
他沉吟著,似乎在苦苦思索。
然而,神识却悄然探出,搜查起了那座临湖绣楼。
闺房内,慕紫嫣已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流仙长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一名贴身丫鬟正站在她身后,用玉梳为她梳理著半干的长发。
梳妆台不远处的书案上,摊开着几张诗笺。
其中一张上面,赫然写着完整的诗句。
月透纱窗凉侵榻,
风摇竹影梦惊鸿。
“风摇竹影梦惊鸿”
秦骁心中默念著,随手提起桌上的狼毫笔,蘸饱了墨,在铺开的宣纸上,笔走龙蛇。卡卡小说徃 勉费阅渎
很快,将“风摇竹影梦惊鸿”七个字,原封不动的写了下来。
写罢,放下笔,将诗笺递给侍立一旁的侍女,淡淡道:“且拿去给你家小姐一看。”
侍女双手接过,恭敬应道:“是,奴婢这便送去,公子请稍候。”
她刚离开听雨轩不久。
楼下大厅便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只听得一道高昂的声音喊道:“晋王殿下驾到!”
紧接着,便是秦渊刻意拔高、志在必得的声音响起:“本王已经想到诗句了,今日定能再睹紫嫣姑娘芳容!”
说话间,他带着一队随从,踏入大厅之中。
瞬间引得大厅内不少宾客侧目,低声议论。
但无人敢上前打扰。
很快,便有侍女上前,将秦渊一行带到了常去的雅间。
纸笔刚呈上。
秦渊便毫不犹豫的提笔,写下了“花映锦屏醉春风”几个字。
随后,朝着侍女挥了挥手:“去吧,带给你家小姐看!”
“是,晋王爷!”
侍女不敢怠慢,连忙拿着墨迹未干的宣纸小跑出了雅间。
秦渊看着侍女匆匆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哼,此番本王有备而来,定要叫紫嫣姑娘另眼相看!”
为了今日,他可是请了好几位颇负盛名的文人墨客。
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一句。
自觉对仗工整。
且“醉春风”三字颇有旖旎风情。
定能打动美人芳心!
后院绣楼。
两名侍女几乎同时抵达,各自捧著一张诗笺。
慕紫嫣刚梳妆完毕,正对镜自照。
伺候秦骁的侍女先将诗笺呈上,恭声道:“小姐,有位公子对了诗句,请您一阅。”
慕紫嫣漫不经心的接过,目光落在纸上。
可当看到、与自己所书一字不差的下联时,美眸骤然睁大。
眼底闪过了一抹浓浓的惊诧之色!
“风摇竹影梦惊鸿”
她低声念出,指尖微微颤抖,“这、这怎么可能?竟与我所想,一字不差?!”
这已非简单的才思敏捷所能解释。
简直如同心有灵犀!
“作此诗的,是何人?”
慕紫嫣蓦然抬头,看向侍女问道。
侍女忙答道:“是一位戴着墨色面具的公子,奴婢也不知其姓名来历,只觉气度非凡。”
“戴面具的公子”
慕紫嫣喃喃,“竟戴了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吗”
心中虽是疑窦丛生。
却也涌起一股浓浓的好奇。
就在这时,另一名侍女也呈上了诗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小姐,晋王殿下也对了诗句。”
慕紫嫣瞥了一眼那张纸上“花映锦屏醉春风”的句子,黛眉微微一蹙。
随即,语气淡漠道:“知道了,拿下去吧。”
态度高下立判!
约莫一炷香过后。
慕紫嫣最为信任、掌管诸多事务的大丫鬟知书,缓步来到了前院大堂,走到了舞台中央。
知书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贵客,我家小姐所作诗题,已有公子对出绝佳下联,意境相合,深得小姐心意!”
“请这位公子移步绣楼、品茗一叙!”
此言一出!
整个大厅先是一静。
接着,声如鼎沸,一片哗然!
“居然有人对上了?”
“是谁?竟有如此才情!”
“慕姑娘的性子素来清冷,竟真有人能入她法眼?”
众人议论纷纷。
目光在大厅和二楼雅间逡巡。
都想看看,到底是哪位才子对上了诗句!
秦渊在雅间内,正品著酒。
在听到知书的宣布后,先是一愣。
随即脸色一红,涌现出了兴奋之色!
他立马站起身,对身旁的随从笑道:“哈哈哈哈!本王就说,此次定能成功!”
随从们闻言,连忙满脸堆笑的恭维:“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文采斐然,终于打动慕姑娘芳心了!”
秦渊整理了一下衣袍,意气风发的向雅间外走去。
然而,刚走出去雅间,脚步却顿住了。
斜对面,“听雨轩”的雅间门帘被掀开。
一个脸上戴着墨色面具的男子,在丫鬟的引路下,从容不迫的走了出来。
知书主动迎到了楼梯口,朝二楼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公子,请随奴婢来,小姐已在后院备好香茗等候!”
那面具男子微微颔首,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下楼梯,被几个丫鬟簇拥著向后院走去。
“这是,什么情况?”
秦渊脸上的笑容一僵住。
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心中羞恼到了极点!
同一时间,楼下大厅众人议论声不断:
“是他?!”
“竟还戴着面具,好生神秘!”
“我还以为是晋王呢。”
“晋王要能对上,早就对上了”
“嘘,你不要命了?”
秦渊看着离开的一众丫鬟和面具男子。
听着大厅众人的议论。
忽然,怒从心头起,大声呵斥:“给本王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