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裹着腥臭气扑面而来,岳远的冰魄阳髓丝在掌心剧烈震颤,青白二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他每逼退一寸毒雾,嘴角就溢出血丝,冰丝上凝结的冰晶越来越厚,渐渐拖慢了挥展的速度。
“兄长!你快歇歇!”岳伦砍翻两名扑上来的教徒,回头见岳远脸色惨白如纸,急得声音发颤,“再耗下去,你的内力就彻底空了!”
岳远摆了摆手,冰丝突然横扫,将斜刺里窜出的毒蝎冻成冰坨:“我还撑得住……陈方呢?”
话音刚落,就听左侧传来气刃破空的锐响——陈方正踩着教徒的尸体腾跃,指尖气刃连挥,将三名试图绕后的暗影教徒手腕齐齐削断。
“在这儿!”他落地时顺势踹飞一人,对岳远喊道,“毒雾浓度在降,他们快撑不住放毒了!”
阴九在阵后看得真切,手中长刀狠狠劈在身旁的岩石上,火星四溅:“废物!连个受伤的岳远都拿不下?都给我往前冲!谁拿下岳远的人头,我赏他十两黄金!”
重赏之下,教徒们像疯了似的往前涌,前排的人被冰魄丝冻成冰雕,后排的踩着尸体继续扑,黑沉沉的人潮几乎要将冰魄盟的阵型吞没。
一名年轻弟子吓得腿软,被岳伦一把拽到身后:“怕什么?有我在!”
陈方趁机扫了眼敌阵,突然对岳伦和陈家堡的张长老使了个眼色,用气音道:“左前方,第三排教徒没穿铠甲,是薄弱点!”
岳伦会意,长剑突然转向左前方:“冰魄盟的弟兄,跟我冲!”他身先士卒,长剑如白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一名教徒的咽喉。
张长老也带着陈家堡弟子跟上,长刀劈砍间,硬生生在人潮中撕开一道口子。
“好机会!”陈方指尖气刃暴涨,专挑教徒的兵器下手。
只见气刃过处,钢刀断成两截,长矛折成弯弓,没了兵器的教徒顿时慌了神,阵型瞬间出现混乱。
阴九见状怒吼:“拦住他们!给我拦住!”
他亲自提刀冲上来,却被陈方的气刃逼得连连后退——气刃擦着他的刀背飞过,将他的护心镜削去一角,惊得他冷汗直流。
就在这攻守易势的关头,躲在巨石后的花梅子突然眼睛一亮。
她瞅见凌霜正全神贯注地抵挡右侧攻来的教徒,后背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手中的香囊早已悄悄解开,无色无味的“软筋散”正随着气流飘过去。
“小丫头,看你往哪跑!”花梅子猫着腰,借着毒雾掩护,一步步朝凌霜靠近。
她算准了距离,只要再往前两步,香囊里的药粉就能全吹到凌霜身上,到时候这丫头定会浑身瘫软,任自己拿捏。
凌霜隐约觉得后背发凉,刚想回头,就被两名教徒缠住,长剑不得不回防。
花梅子见状加快脚步,脸上已露出得意的狞笑,手指即将把香囊往前一送——
“小心!”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陈方不知何时已绕到侧面,指尖气刃带着尖啸射来。
花梅子只觉手臂一凉,随即传来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衣袖已被划开长长的口子,鲜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淌,香囊也脱手落在地上。
“陈方!”花梅子又惊又怒,捂着伤口后退,“你敢伤我?”
“对付你这种背后偷袭的毒妇,何须讲道义?”陈方挡在凌霜身前,气刃再次蓄势,“上次在市集用迷药害民女,这次又想暗算凌霜姑娘,真当没人治得了你?”
凌霜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地上的香囊,后怕得脊背发凉:“陈方,多谢!”
她长剑一挑,将两名教徒逼退,转身怒视花梅子,“毒妇!敢暗算我?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就凭你?”花梅子捂着流血的手臂,知道再留下去讨不到好,狠狠瞪了陈方一眼,转身就往五毒谷深处跑,“你们给我等着!”
“别追!”陈方拉住想追上去的凌霜,“她是诱饵,想引我们进谷!”
话音未落,谷内突然传来毒魔长老的咆哮:“一群废物!连个丫头都抓不住?给我放‘腐心瘴’!”
随着他的吼声,毒雾瞬间变得更加浓稠,颜色从暗绿转为墨黑,闻起来带着股铁锈味。
岳远的冰魄阳髓丝刚碰到这黑雾,竟“滋滋”冒起白烟,凝结的冰晶迅速融化:“不好!这雾能腐蚀内力!”
“撤退!快往高处撤!”陈方当机立断,气刃横扫逼退身前的教徒,“岳门主,带弟子走右侧土坡,那里风大,能吹散毒雾!”
岳伦立刻扶着岳远转身:“冰魄盟弟子,跟我来!”凌霜紧随其后,长剑不断挥砍,为众人扫清障碍。
阴九见他们要跑,哪里肯依,挥刀就追:“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刚跑出两步,就被陈方的气刃缠住——这次陈方专挑他的下三路攻击,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守。
“阴九,你的对手是我!”陈方冷笑,气刃忽左忽右,逼得阴九手忙脚乱。
他算准了阴九急于立功,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对方追击,为岳远等人争取撤退时间。
“找死!”阴九被气刃划破了裤腿,又见岳远等人已冲上土坡,顿时怒火中烧,长刀带着黑气直取陈方心口,“今日就让你死无全尸!”
陈方早有准备,脚下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后飘,同时气刃凝聚成束,精准地射向阴九握刀的手腕。
“铛”的一声,长刀脱手飞出,阴九捂着发麻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方:“你的气刃怎么……”
“升级了,不行吗?”陈方笑着,趁他愣神的功夫,转身就往土坡跑,“傻子才跟你硬拼!”
阴九气得哇哇大叫,捡起地上的长刀就追,却见土坡上滚下数块巨石,挡住了去路——原来是岳伦留下断后的弟子所为。
“陈方,快上来!”凌霜在坡顶喊道,手中还握着一块准备扔下去的石头。
陈方几步冲上土坡,刚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土坡顶端果然风大,毒雾被吹得七零八落。
岳远正靠在石头上调息,岳伦和弟子们正抓紧时间处理伤口,陈家堡的人则在坡边警戒,总算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暂时安全了。”陈方松了口气,刚想坐下歇歇,就见坡下的毒雾中,隐约有金色的光点在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那是什么?”凌霜指着光点,声音发颤。
岳远猛地睁开眼,脸色骤变:“是毒魔的金蚕蛊!他要垂死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