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云山并非有意揭伤疤，只是感慨世事变迁，没想到林家落得这般境地。
经过简单的一番了解，才得知过去发生的事情。
“唉”庞云山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去，“没想到…你爹他…竟然是这样的结局，你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感慨命运的无常。
“林家当年在林家屯也算是个大户，你爷爷林天良唉，不说他了。物是人非啊，时间过得真快。”
看着林北年轻的脸庞，岁数不大但城府老练，年轻人当中属实罕见。
“林家虽然败了，但出了你这样的后人，凭借自已的本事，也能光宗耀祖！”
林北听着庞云山的话，没有接茬关于“光宗耀祖”的部分，只是默默抽着烟。
他对所谓的“宗”与“祖”，感情复杂而淡漠。
做这些为的是现在和将来，为了自已的家人，而不是那些虚名。
两人又聊了约莫半个小时。
庞云山问了些老金沟的近况，林北捡能说的说了，听得庞云山频频点头，对这个年轻人越发赞赏。
眼看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九点半，林北知道这位副市长公务繁忙，能抽出这么长时间跟自已交谈已属不易。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自已也该离开了。
“庞老庞，您工作忙，我就不多打扰了。批文的事，劳您费心。”
庞云山也站起来，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语气亲切了许多。
“行，你小子去忙你的吧。批文最晚明天下午，记住你跟我过的话，这可是你立下的‘军令状’！”
“您放心。”林北郑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市政府办公楼，外面阳光正好，哈城的街道上车来人往，充满活力。
林北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一些。
最大的难题，算是有了着落。
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他得在哈城等着。
忽然想起答应过袁姗姗，不忙的时候去看看她们排练。
袁老爷子对自已不错，他孙女大老远来参加汇演，自已既然在哈城，于情于理都该去照应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两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总归让人不那么放心。
打定主意，林北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市文化部所在的区域走去。
就在一个小时前，哈城某个区派出所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接警电话几乎被打爆，值班民警老张刚放下一个，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抓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气喘吁吁、带着惊恐和激动的声音。
“派出所吗？快！快来人啊！北三巷那边！打打起来了！好多人！全是血！吓死人了！”
“同志，您别急，慢慢说，具体位置？多少人？因为什么？”老张一边快速记录，一边安抚。
“北三巷老仓库那片儿！人人太多了，黑压压一片，起码五六十号！都都拿着那么长的砍刀！我的妈呀，跟电影里似的！地上躺了十几个了，不知道是死是活！你们快来吧！”
老张心里一沉，瞬间皱起了眉头。
五六十人持械斗殴？这可不是小事！他立刻上报。
很快两辆吉普车和一辆满载公安干警的卡车，快速穿过街道，驶向北三巷。
现场比报警人描述的更加触目惊心。
狭窄的巷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碎砖烂瓦、断裂的木棍、甚至几把卷了刃的砍刀散落一地。
墙壁上、地面上，喷溅状、拖拽状的血迹斑斑点点，在上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最让人心惊的是，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呻吟不止、浑身是血的人。
有的抱着断臂惨叫，有的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还有的满脸是血，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粗略一数，竟然有十五六个！而且看伤势，绝非普通打架斗殴能造成。
先期抵达的公安迅速拉控制现场，派人去呼叫援手。
带队的王副所长脸色铁青，一边指挥救人，一边询问最先赶到、正在向周围群众了解情况的民警。
“问清楚了，怎么回事？哪两伙人？”王副所长问道。
被问的年轻民警小陈脸色有些古怪，凑近低声说：“王所，问了好几拨围观的群众，说法说法基本一致，但是但是有点邪乎。”
“邪乎？怎么个邪乎法？说！”
“群众说不是两伙人打架。”小陈咽了口唾沫，“是一伙人，大概五十多个，全是这一片有名的‘刀枪炮’，以宁三炮的手下为主，围攻围攻一个人。”
“一个人？！”王副所长以为自已听错了，“围攻一个人？然后被打倒十几个？其他人呢？”
“跑了。”小陈指了指巷子另一头，“据群众说，那个人太猛了，赤手空拳，不对，好像抢了根棍子还是啥，冲进人堆里，几下就放倒一片。
那帮平时凶神恶煞的刀枪炮，根本没还手之力，被打得哭爹喊娘，剩下的全吓跑了。
地上这些，都是没来得及跑掉，或者被打得太重跑不动的。”
王副所长听得目瞪口呆，怀疑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哪有这么玄乎的。
一个人，单挑五十多个持械的流氓地痞？
还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留下十几号重伤员？这听起来简直像评书演义！
“群众没看错？真是一个人？是不是还有其他帮手躲在暗处？”
“反复问了，都肯定说就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挺精神，个头挺高，穿的好像就是普通蓝布衣服。”小陈回忆着群众的描述。
“对了，有群众说那小伙子，好像昨天夜里就跟刀枪炮干了一架，早上这巷子口被这群人堵住，那些人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就是他’、‘给宁哥报仇’之类的话。”
“宁哥？宁三炮？”王副所长眉头紧锁。宁三炮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头子，派出所早就盯上他了，只是这伙人狡猾，抓不到确凿证据。
听这意思，是宁三炮的人寻仇，结果踢到了铁板？
那个年轻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单枪匹马，能放倒这么多刀枪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