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山愣神的功夫。
秦骁和慕紫嫣已经走远。
他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连忙提起袍角快步追了上去,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秦公子!秦公子您再考虑考虑!这可不是儿戏啊!”
他一边追一边喊,脚下慌乱。
一个不留神,竟左脚绊右脚,“哎哟”一声,结结实实的摔了个跟头。
但下一刻,也顾不得疼痛和狼狈,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继续小跑着追赶。
王罡和弟子们看着自家老爷这前恭后倨、狼狈不堪的模样,不免又面面相觑了起来。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老爷这是怎么了?刚才还让我们别慌,他自己怎么”
“就是啊,好歹也是武师,怎么跑起还摔跤?”
“说好的静气呢?”
王罡闻言,清了清嗓子,呵斥道:“行了!不许胡乱议论!走,跟我上前看看情况!”
说完,他也带着满腹疑窦和紧张,连忙跟了上去。
另一边。
聚在一起的知书和丫鬟们也是心慌意乱。
“知书姐姐,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外面那么多兵,老爷和小姐他们”
知书看着秦骁和慕紫嫣从容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慌乱追赶的老爷,一咬银牙,硬著头皮道:“走!我们也跟过去看看!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紫嫣阁的一份子!”
于是,一群忐忑不安的护卫和丫鬟,就这样浩浩荡荡却又人心惶惶的跟在了慕云山身后。
前院。
秦骁带着慕紫嫣刚来到前院,眼神便是微微一凝。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神识之力。
如同水银泻般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瞬息间,便在紫嫣阁周围方圆数里之内,布下了一层灵力禁制。
禁制隔绝声音,隔绝其内的一切景象。
最关键的是,可以隔绝灵力波动。
免得待会儿动手时,灵力余波扩散出去,惊扰了城中百姓,或是伤及无辜。
做完这一切,对秦骁而言不过是心念微动之事。
他带着慕紫嫣的手,从容不迫的向大门走去。
前院那些聚在一起、面无人色的仆役们见到他们,连忙涌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
“小姐!秦公子!外面、外面全是兵!”
“还有好多拿着刀剑的武师,凶神恶煞的!”
“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慕紫嫣看向秦骁,美眸中带着询问。
秦骁目光扫过这些惊惶的仆役,语气依旧平淡:“无妨,你们都辛苦了。胆小的,暂且退到后院去吧,这里交给我。
仆役们闻言,都如蒙大赦,连忙慌乱的向着后院退去。
秦骁和慕紫嫣继续向前。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门前的刹那。
一阵突兀的旋风凭空而生,吹向了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上。
“吱呀!”
大门应声、向外缓缓洞开,毫无阻滞。
慕紫嫣美眸中异彩一闪,心中了然。
这定然又是秦骁神鬼莫测的手段!
随着大门的开启
门外肃杀的景象,骤然展现在两人眼前!
黑压压的甲士,如林的兵刃。
数十道锁定而来的、充满杀意的武师气息!
以及,来到了前方,格外刺眼的软轿!
阳光倾泻而下。
将门外军队的森严与门内两人的从容,切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也就在大门彻底洞开的这一瞬,软轿上的秦渊看向了门内。
下一刻!
秦渊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坐直了身体。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内伤,疼痛传来。
让他仿佛毫无察觉,眼眸瞪得斗大:“秦骁?怎么是你!!!”
此话一出!
赵先生和其他几个谋士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之色!
他们从未见过秦骁。
但都知道当今皇帝的名讳!
眼前这个从紫嫣阁里走出来的、被慕紫嫣亲密挽著的年轻男子。
竟是当今皇帝?!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除了几个谋士外,军阵中也引发了巨大的骚动!
“秦骁,这可是当今陛下的名讳”
“不可能吧?皇帝怎么会在这?”
“我、我们这是在围攻圣驾?!”
近千甲士,无不露出了震惊和茫然之色。
原本肃杀的气势为之一滞。
甚至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和兵甲碰撞的凌乱声响。
围攻紫嫣阁和围攻当朝皇帝,这完全是两种性质。
后者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而那些被重金招揽来的江湖武师们,不少人脸上同样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为钱卖命不假。
但对着皇帝挥刀?
这钱拿着烫手啊!
一些人已经开始后退,眼神闪烁,萌生了退意。
秦渊环顾四周,看到军心浮动,心中一凛。
必须立刻稳住局面!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秦骁却抢先一步说道:“老三,朕登基周年大典时,也没见你来给朕磕个头、行个礼。怎么,如今得了机会、见了朕,为何连轿子都不下啊?”
秦渊闻言,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自己为什么受伤,为什么会在轿子上,这厮难道不知道?!
片刻后,秦渊喘匀了气息,咬牙切齿道:“你、你身居后宫,连面都不露,我倒是想见你,你可给我们机会了?不过,你就这么想见皇兄我?竟不惜提前微服、跑到我这晋阳州府来了!”
秦骁闻言,轻笑了一声。
低头将慕紫嫣紧紧搂入了怀中。
再抬头时,眼神一片淡漠,看着秦渊冷声说道:“朕来此,是来寻嫣儿的,与你何干?”
此话一出,慕紫嫣俏脸顿时一红,羞媚尽显。
秦渊却如遭雷击,猛地扭头,死死瞪向身旁的赵先生,从牙缝里挤出低吼:“你、你不是说,他们没关系吗?!”
赵先生手足无措:“我”
这时,秦骁再度开口,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老三,朕已决定,不日将册封紫嫣为贵妃,见了朕和未来的贵妃娘娘,还不速速下轿行礼?莫非、你想造反不成?”
“你、你噗!”
秦渊本就重伤未愈,全靠一口怨气撑著。
此刻,接连被秦骁言语刺激。
又想到自己觊觎已久、机关算尽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急怒攻心之下,只觉得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随后,身体剧烈摇晃,险些从轿子上栽下来!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