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初夏总带着些黏腻的热,陈方站在宅院的葡萄架下,手里捏着张从“快讯会”截获的密信,信纸都快被汗浸湿了。
密信上用暗号写着“文明监察者已入汴,目标陈方”,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文明监察者’到底是何方神圣?”陈方喃喃自语,指尖在“监察者”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自从上次在落星湖听石长老提过一嘴,这名号就像块阴云,总在他心头盘旋。
“陈兄又在琢磨烦心事?”院门外传来清朗的笑声,陆少游摇着折扇走进来,身后跟着个月白长袍的公子,腰间悬着支翠玉笛,正是玉笛公子盛华。
陈方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盛兄!你怎么来了?”
他与盛华上次并肩对抗暗影教护法黑风,还是在半年前的洛阳城外,此刻见故人来访,心头的烦躁顿时消了大半。
盛华拱手笑道:“听闻陈兄在汴京搅起不少风浪,特来凑个热闹。”
他目光扫过陈方手中的密信,“看陈兄神色,莫非遇上了棘手事?”
三人走到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坐下,灵韵端来冰镇的酸梅汤,笑着说:“盛公子有所不知,最近有个叫‘文明监察者’的神秘势力在找陈方哥哥的麻烦,还有夜雄的‘快讯会’也在四处散播咱们的谣言。”
陆少游喝了口酸梅汤,咂咂嘴道:“可不是嘛!昨天我在酒楼听人说,陈方要勾结暗影教颠覆朝廷,这话一听就是‘快讯会’编的——也就夜雄那蠢货,才想得出这么拙劣的谣言。”
盛华指尖轻敲桌面,玉笛在指间转了个圈:“‘文明监察者’?这名号倒新鲜。他们有什么动静?”
陈方将密信推到他面前:“这是今早丐帮弟兄截获的,说是他们已经进了汴京。至于来历,没人知道,只听说行事狠辣,上个月江南的‘百花谷’不服他们管束,一夜之间就被灭了门。”
盛华眉头微蹙:“灭门?这般行事,倒像是暗影教的路数,却又多了层冠冕堂皇的名号。”
他忽然笑了,“不过来得正好,我这次带了师门的‘追影符’,只要见过对方一次,哪怕他易容改貌,符纸也能显出原形。”
正说着,灵韵突然从门口探进头来,脸色发白:“陈方哥哥,不好了!门口来了十几个黑衣人,说是暗影教的,要找你算账!”
陈方猛地站起身:“来得真快!”他对盛华和陆少游使个眼色,“看来咱们的叙旧,得先搁一搁了。”
盛华将玉笛横在手中,笛身泛着冷光:“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上次跟黑风交手,他那‘黑风爪’还没领教够呢。”
陆少游收起折扇,扇骨“咔嗒”一声弹出寸许长的利刃:“我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汴京地界撒野。”
三人快步走到门口,只见十几个黑衣人举着弯刀,将院门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左脸上从眉骨到下巴一道狰狞的疤痕,看着格外吓人。
“陈方!”疤脸汉子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杀我暗影教三名分舵主,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陈方冷笑:“就凭你们?上次在洛阳,黑风都没能奈何我,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敢来送死?”
“狂妄!”疤脸汉子一挥刀,“给我上!砍下陈方的头,教主重重有赏!”
黑衣人蜂拥而上,刀光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盛华脚尖一点,身形如白鸟般掠出,玉笛在他手中舞成一片残影,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手中的弯刀竟被笛身震得脱手飞出。
“好功夫!”陆少游喝彩一声,折扇展开,扇风带着劲气扫向侧面袭来的黑衣人。
他的“流云扇法”本就以灵巧见长,此刻在狭窄的门口施展,更是如鱼得水,扇尖点、扫、戳,招招都打在对方的麻筋上。
陈方站在原地未动,运转《天地归元功》将元气聚在掌心。
他注意到这些黑衣人的招式虽然狠辣,却少了暗影教精锐该有的章法,尤其是那疤脸汉子,看似凶悍,脚下却有些虚浮——这根本不是来报仇的,更像是来试探虚实的。
“盛兄,留活口!”陈方大喊一声,纵身掠向疤脸汉子。
那汉子见陈方冲来,举刀便砍,刀风凌厉,却被陈方轻易避开。
陈方反手一掌拍在他后心,疤脸汉子闷哼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地。
就在此时,那疤脸汉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瓷瓶,拔开瓶塞就想往嘴里倒。
盛华眼疾手快,玉笛一甩,精准地打在他手腕上,瓷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黑色的粉末撒了一地,冒出阵阵青烟。
“是‘化骨散’!”灵韵惊呼,“这东西沾着皮肉就烂!”
剩下的黑衣人见头领被擒,又怕那毒粉伤身,顿时慌了神。陆少游趁机猛攻,折扇连挥,转眼间又打倒了三个。
“撤!”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黑衣人拖着受伤的同伴,狼狈地往后退。
疤脸汉子被两个同伴架着,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陈方:“陈方,你给我等着!教主不会放过你的!”
陈方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劲。”
盛华用玉笛挑了挑地上的毒粉,粉末遇风就散,他摇摇头:“这化骨散是劣等货,真正的暗影教秘制毒药,不会这么容易挥发。”
陆少游踢了踢地上昏迷的黑衣人:“而且这些家伙的腰牌是伪造的,你看这‘影’字,真的暗影卫腰牌是刻上去的,这个是用颜料画的。”
陈方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真的暗影教?”
“十有八九是假扮的。”盛华蹲下身,翻看那昏迷黑衣人的手掌,“手掌上的茧子太新,最多练了半年刀,暗影教的人至少得练三年才有资格出任务。”
灵韵端来盆清水,往地上的毒粉泼去,粉末遇水冒起白沫:“那他们是谁派来的?‘快讯会’?还是‘文明监察者’?”
陈方走到葡萄架下,重新拿起那封密信,突然笑道:“不管是谁派来的,至少说明他们急了。”
他看向盛华和陆少游,“看来咱们得主动出击了。”
盛华点头:“陈兄有何打算?”
“盛兄擅长追踪,可否帮我查探这些假黑衣人的老巢?”陈方眼中闪着精光,“他们既然敢假扮暗影教,背后一定有鬼。”
盛华将玉笛别回腰间:“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让丐帮弟兄帮忙盯梢,不出三日,定能找到他们的窝点。”
陈方又看向陆少游:“陆兄人脉广,能不能查探一下‘文明监察者’的底细?尤其是他们跟‘快讯会’有没有勾结。”
陆少游拍着胸脯:“放心!我表舅在大理寺当差,保管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陈方自己则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快讯会”的暗号对照表:“我去研究研究他们的密信,说不定能找到破解他们信息网的法子。”
灵韵端来刚切好的西瓜,笑着说:“那我就负责给你们准备茶水点心,等你们的好消息!”
夕阳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方看着眼前的伙伴,心中的阴云渐渐散去。
他知道,这场江湖风云才刚刚开始,但有这些豪杰并肩,再大的风浪,他们也能闯过去。
远处的“快讯会”总坛里,夜雄正对着密信发火。
信上写着“假暗影教试探失败,陈方似乎有帮手”,他将信纸揉成一团:“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旁边的马千年小心翼翼地说:“少教主,要不要请‘文明监察者’出手?他们说只要咱们配合,定能除掉陈方。”
夜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狠狠一跺脚:“请!只要能让陈方消失,别说是配合,就是给他们当狗,我也认了!”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纸屑,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