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还有”小陈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解气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围观的老百姓,虽然被吓到了,但但不少人私底下都说,打得好!
这帮刀枪炮平日里欺行霸市,收保护费,调戏妇女,坏事做尽了,早该有人收拾他们!
说那小伙子是‘为民除害’,是说书里面行侠仗义的江湖英雄,还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听到汇报的内容,王副所长心情复杂。
作为公安,他必须依法办事,不能对此事放任不管。
这种大规模的暴力冲突,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无论起因如何,都是严重的治安案件,必须严肃处理。
但听着群众那些压抑着兴奋的议论,看着地上那些平时作恶多端、此刻却如同死狗般的混混。
此刻在他的内心深处,也难免生出一种“恶有恶报”的快意。
“先把伤员送医院,派人盯着,别让他们死了,这都是重要人证和线索!
立刻组织人手,追查逃跑的那些混混,特别是宁老五的下落!
还有,全力查找那个动手的年轻人!要快!”
王副所长迅速下令,给现场的同事下属,分配好了任务。
“通知各分局、派出所,加强巡逻盘查,防止这伙人狗急跳墙,或者那个年轻人再遇到报复!”
公安们立刻行动起来,先将现场的伤员带回去,更多的警力开始在现场勘查、走访。
抛开自已的工作,那个年轻小伙子,就像群众说的那样,算是为民除害。
公安没做到的事情,让他给做到了。
眼下该轮到他们的人登场,务必要找到及时保护起来,毕竟那些刀枪炮也不是吃素的。
消息像风一样,在哈城某些圈子里悄悄传开。
宁老五手下五六十号人,在一条巷子里被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人打得全军覆没,十几人重伤!
这消息让不少平日里受够了欺压的小商贩、老百姓暗暗拍手称快。
也让一些同样在道上混的人物心惊肉跳,暗自猜测哈城这是来了哪路过江龙?下手这么狠?
单枪匹马就敢去得罪宁老五,还把人打成了这样,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那些侥幸逃出生天、躲起来的混混们,则是满心恐惧,吓得魂快要散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能打、那么凶狠的人!
简直不是人,是杀神附体,是煞星!
现在别说去找人家报仇,听到“年轻人”、“蓝衣服”这几个词都腿肚子转筋。
宁哥的脸被烫穿,几十号兄弟被打残,这血淋淋的教训,让他们彻底怂了,短时间内是绝对不敢再露头。
开什么玩笑,眼下还是保命要紧,至于说给宁哥出头,谁爱去谁去。
宁老五蜷缩在炕上,身下铺着脏兮兮的褥子,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时不时因为剧痛而抽搐一下。
他的左脸肿得老高,几乎把眼睛挤成一条缝,右脸包裹着厚厚一层纱布。
但脓血和黄色的组织液还是不断渗出来,将纱布染得污秽不堪,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血腥、焦糊的难闻气味。
宁老五没敢去正规医院,只找了家黑诊所草草处理。
那“大夫”手艺粗糙,用的药也真假难辨,一夜过去,伤口不仅没好转,反而开始严重感染、化脓。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脸上的神经,带来阵阵钻心的、带着灼烧感的剧痛。
疼得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废物!都他妈是一群废物!”宁老五越想越气,越想越怕,抓起炕边一根短木棍。
狠狠砸在炕沿上一个负责给他换药、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弟脑袋上。
那小弟惨叫一声,抱着头缩到一边,不敢吭声。
“宁宁哥,消消气,消消气”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混混,壮着胆子劝道,
“谁能想到那小子那么能打啊”
“能打?能打个屁!”宁老五嘶吼着,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五六十号人!五六十号拿着刀的人!被一个人打成这样?说出去谁他妈信?!你们是不是根本没用心?!是不是看老子伤了,就他妈出工不出力?!”
先前派出去报复的手下,在一个多小时前,发了疯似的逃回来了十几个,个个带伤,跟丢了魂似的。
带来一个让他几乎吐血的消息,确实找到了那个穿蓝衣服的年轻人,也确实按计划围了上去,结果成了这德行。
对方赤手空拳,如虎入羊群,他们根本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砍瓜切菜般放倒了一大片。
剩下的人,全吓破了胆,一哄而散。
宁老五听完详细经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自已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煞星?怪不得人家敢用烧红的钩子捅自已脸!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种街头混混能对付的层次!
事情闹大了!自已脸毁了,手下折了大半,还彻底得罪了一个狠人姐夫那边,怎么交代?
想到“姐夫”,宁老五的心更是一沉。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这处隐蔽窝点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两个身材魁梧、面色冷硬的汉子,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个三十五六、脸色阴沉、左腿打着简陋夹板和绷带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混混,包括躺在炕上疼得哼哼的宁老五,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
大气都不敢出,目光敬畏而又恐惧地看向那个瘸腿的男人。
炮哥!
火车站一带真正的扛把子,心狠手辣,据说早年真的用土制雷管炸过仇家,因此得名。
听说犯过案子杀过人,只是公安那边没抓到证据,狠起来敢拿着刀剁人的主儿!
是宁老五的亲姐夫,也是他最大的靠山。
宁老五看到炮哥,也顾不得脸上的剧痛了,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瞧着脸上表情,怕是凶多吉少,躲是躲不掉的。
“姐姐夫!您您怎么亲自来了?您这腿快,快扶炮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