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天雷和赵燕都是一愣，不明白为何这样安排。
二人的反应，都在林北的预料之中，他不紧不慢地做起了解释。
“老金沟现在是我负责的试点，从生产规划到具体实施，都已经有了全套的方案，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这里的一切，无论成败，责任都在我，我不希望也不需要有任何人来干涉我的步骤，哪怕是‘学习’和‘帮忙’。”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强硬，谁来都不好使。
并不是林北托大，全县人的见识加起来，抵不上他这个孤儿院的学渣。
该怎么做、如何去规划，每一步心里都有答案。
只需要按照他的预想去做，不需要别人插手，指手画脚干扰他的工作。
赵燕了解林北的性格，这是他做事的原则和底线。
老金沟是他的“试验田”，承载着他的全盘计划和对夏县长、赵书记的承诺，不容有失，也不容他人修改。
所以这时候赵燕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话语权交给了林北。
冯天雷眼神微微一黯，但并没有争辩，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林北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暗暗点头，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我们这附近，不只是老金沟一个屯子需要发展，往东走二十里，有个叫大石沟的地方，你知道吧？”
冯天雷点点头，附近的几个屯子，名字还是听说过的。
“知道，那地方比老金沟还偏，耕地少石头多，粮食产量一直上不去，去年灾荒，他们那儿情况也最严重。”
农业部上班，对灾荒比较注重，各个地方的情况都要及时上报。
大石沟村子人口不多，但饥荒最为严重，饿死了好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
“没错。”林北回应道。
此前给老驴子，指明了大石沟往后的发展方向，但他也知道靠着那些泥腿子，想要把事情办成太难了。
没文化、没技术，守着曾经的老传统，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自已的重心放在老金沟，属实分身乏术，没空去管其他。
正好这个时候冯天雷提出要下乡，刚好把他安排过去，给他个锻炼机会。
至于能不能吃下这份苦，那就看他的表现，自已不会强求。
“大石沟底子差，老百姓日子更苦，那里正缺一个像你这样，有理论知识，又肯下力气扎根实干的农业技术员。
“你的任务，就是去大石沟。我会跟赵书记打招呼，给你挂个‘县农业技术推广员派驻大石沟试点’的名头。
基础工资县里发，额外的补贴和具体工作安排，都由我来给你安排。
你去那儿，结合你学的知识，因地制宜，想办法提高那里的粮食产量，改善种植结构。
上次我已经跟村里的老驴子说好，给大石沟提供果树苗，耕地少只能因地制宜，推广果树的种植。”
答应过老驴子，说到就要做到。
果树苗能从系统中兑换，当然这些不是无偿奉献，等到苹果丰收之后，他要求抽第一年收成的百分之十，当做是果树苗的成本。
靠着村里那些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去搞果树的培养种植，多少有些不靠谱。
“大石沟就是你冯天雷施展才华的地方，干出成绩，证明了你的价值，你学的知识真正落了地、生了根。
到时候无论是回县里，还是去更需要的地方，甚至是参与更重要的项目，路都会宽得多。
干不好，或者还是脱离实际搞些华而不实，半路撂挑子不干。”
林北笑了笑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用不着把话全都说出来。
路，就在脚下，怎么走要看个人能力。
冯天雷听完，眼神里虽然有些失落，但听林北这么说，心里犹如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去大石沟，虽然条件更艰苦，离核心的老金沟试点也远，但这恰恰给了他一个独立施展、证明自已的平台！
老金沟的规划，林北早就有了具体打算，留下来起不到啥作用，倒不如去拼一把。
“我明白了！”冯天雷挺直了腰板，当面表明了自已的态度。
“林北同志，赵燕同志，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这就申请去大石沟，扎下根来。
尽我所能，把学到的东西用出来，让老百姓不要饿肚子，干不出个样子来，我绝不回县城！”
冯天雷攥紧拳头，这话他说到做到。
人家赶山打猎都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受过高等教育的他，自然不能拖了后腿。
“行，这话听着提气，时候也不早了，今天暂且把你安顿到村大队，明天我开车送你过去。”
别管以前有过矛盾，林北从不因为这种小事记仇，反而觉得这人值得交朋友。
安顿好了冯天雷的住处，大队院还有空屋子，凑合对付一宿，大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
“冯技术员有啥需要的尽管开口，老金沟条件是艰苦了些，但不能苦了你这样的人才。”
周建国搬来了行李被褥，先放在架子上面，找根棍子拍打上面的尘土。
屋里有些阴冷，往灶里添些干柴，烧起来之后温度快速上升，睡在炕上面也没那么凉。
“这已经很好了，周主任给你添麻烦了，剩下的我自已来就好。”
冯天雷接过笤帚，清扫炕席铺开被褥。
从这个年代熬过来的，基本都能吃得下苦，有地方睡觉不挨冻，就算是不错了。
安顿好了之后，林北也该回去了。
夕阳完全沉入了远山，暮色四合。
老金沟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勾勒出灾荒年景中难得的画面。
赵燕跟在他的身后，就这样默默走着，明天她不用去上班，所以留在了老金沟。
上次来的时候，那会儿刚刚开春，还不像这般草长莺飞，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行啊你，本事不小啊！”
走出去没多远，赵燕忍不住开口夸赞。
“这话说的，我啥时候不行了，要论本事不是我吹，我比生产队的驴还能干。”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当然林北有这个吹嘘的资本，洗髓丹强化过的体质，比老虎还要猛。
“又开始没正形，谁跟你说这个了，再说你行不行娟子才知道，我又不可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