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夜无天,在得知大儿子夜雄偷走“山川”令牌后的一系列所作所为后,心中的态度陡然转变。
他端坐在暗影教总坛的黑檀木大椅上,手指轻叩着扶手,烛火在他眼中跳动,那狡黠的目光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惊喜,仿佛从夜雄的举动里嗅出了难得的机会。
“这小子,倒有几分我的狠劲。”夜无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身旁的护法说道,“原以为他只会跟在童贯屁股后面摇尾乞怜,没想到还懂得借势扩军。‘快讯会’?哼,打着传递消息的幌子,实则在暗中编织情报网,倒是比他那死脑筋的弟弟强些。”
护法躬身问道:“教主,那我们要不要……”他做了个“除”的手势。
夜无天摆手:“急什么?童贯老狐狸想借夜雄的手挖我暗影教的根基,我偏要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你去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弟兄,悄悄给‘快讯会’递些方便——那些跟了我多年的老分舵主,谁忠心谁二心,让夜雄替我筛一筛也好。”
护法眼睛一亮:“教主高明!等夜雄把那些有异心的家伙揪出来,咱们再一网打尽,到时候‘快讯会’和那些分舵的势力,还不是教主囊中之物?”
“算你有点脑子。”夜无天哼了一声,“记住,别暴露身份,让夜雄以为是童贯在暗中扶持他就行。这小子野心大,给他点甜头,他能替咱们把童贯的腰包都掏空。”
与此同时,夜无天又将目光投向了二儿子夜枭。
他召来夜枭,看着这个眉眼间满是戾气的儿子,沉声道:“你哥在京兆府闹得沸沸扬扬,正好替你挡了所有目光。这段时间,给我放开手脚去干。”
夜枭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狂喜:“爹的意思是……”
“东南沿海的盐帮、漕帮,还有西南的马帮,那些地方向来是三不管地带。”夜无天手指在地图上一划,“你带‘血影卫’过去,能拉拢的就给好处,不肯归顺的,直接灭了。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暗影教的旗帜插遍这些地方。”
夜枭猛地单膝跪地:“儿子定不辱命!只是……童贯那边要是插手怎么办?”
“童贯?他现在眼睛都盯在夜雄手里的令牌上,没空管你。”夜无天冷笑,“再说了,等他反应过来,你已成气候。到时候,你哥在北,你在南,咱们父子三人,正好把这大宋的江湖搅个天翻地覆!”
夜枭领命而去,心中的野心被彻底点燃。
他带着“血影卫”直奔东南,先是以重金拉拢了盐帮的几个小头目,又用铁腕手段灭掉了不肯臣服的漕帮总舵,短短半个月,竟真的在沿海地带站稳了脚跟。
而夜无天的目光,早已越过儿子们的争斗,落在了西南的“五毒谷”。
他坐在灯下,翻看着密探送来的卷宗,指尖在“花梅子”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谷主花梅子,岁四十二,状二十,擅使‘牵机引’,精通蛊术,貌若桃李,性烈如火……”夜无天念着卷宗上的描述,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倒是个难得的尤物。五毒谷的‘蚀心蛊’能控制武林高手,‘续命蛊’可活死人肉白骨,若能把这谷和这女人都弄到手,何愁江湖不平?”
旁边的护法小心翼翼地说:“只是那大长老散满天不好对付。听说他最近与苗疆的‘万蛇窟’来往密切,似乎想联合外人架空谷主。”
“散满天?”夜无天嗤笑一声,“一条想吞象的泥鳅罢了。你去告诉散满天,只要他能帮我拿下五毒谷,花梅子归我,谷中的‘五毒秘录’归他,另外我再送他三千两黄金。若他不肯,就用‘追魂散’让他尝尝滋味。”
护法领命而去,夜无天却盯着地图上的五毒谷,喃喃自语:“花梅子,花梅子……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此时的五毒谷内,花梅子正召集几位心腹长老议事。
她一身紫衣,裙摆绣着银线蛇纹,虽面带寒霜,却难掩绝色容颜。
“夜无天那老贼的密探,已经在谷外徘徊了三天。”花梅子将密信拍在桌上,“他想要什么,你们都清楚——五毒谷的蛊术,还有我这条命。”
毒魔长老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炬:“谷主,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我这就带着‘毒影卫’去端了他的密探窝点,让他知道五毒谷不是好惹的!”
