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后,郭教授的声音响起。
“停电了!”
一阵摸索声,然后是“咔哒”一声,一道昏黄的光束划破黑暗。
郭教授举着手电筒,光柱在屋里扫了一圈。
袁姗姗和刘丽娟还保持着夹菜的姿势,先是把筷子放下。
陈老师已经站起身,往窗户方向看。
“不是停电,”陈老师说,“对面楼还亮着呢。”
“那就是灯泡坏了。”郭教授说着,搬过一把椅子,就要往上踩。
“郭老,我来。”林北连忙起身,按住老人的肩膀,“您别动,我来检查。”
一把年纪了,腿脚也不利索,万一摔着怎么办。
郭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位置:“那你小心点,凳子有点晃。”
林北接过手电筒,踩上椅子。
手电光照射下,老式的螺口灯泡外面已经熏得发黑。
他伸手轻轻拧动,灯泡松脱下来。
用手电仔细照了照玻璃泡内部——钨丝熔断了,断口处还挂着细小的金属珠。
“灯丝断了。”林北说。
郭教授叹了口气:“得,又得花钱买新的。家里备用灯泡用完了,我上邻居家借一个去。”
要是换成平时,两口子还可以将就,今天家里来了客人。
“等等,”林北叫住他,“不一定非得换新的。
郭教授一愣:“都断了,还能咋的?”
林北没说话,只是拿着灯泡,手腕轻轻一抖。
灯泡里的断丝随着晃动在玻璃泡里摆动。
他调整着角度,又抖了几下,然后确认没有问题,接着拧回去。
“啪。”
开关按下。
奇迹发生了,坏了的灯泡居然又亮了!
虽然光线比之前暗了不少,而且灯丝接触不良,光线也忽明忽暗,但确实又亮起来了。
“这这”郭教授瞪大了眼睛,看看灯泡,又看看林北,“你小子神了啊!坏了的灯泡还能修好?”
袁姗姗和刘丽娟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心想林北会的可真多啊。
林北笑了笑,解释其中的原理。
“不是什么高明的技术,就是让断了的灯丝重新搭在一起,不过这样用不了多久,电流不稳定,很快还会断。”
“那也了不得!”郭教授拍着大腿,“我以前坏了都是直接扔,得浪费多少钱!这下学会了,以后都能省着点用!”
陈老师也笑了:“你这孩子,会的可真多。”
五人重新坐下吃饭,很快盘子里的菜,基本上吃的差不多。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重,但很清晰。
陈老师放下筷子:“这么晚了,谁啊?”
“可能是邻居。”郭教授说,“我去看看。”
“老东西你坐着吧,我去。”陈老师已经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是老式的木门,没有猫眼。
陈老师也没多想,她家没什么值钱东西,那些书死沉死沉的,谁都不稀罕偷,小偷来了都得空手离开。
“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都穿着白色公安制服,戴着大檐帽。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肩章显示是副所长级别。
另一个看起来年轻些,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两人表情严肃,站得笔直。
陈老师愣了一下:“公安同志?你们这是”
“陈老师,打扰了。”中年公安开口,声音沉稳,“我是派出所副所长,姓王。这位是小李。”
他顿了顿,目光往屋里扫了一眼:“郭教授在家吧?”
“在在。”陈老师有些困惑,“王副所长,你们这是”
“我们在执行公务。”王副所长语气礼貌,从上衣的口袋里,把自已的证件拿出来。
证明自已的身份并没有假,这也是办案的流程。
“有些情况需要找屋里一位同志了解,能让我们进去吗?”
陈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请进吧。”
两人走进屋。
袁姗姗和刘丽娟,神情有几分紧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紧紧靠在一起。
郭教授站起身,眉头皱了起来。
寻思着自已从来不跟这些人打交道,到底是什么风,把副所长级别,吹到自已家来了。
王副所长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北身上。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形不胖不瘦,短发,看上去很精干。
和目击者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
“这位同志,”王副所长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叫林北,对吧?”
林北放下筷子,点点头:“是我,怎么了?”
王副所长往前走了一步,手很自然地按在腰间——那里别着手枪。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从后腰摸出一副手铐。
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林北只是静静坐着,并没有多余的举动。
“林北同志,”王副所长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涉嫌今天上午在哈城火车站附近参与聚众斗殴,造成多人受伤。现在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灯泡发出的“滋滋”声,还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手铐在王副所长手里晃了晃,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保持着安全距离,眼睛死死盯着林北。
这是在防备林北反抗。
年轻公安小李也悄悄把手按在枪套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郭教授的脸色变了,他经历的多了,这会儿并没有慌张。
“王副所长,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林北刚来哈城一天功夫,怎么可能做出你说的那事儿!”
“郭教授,”王副所长打断他,语气依然恭敬,但不容置疑。
“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今天早上的事影响很恶劣,几十个人受伤,好几个还在医院里躺着,我们必须把情况调查清楚。”
他转向林北,声音严肃了几分,知道这小子不容易对付。
“林北同志请你配合,如果查清楚你是清白的,我们绝不会冤枉你。”
袁姗姗急得眼圈都红了:“公安同志,林北哥不是那样的人!他今天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这位女同志,”小李开口了,“我们掌握的证据显示,事发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那个时间段,林北同志在哪里,有谁能证明?”
袁姗姗语塞。
那个时间段,她跟刘丽娟都在旅店的房间,洗脸刷牙
刘丽娟也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屋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