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是命门,是咽喉,绝不能丢!
一旦失守,北蛮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捣皇城!
“遵旨!”李文忠领命退下。
赵玄捏着眉心,疲惫如潮水般淹没神志。
此刻的离阳,早已不是一盘棋,而是一团乱麻,步步皆死局。
北凉南侵,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摇摇欲坠的王朝脊梁上。
“唉……”他低声一叹,几乎要闭目等死。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冲进来,跪地嘶喊:“陛下!赵寒率三万将士杀入北荒山脉,正与北戎主力血战!”
“什么?!”赵玄猛地站起,双眼暴睁。
北荒山脉?!
那是鬼见愁的绝地!毒瘴弥漫,妖兽横行,千百年来无人能生穿其境!
一条死路!
“赵寒……你疯了吗!”赵玄心口一窒,当即下令:“快!调人马,接应北荒!”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一位老臣急步上前,拦住赵玄的去路,声音里满是惊慌。
“李文忠,不必多言。”赵玄语气如铁,目光不偏不倚,“赵寒是我亲弟,我岂能袖手旁观?南陵就交给你了——我即刻启程,北荒山脉,非去不可。”
望着那道决绝背影,李文忠只能长叹一声,躬身领命。他太了解这位帝王了,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
赵玄策马狂奔,蹄声如雷,卷起一路烟尘。寒风割面,却比不上心头翻涌的焦灼。担忧、愤怒、自责……种种情绪交织成网,但他心中最沉的一根弦,始终系在赵寒身上。
终于,北荒山脉赫然在前。怪石嶙峋,深谷幽邃,宛如巨兽张开的血口。赵玄翻身下马,踏入这片死地,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忽然——
一声凄厉咆哮撕裂寂静!
赵玄瞳孔一缩,身形暴掠而出,直奔声源!
眼前一幕让他怒火焚心:一头庞然巨兽正扑向赵寒,利爪横扫,血光四溅。赵寒孤身持枪硬抗,遍体鳞伤,摇摇欲坠。可即便如此,仍不肯退后半步!
“找死!”赵玄怒吼出声,拔剑出鞘,剑光如电,直斩猛兽咽喉!
刹那间,山谷炸裂!
剑影翻飞,兽吼震天,鲜血泼洒如雨。一人一兽在乱石间激烈厮杀,速度快得只余残影。赵玄左闪右避,肩上再添三道深痕,却咬牙强撑,剑势愈发凌厉。
终于,一记回旋斩精准贯入猛兽心脏!
“轰——”巨兽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赵玄喘息未定,立刻转身冲向赵寒,一把将他扶起,眼神几乎要把人看穿:“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赵寒咧嘴一笑,带血的嘴角扬起几分倔强:“多亏兄长来得及时,不然今晚怕是要喂狼了。”
赵玄心头猛地一揪——这话说得轻巧,可他知道,若非真到了绝境,赵寒绝不会示弱。
“先歇着。”他沉声道,“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正要转身离去,衣袖却被轻轻拽住。
赵寒抬眼,目光清亮如星:“兄长,其实……我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打而已。”
“这几日,我一直在练。”
“基础,已经扎稳了。”
“哈?”赵玄愣住,脑袋瞬间空白,“你再说一遍?”
刚才那语气,那气势,哪还有半分颓态?分明是战意复苏,锋芒毕露!
“你开什么玩笑?”赵玄眯眼打量,“你的天赋我清楚,短短几天就想重回巅峰?做梦吧你!”
赵寒但笑不语。
他当然不能说,每夜都用一滴真灵液淬炼肉身,脱胎换骨,早已今非昔比。
“算了。”赵玄摇头苦笑,“现在你最该做的,是养伤。其他事,等身体恢复再说。”
“遵命,兄长。”赵寒点头应下。
回到皇宫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赵寒看似悠然休养,可每当夜深人静,脑海中便不断回放那场搏杀——血腥味、痛感、濒死的窒息……一次又一次将他从梦中惊醒。
……
静室之中,赵寒盘膝而坐,气息绵长。
真灵液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春水润泽干涸大地。肌肉、骨骼、筋络,在无形中被重塑强化。力量一点点回归,直至充盈四肢百骸。
他回来了。
巅峰状态,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惊雷般的消息传入宫中——
北凉大军压境,兵临离阳城下!南陵危在旦夕!
整个皇城陷入恐慌,哭喊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寒猛然睁眼,眸中寒光乍现。
“找死!”他一掌拍下,整张紫檀桌案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怒意如潮,却很快被压制。他站起身,脊背挺直,眼神冷峻如刀。
时机已至。
“传令全国,集结兵马!”赵寒冷声下令,“即刻点将,我要亲征!”
龙袍加身,宝剑出鞘。他立于校场高台,目光扫过万千将士,威压如渊。
那一瞬,无人敢直视其锋。
当离阳大军浩荡开拔,旌旗猎猎,天下皆知——
赵寒,归来了。
北凉本以为胜券在握,可当他们真正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策马领军而来时,军心瞬间动摇。
那是曾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男人。
刀光起,箭雨落,战场化作修罗地狱。
赵寒一马当先,剑出如龙,所过之处,敌阵崩裂,无人能挡。他的身影快如雷霆,锐不可当,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抹杀伐之影。
在赵寒的率领下,离阳铁骑如狂风扫叶,横推北境。北凉军节节溃退,南陵城之围不攻自破。战火熄灭后,城中炊烟再起,市井重归喧嚣,仿佛劫难从未降临。
赵寒之名,自此响彻九州,百姓口耳相传,称其为“乱世真主”。他不再是那个被朝堂轻视的逍遥王,而是执掌天命、改写山河的一代雄主,是离阳王朝崛起的脊梁。
凯旋回宫那夜,他立于殿前,眸光深邃。胜局已定,可眼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倦意,唯有肩上担子的重量,他最清楚。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端,真正的风暴还在前方。
夕阳西沉,余晖洒满宫阙。他静静望着天边,心潮翻涌。过往种种如画卷展开——冷眼、孤寂、蛰伏……如今皆化作脚下基石。未来荆棘密布,但他早已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