“不可。”花梅子摇头,“夜无天就是想逼我们动手,好师出有名。现在他儿子夜枭在东南扩张,夜雄又勾着童贯,咱们一旦与他正面冲突,只会让他坐收渔利。”
正说着,门外传来弟子的急报:“谷主,大长老散满天带着几个苗疆人,说是要见您!”
花梅子心中咯噔一下,与毒魔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散满天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苗疆服饰的壮汉,腰间挂着骷髅头配饰。
他嘿嘿一笑:“谷主,给你介绍下,这是‘万蛇窟’的使者。他们说愿意与咱们五毒谷结盟,一起对付夜无天。”
花梅子盯着散满天:“大长老何时与万蛇窟搭上关系了?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与我商议?”
“这不是事出紧急嘛。”散满天皮笑肉不笑,“夜无天的人都快打到谷门口了,我这也是为了五毒谷着想。万蛇窟答应出兵,条件是……共享‘五毒秘录’。”
“你!”花梅子气得浑身发抖,“五毒秘录是谷中至宝,岂能外传?散满天,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散满天脸色一沉,“谷主年纪轻轻,做事却瞻前顾后!再不动手,咱们都要成夜无天的阶下囚了!要么答应结盟,要么就交出谷主之位,让有能力的人来当家!”
毒魔长老怒喝:“散满天,你敢以下犯上!”
“我这是为了全谷上下!”散满天挥了挥手,那两个苗疆壮汉立刻上前一步,腰间的骷髅头发出“嘶嘶”的蛇鸣。
局势瞬间僵持,花梅子看着散满天那张贪婪的脸,忽然明白夜无天的毒计——他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只需稍加挑拨,五毒谷就会内讧。
而另一边,夜枭在东南的扩张也遇到了麻烦。
他吞并漕帮后,触动了当地知府的利益,那知府暗中联合了几个江湖门派,在钱塘江设下埋伏,准备将夜枭的“血影卫”一网打尽。
夜枭带着人刚驶入钱塘江,两岸突然箭如雨下,数十条快船从芦苇荡中冲出,船头站着的竟是“江南剑派”的掌门和“钱塘帮”的帮主。
“夜枭小儿,拿命来!”江南剑派掌门长剑出鞘,剑气如虹。
夜枭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软鞭:“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拦我?血影卫,给我杀!”
一时间,江面上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夜枭的软鞭如灵蛇出洞,接连抽翻了几条快船,却见那知府站在岸边,举起令旗一挥,岸边竟推出了十架投石机!
“不好!”夜枭心中大骇,他没想到官府会直接插手江湖争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暗影教的密探突然从水下冒出,递给夜枭一封密信。夜枭拆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弃船登岸,火烧粮仓。”
夜枭眼神一凛,立刻下令:“所有人跟我冲上岸,烧了知府的粮仓!”
钱塘江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而五毒谷的密室里,花梅子正与毒魔长老秘密商议:“看来,我们只能去求‘药王谷’了。只有他们的‘清蛊丹’能解万蛇窟的蛇毒,也只有他们能帮我们挡住夜无天的野心。”
毒魔长老忧心忡忡:“可药王谷向来不插手江湖纷争……”
“这次,他们不出手也得出手。”花梅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这里有夜无天当年勾结西夏人的密信,药王谷的谷主之父,就是死在那场战乱里。”
夜无天坐在总坛,听着各地传来的消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夜枭火烧粮仓逼退官府,花梅子与散满天反目,散满天又引来了万蛇窟……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好戏,才刚刚开始啊。”他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月色一饮而尽,仿佛整个江湖,都已在他的掌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