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原本该是市井喧嚣渐起的时辰,晋阳州城的主干道、朱雀大街上,却一片死寂。
往日里,早早支起的早点摊子不见踪影。
沿街的商铺大多门窗紧闭,连条缝隙都不敢留。
只有一些胆大的百姓,透过门板的缝隙或二楼的窗棂,心惊胆战的窥视著街上的景象。
“蹬、蹬、蹬”
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初升的朝阳刺破薄雾,洒下的金光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街道上那支蜿蜒行进的队伍映照得格外森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列全身披挂玄色铁甲、手持长戟的晋王府亲兵。
他们面无表情,每一步踏下都带着金属摩擦的铿锵之声,沉重的步伐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队伍绵延开来,粗略看去,竟有近千之众!
而在这些精锐亲兵后方,是近百名衣着各异、气息彪悍的武师。
他们或抱臂冷笑,或擦拭着手中奇门兵刃,眼神桀骜,周身真气流转。
这些人,便是秦渊花费重金,一夜之间招揽而来的江湖亡命之徒。
他们的存在,让这支本就肃杀的军队,更添了几分草莽凶戾之气。
队伍的最后方,格外扎眼。
四名身材魁梧的护卫,稳稳抬着一架宽大的无顶软轿。
轿子上,秦渊半躺半靠,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眼窝深陷,眸中燃烧着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是紫嫣阁所在的方向!
谋士赵先生和其他几个谋士亦步亦趋的跟在轿旁。
几名王府的核心将领和招揽来的武师头目,簇拥在左右。
杀气尽显!
“天爷啊,这,这是要抄家灭族吗?”
一处紧闭的店铺门板后,有百姓压低声音,惊恐的喃喃。
“是晋王府的兵!看这架势,是要去紫嫣阁?”
“紫嫣阁?慕家小姐那个紫嫣阁?这是犯了什么事,惹得晋王殿下如此大动干戈?”
“听说前几日晋王在紫嫣阁吃了亏,受了重伤,没想到今日就直接调兵围阁了!”
“嘶,慕家虽是首富,可这、这如何抵挡得住啊!”
“完了,紫嫣阁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窃窃私语在紧闭的门窗后流传。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在这座繁华的州城中爆发!
行进的队伍,最终在紫嫣阁气派雅致的大门楼前,停了下来。
近千甲士散开,瞬间将紫嫣阁的前院、侧门乃至相邻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长戟如林,直指阁楼。
武师们则纷纷轻功跃起,分散在队伍前方和屋顶墙头。
气机锁定阁内,封死了所有的逃脱路线。
门楼前后、一方是肃杀的军队,一方是风雅的阁楼。
力量对比悬殊得令人窒息!
“啪嗒!”
软轿被缓缓放下。
秦渊在侍从的搀扶下,抬了抬身子,低头对赵先生道:“叫门!”
赵先生深吸一口气,扯著嗓子喊了一声:“里面的人听着!晋王殿下亲临,速速打开大门,跪迎王驾!若敢延迟,破门之时,鸡犬不留!”
说完,他憋得脸色涨红,使劲咳嗽了起来。
这时间,这边武师们都运转了真气,连同兵士们一起齐声复述。
喊声如同滚雷般炸响在紫嫣阁上空!
听见动静,前院负责洒扫和值守的仆役们吓得面无人色。
几个早就发现情况,已经跑着向后院报信的年轻仆役,一瞬间被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拼了命的向后院狂奔。
“王、王教头!不好了!外面全是兵!晋王带着好多兵把咱们围了!”
报信的仆役冲到后院演武坪,见到正匆匆赶来的王罡,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我听见了!”
王罡沉声说著,立刻带着几名弟子,纵身跃上后院最高的观景塔楼。
当他们看清外面的景象时。
饶是王罡这位千锤百炼的七阶武师,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紫嫣阁外。
黑压压的甲士将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兵刃的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更可怕的是,散布在军队前方和屋顶墙头的数十道身影。
个个气息悠长,显然都是实力不俗的武师!
这等阵仗,别说他一个七阶武师。
就是九阶武师来了,恐怕也难以脱身!
“这什么情况?晋王疯了不成?!”
王罡声音干涩,心中一片冰凉。
身旁的弟子们更是脸色煞白,手都在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后院各处的丫鬟们也听到了动静。
一个个赶到院外,俏脸惨白,面面相觑间,都在瑟瑟发抖!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
慕云山从厢房中踱步而出。
他刚来到院中,王罡便如同看到主心骨一般,从塔楼上跃下,急声道:“老爷!大事不好!晋王率大军围阁,还有近百名武师高手,我们”
“哎呀,逢大事要有静气,慌什么?”
慕云山抬手打断,从容不迫的说道:“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守好各自的岗位便是。”
听见这话,王罡和众弟子都愣住了。
都兵临阁外了,老爷怎么还这么有底气?
这时间,绣楼的大门被推开。
秦骁和慕紫嫣缓步走了出来。
秦骁神色平淡。
慕紫嫣轻轻挽著秦骁的胳膊。
俏脸之上也是一片淡定,丝毫看不出慌乱。
慕云山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秦骁面前,笑道:“陛秦公子!晋王的人已经来了,就在外面,声势浩大!”
“您看、您安排的护卫,是不是该出马,将他们一举拿下了?”
说完,满怀期待的看着秦骁。
在他的想象中,待秦骁一声令下,便会有伏兵出现。
瞬间就能将晋王手下、无论是兵士,还是武师、尽数擒拿!
然而,秦骁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前院方向,语气平淡:“护卫?我何时说过,有护卫了?”
慕云山闻言,脸色骤然僵住,眼眸不自觉的瞪大了一圈。
秦骁继续云淡风轻的说道:“我自己去便是。”
说完,便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向着前院的方向走去。
慕紫嫣依旧挽著秦骁的胳膊,从容的跟在身边。
“自,自己去?”
慕云山有些傻眼,赶紧追了两步。
方才的淡定云散烟消,急的额头冒汗,声音都微微颤抖了起来:“秦、秦公子,您、您没带护卫?外面可是有近千甲士,近百名高阶武师啊!您一个人,这如何使得?!”
慕紫嫣见状,回头对父亲嫣然一笑:“父亲,您就别着急了,公子既然说自己去,自然有他的办法,您安心看着便是。”
“这”
慕云山愣在了原地。
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陛下难道已经是九阶武师了?
可就算是九阶武师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