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炕上的姜书勤,其实心里早已经有所预料。
她和赵燕是多年的朋友,彼此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开口,就能明白心里想什么。
迟疑了片刻后,当着好朋友的面,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我喜欢他!”
当听到这个回答,赵燕并没有感到意外,或者说这都是在预料中。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同样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
林北长相也算五官端正,个子高身强体壮,放在村里那也是俊俏小伙子。
要是相亲的话,女的肯定能看上。
更不要说在这个灾荒年,林北靠着打猎的本事养活家里人,还依靠个人能力,给老金沟做了这么些事。
修水坝搞通电,承包荒地修山路。
女人的心思都一样,喜欢有能耐的男人,不想跟着平庸一辈子。
再加上林北那张嘴能说会道,总能说到女人的心坎里。
关键时刻不顾危险,挺身站出来,把女人护在身后。
就连自已都沉陷在其中,也就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的对错,朋友之间谈心而已。
“赵姐你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姜书勤好奇道。
自已跟赵姐是朋友,但赵姐跟娟子也是朋友,还是林北娘的干女儿。
论关系算下来,也算半个家人。
心想自已如果大方承认,赵姐肯定会说道几句,怎么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惊讶?惊讶什么?”赵燕反问道。
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迁怒你,劝你不要打林北的主意,趁早赶紧放手。”
姜书勤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确实她是这么想的。
明着说喜欢上一个有家庭的男人,这要是换做几个月前,打死她不会相信,能说出这种话。
可是现在不一样,当她如实承认之后,心里却感觉到很畅快。
“是,我本来想找个机会,坐下来好好和你聊聊,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
那会儿还没有跟高小娟摊牌,找赵燕聊天的目的,也只是想听听她的看法。
现在终于有了机会,索性把心里话讲出来。
“我知道这么做,说白了叫不要脸,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已的心,这辈子只认定了他!”
爱情是酸甜苦辣,也有可能是无解的毒药,只要触碰这辈子别想逃出来。
姜书勤尝到了这种滋味,却有着不同的感受。
从说话的字里行间,赵燕清楚感受到,自已这位朋友已经无可救药了。
“飞蛾扑火,明知不可为,偏偏要这么做,看来你这个妮子,是动了真心。”赵燕叹声道。
“刚才你说我会指责你,喜欢谁是个人的自由,社会早就解放了,不搞阶级压迫,再说了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谁对谁错之分。”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谁又能给出个准确答案,衡量对错的标准是什么?
没有,从来没有。
感情上的事情,岂能是三两句话,就能讲的清楚。
“林北他本身很优秀,当初你选择来老金沟,其实我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两个人经常一起共事,时间长还没有产生好感,那就说明没有缘分,说直白些就是看不上。
“别看林北年纪小,有些时候挺不着调,但遇到正事的时候,他身上那种成熟稳重的气质,就连我都被深深吸引,更别说你这个没搞过对象的妮子。
既然是躺下来谈心,那就敞开心扉说话心里话,不用去刻意掩饰什么。
“赵姐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是啊,如果我没有离过婚,再年轻七八岁,那小子还没有结婚的话,肯定会倒贴嫁给他当老婆。”
赵燕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即便是现在仍旧有这个心思,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借着跟朋友聊天,当做开玩笑说出来,心里舒服了许多。
“原来”姜书勤恍然大悟。
以前她没能明白,一直以为赵燕帮林北,只是源于一种社会责任。
看到村里人生活比较难,仅此而已。
但现在回过头再看,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跟林北有关,赵燕表现出很上心的样子。
而且这种关心,超越了普通朋友。
“原来赵姐你也喜欢他,我还以为你和他之间,只是单纯的姐弟关系。”
姜书勤说话的语气,故意带着调侃的意思,这种话两个人随便聊聊,出了这个房间不能作数。
喜欢?或许远不止于此。
喜欢是对一个人的欣赏,才华或者是能力。
赵燕对林北更多的,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好感,发自内心深处无法抗拒。
甚至有时候晚上睡着了做梦,都会梦到那些羞人的场景。
“喜欢、爱上一个人,这都是你的自由,我还羡慕你年轻没有结过婚,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赵燕叹了一声,她是离过婚的女人,放在旧社会是没人要的破鞋。
即便是社会解放,也会有人心存偏见,认为离婚肯定是女人的错。
老爷们是一家之主,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无条件顺从。
“所以赵姐你这话的意思,是支持我对吗?”姜书勤问道。
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或者说是一份心安,一份祝福。
手电筒的灯光下,赵燕侧着身子瞥了她一眼,啥话该说不该说,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我可没这么说过,你这个妮子别套我的话,要是我赞成了,往后在娟子面前咋抬头做人?”
自已只是说出心里的看法,往后的路怎么走,那就不是她所能操控的。
无论是对,还是说不对,里外都不是人。
“其实我跟娟子聊过了,她并没有反对,说让我留在他身边,工作上有很大的帮助。”
“是啊,毕竟你是读过大学的。”赵燕下意识回应着,确实林北身边,需要有几个能力强的帮手。
老金沟被当做试点,总不能用一些啥都不懂的泥腿子,庄稼汉。
说完这句话,忽然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
“啥?你刚才说啥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