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团，陈方的睫毛上都凝着细小的黑颗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刚用气刃削断三名教徒的长矛，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又一名陈家堡弟子中了毒，直挺挺倒在地上，手指抠着泥土抽搐。
“撑住！”陈方怒吼着回身，气刃在那弟子周身划出圈白光，暂时逼退靠近的毒雾。
他从怀中掏出最后半瓶解毒丹，撬开弟子的嘴塞进去，“咽下去！活下去才有报仇的机会！”
“公子！左侧快顶不住了！”张长老的吼声带着哭腔，他的左臂已肿得像水桶，显然中了毒魔长老的“腐骨瘴”。
陈方抬头，只见左侧的教徒如黑潮般涌来，岳伦的长剑已卷了刃，凌霜的裙摆被撕开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赫然有几个青黑色的牙印。
岳远的冰魄阳髓丝，光芒暗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原本笔挺的脊背佝偻着，像是随时都会垮掉。
“不能再耗了！”陈方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让自己清醒，丹田处的内力如岩浆般翻涌——他要动用《天地归元功》的禁招“气刃归一”。
这招能将所有气刃凝聚成一道实体利刃，威力是寻常气刃的十倍，代价却是事后三天内力尽失。
“岳前辈！护好大家！”陈方高喊着，双手在胸前结印，周身的气流突然疯狂旋转，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断刃，“暗影教的杂碎们，尝尝这个！”
随着他一声暴喝，那道凝聚了所有内力的气刃如银龙出海，带着破空的尖啸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教徒的刀枪尽数断裂，冲在最前面的二十余人被拦腰截断，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在毒雾中，竟硬生生在人潮中撕开一道丈余宽的口子。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阴九吓得连连后退，他的弯刀刚才被气刃擦到，刀身竟出现一道寸许深的缺口。
陈方趁势向前突进，气刃余威未散，逼得教徒们不敢靠近。
“岳门主！凌霜！跟我冲！”他一把拉起倒地的弟子，又拽住几乎虚脱的张长老，“往右侧坡地退！那里毒雾淡！”
岳伦咬着牙跟上，长剑拖着地面划出火星：“弟兄们，跟紧！”
凌霜则护在岳远身边，用剑鞘支撑着老人踉跄前行，冰魄阳髓丝虽已无力逼退毒雾，却仍勉强护住三人周身。
就在这绝境之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东南方向传来，密集得像擂鼓。
陈方心中一紧——暗影教的援兵？他刚想让众人做好死战的准备，就听见风中传来熟悉的呼哨声，三短两长，是丐帮的信号！
“是丐帮！”凌霜突然喊道，她指着远处尘烟中飘扬的旗帜，“是丐帮旗帜！”
陈方眯眼望去，果然见一面洗得发白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旗下，一个骑着瘦马的老者正挥舞着打狗棒，正是丐帮洪长老。
“陈方小友！老夫来迟了！”洪长老的大嗓门穿透毒雾，他一甩打狗棒，将两名拦路的教徒抽得倒飞出去，“丐帮弟子，给我杀！”
随着他的喊声，数百名丐帮弟子如潮水般涌入战场。
这些叫花子虽衣衫褴褛，身手却个个矫健——有的用扁担横扫，有的甩起铁链捆人，最厉害的几个乞丐，竟能用石子打穿教徒的咽喉。
“是洪长老！”陈方又惊又喜，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差点瘫倒在地。
洪长老策马冲到他身边，一棒将偷袭的教徒打晕：“小友，你这气刃功夫又精进了！刚才那一下，看得老夫热血沸腾！”
“长老快别取笑我了！”陈方苦笑，“快帮我们挡住这些杂碎！”
“包在老夫身上！”洪长老一拧马头，打狗棒舞得如车轮般，“弟子们听着，给我护住冰魄盟的朋友，谁让他们少了根头发，我敲断谁的腿！”
丐帮弟子们轰然应和，迅速组成人墙，将陈方等人护在中间。
岳远靠在石头上喘息，看着丐帮弟子悍不畏死的模样，喃喃道：“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丐帮靠得住。”
阴九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丐帮会突然杀出，更没想到这些叫花子如此能打。
眼看自己的人马被冲得七零八落，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狠狠一跺脚：“撤！快撤进五毒谷！”
教徒们早没了斗志，闻言如蒙大赦，转身就往谷口跑。
洪长老哪里肯放，一棒砸倒跑在最后的教徒：“想跑？没门！”
“穷要饭的，休要猖狂！”阴九回头放了句狠话，却不敢停留，带着残部狼狈地冲进谷中。
就在此时，五毒谷深处传来毒魔长老的怒喝：“废物！连帮叫花子都挡不住！”
随着他的声音，谷口突然升起一道毒瘴墙，将追兵拦在外面。
陈方看着那道翻滚的黑墙，皱眉道：“他想关门死守。”
洪长老啐了一口：“守？老夫挖地三尺也能把他们揪出来！”
他转身看向陈方，“小友，先让弟兄们处理伤口，老夫带些人去周围警戒，以防他们耍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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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长老。”陈方感激道，他扶着岳远坐下，又让凌霜赶紧给中毒的弟子喂药，“岳前辈，您感觉怎么样？”
岳远摆了摆手，声音嘶哑：“死不了……多亏了你和洪长老。”
他看着远处紧闭的谷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毒魔和阴九算清楚。”
凌霜正在给岳伦包扎伤口，闻言点头道：“伯父说得对！花梅子那毒妇也跑不了！”
陈方望着渐渐散去的毒雾，天边已露出鱼肚白。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刚才施展“气刃归一”的后遗症开始显现，指尖阵阵发麻。
但看着周围互相搀扶的弟子，听着丐帮弟兄爽朗的笑骂声，他突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先休整三天。”陈方对众人道，“三天后，我们再联手闯谷，定要将这五毒谷的毒瘤连根拔起！”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远处的谷门后，毒魔长老正对着花梅子怒吼：“你看看你办的好事！不仅没抓到凌霜，还引来丐帮的人！”
花梅子捂着受伤的手臂，低声道：“长老息怒，我们还有金蚕蛊……”
“闭嘴！”毒魔长老一脚踹翻案几，“那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夜教主的援兵了……”
谷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陈方等人带血的脸上。
这场激战虽暂告一段落，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这突如其来的援兵，不仅带来了生机，更让江湖的风云，朝着更加变幻莫测的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