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挺直了腰板，目光坦然看向庞云山，缓缓举起右手。
“庞副市长，我林北敢以人格担保，开金矿这事，为的是老金沟全村三百多口人。实话说——”
此刻心里想着，自已掌控无敌系统，真要赚钱有的是门路，看不上这金矿里那点三瓜两枣。
系统商城里的那些超前技术、未来信息，随便拿出来一样，都比在深山老林里挖金子来得快。
可那些东西太扎眼，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裆。
金矿不同，老金沟几代人，都靠着淘金养家糊口，只要重新开张立马有活儿能干。
庞云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行了行了，用不着这么严肃！我要是不信你，能豁出这张老脸去给你跑批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向外头。
“老金沟我肯定得去一趟的。一来，得亲眼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吹牛皮，别把好事办砸了；二来”他转过身，脸上笑容淡去，眼底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我得去看看老支书。”
“老支书他”林北心里微微一紧。那位七十多岁还坚持守在村里的老人，他自然是知道的。
“身上七八处伤，都是打小鬼子那会儿留下的。”庞云山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左腿里还嵌着弹片，天阴下雨就疼得睡不着。当年他救过我的命后来我出息了，他死活不肯离开老金沟，说人老了不想挪窝。”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偶尔能听见轻微的叹息声。
庞云山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岁数大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再不去见见，怕是”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老支书身体还硬朗着，就是念叨你们这些老战友。您要是去了，他指定高兴。”
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战友之间的情谊，经历了生死，也经历了炮火的洗礼，就算亲兄弟也没这么亲。
“但愿吧。”庞云山笑了笑，正要再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门开了，一个穿着整洁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举止干练，看到林北时略微点头示意，便径直走向庞云山。
“庞副市长，您要的文件。”年轻人双手递上文件袋，声音清晰。
“处长让我亲自送过来，说手续都齐全了，请您过目。”
“辛苦小陈了。”庞云山接过文件袋，解开封口的细绳，抽出里面薄薄几页纸，快速浏览起来。
纸张最上方是醒目的红头文件格式，下方盖着鲜红的公章——省矿产管理办公室、市计划委员会，还有几个相关部门的章，一应俱全。
果然有些事，不按照规矩去操办，速度快了很多。
他看得仔细，确认无误后，将文件重新装回袋子里，递给林北。
“拿好了，这可是尚方宝剑。”
年轻人见状，识趣地微微躬身：“那庞副市长，我先回去了，单位那边还有工作。”
“去吧，替我谢谢你们处长。”庞云山点头。
年轻人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林北接过那略显分量的文件袋，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牛皮纸表面。
有了这东西，回到老金沟就可以大干一场，解决了后顾之忧。
虽说来哈城发生了许多意外，好在最后还算是顺利。
“谢谢您，庞副市长。”他再次道谢，这次说得格外诚恳。
庞云山摆摆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九点四十。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抻平衣角。
“行了，我得去文化部了，十点的演出，不能迟到，你不是也要去吗？正好，坐我的车走，省得你去挤公交。”
林北确实没打算客气，既然都认识了，再推辞显得他见外。。
哈城的公交线路少，等车麻烦，能搭顺风车自然好。
将文件袋小心地装进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拉好拉链，跟着庞云山出了办公室。
下楼梯时，庞云山步子不快，右腿似乎有些旧伤，但身板依旧挺直。
一楼门口，一辆暗红色的伏尔加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体线条方正，漆面在晨光下泛着光。
这年头，能配专车的领导可不多。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见他们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去文化部。”庞云山坐进车里。
林北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内空间确实不大，座椅是硬质的皮革，坐下去不算舒服。
发动机启动，传来略显沉闷的轰鸣，车子缓缓驶出市政府大院，汇入街道。
庞云山靠在座椅上，看似随意地瞥了林北一眼。
他注意到，这年轻人坐在车里，眼神平静，既没有好奇地东张西望，也没有那种第一次坐小汽车的局促或兴奋。
只是很自然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这小子，心态倒是稳，庞云山心里暗想。
这年头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不少基层干部，第一次坐这种伏尔加，也难免流露出几分好奇与激动。
林北这份淡定，倒真像是见过些世面的。
他却不知，林北这会儿心里正琢磨着别的。
这车坐着真憋屈。
林北稍微动了动身子，腿都有些伸不开。
避震也硬，路面稍微有点不平就颠得慌。
内饰更是简单得近乎简陋，除了必要的仪表盘和操控杆，啥也没有。
他还是喜欢后世那种空间宽敞的suv，座椅柔软，减震好，开起来稳稳当当，那才叫舒服。
可惜眼下国内的现状，十几年里也达不到这个条件。
不过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这个国家从来不缺乏劳动力，和坚持不懈的创造。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总有一天，沉睡的雄狮会再次苏醒，震惊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