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谷的入口处，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似的疼。陈方裹紧了身上的裘皮大衣，望着谷内翻滚的白雾：“灵韵，星象显示这里的气场如何？”
灵韵捧着星象盘，指尖在盘面的刻度上滑动：“盘上的北斗星位忽明忽暗，怕是有两股势力在此交锋。而且……”
她抬头看向雾中，“东边的煞气最重，像是有大型猛兽盘踞。”
盛华将骨笛凑到唇边，轻轻一吹，笛音在谷口盘旋片刻，竟折回来三道不同的回响。“至少有两拨人在谷里，西边是人的气息，东边……动静极大，不像是江湖门派的路数。”
陆少游折扇敲着掌心：“管他什么路数，咱们按原计划走，先找到星辰晶再说。”
他往嘴里塞了块御寒的姜糖，“实在不行，我这‘惊鸿步’带着你们溜，保管谁也追不上。”
四人刚踏入谷中百步，就听“嗷——”的一声咆哮，白雾里猛地窜出两只灰熊，每只都有小牛犊那么大，爪子拍在地上，震得碎石乱滚。
“好家伙！这得有千斤重吧？”陆少游往后跳了三步，折扇“唰”地展开，“灵韵，你说它们的弱点在哪？”
灵韵盯着灰熊的腹部：“肚皮是白的，那里毛短皮薄！还有眼睛，它们刚才扑过来时，眼神有点散光，怕是近视！”
“近视？”陈方忍不住笑了，“这你都能看出来？”
“星象学里有‘兽瞳识性’一说！”灵韵急道，“别笑了，快想办法！”
盛华已提着玉笛冲了上去，笛尖点向灰熊的前腿关节：“我引开左边那只，你们对付右边的！”
玉笛与熊爪碰撞，发出“铛”的脆响，竟迸出火星——他这笛子是玄铁所制，寻常刀剑都砍不断。
左边的灰熊被激怒，转身追着盛华猛扑，庞大的身躯在乱石堆里横冲直撞，倒把路径清出了条道。
陈方瞅准机会，对陆少游使了个眼色：“上！”
两人一左一右攻向另一只灰熊，陈方的“归元掌”拍在熊背上，震得灰熊嗷嗷叫，却没能伤其筋骨。
陆少游折扇扫向熊眼，灰熊吃痛，猛地甩头，巨掌横扫过来，差点拍中陈方的肩膀。
“硬拼不行！”陈方喊道，“灵韵，你的陷阱呢？”
“来了！”灵韵早已在地上布了三张“绊马符”，此刻指尖一弹，符纸突然燃起，化作三道绳索缠住灰熊的后腿。
灰熊往前一冲，顿时被绊倒在地，肚皮正好朝上。
“就是现在！”陈方凝聚元气，一掌拍在灰熊的白肚皮上。灰熊发出一声哀鸣，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陆少游用折扇抵住了咽喉。
就在这时，谷内突然传来喊杀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盛华正与另一只灰熊周旋，闻言喊道：“是暗影教的人！他们在跟谁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雾深处刀光闪烁，十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只更大的灰熊厮杀，为首的是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老者，正是暗影教的暮天长老。
“他们也被灰熊缠上了！”陆少游乐了，“这叫什么？报应不爽？”
陈方却皱起眉头：“不对，他们人多，却被一只熊逼得节节败退，像是在提防什么。”
他突然想起夜枭的话，“难道夜无天派了两拨人？”
灵韵的星象盘突然剧烈震动，盘面的光点乱成一团：“不好！西边还有人在靠近，气息很杂，像是……快讯会的人！”
“三方要撞上了？”盛华退回陈方身边，玉笛上沾着熊血，“咱们怎么办？趁机溜走？”
陈方望着被灰熊逼到绝境的暗影教弟子，突然道：“帮他们一把。”
“什么？”三人都愣住了。
“暮天长老手里有‘山峦令牌’的半张拓片。”陈方低声道，“上次夜枭偷偷送消息说，暮天是少数反对跟监察者合作的长老。卖他个人情，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令牌的下落。”
盛华立刻明白了：“我懂了，借熊杀人……不对，是借熊结好！”他提着玉笛又冲了上去，这次却直奔暮天长老那边，“暮天长老，晚辈来助你！”
暮天长老正被灰熊拍飞了长剑，见盛华突然杀出，先是一愣，随即冷哼：“老夫用得着你帮忙？”嘴上虽硬，却往旁边退了半步，给盛华让出了位置。
陈方等人也跟着加入战局，有了灵韵的符纸和陈方的掌力相助，那只最大的灰熊很快就被制服。
暮天长老看着倒地的灰熊，又看看陈方，面具下的脸色阴晴不定。
“多谢。”他憋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但别以为这样，老夫就会忘了教主的命令。”
“我们不是为了让你忘命令。”陈方捡起地上的一块星纹石，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淡蓝光芒，“只是想问问长老，这星辰谷的星辰晶，你们找到了吗？”
暮天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们要星辰晶做什么？”
“做件能让江湖人不再自相残杀的东西。”陈方坦诚道，“长老难道想看着暗影教被‘文明监察者’当枪使，最后落得被吞并的下场？”
这话戳中了暮天的痛处，他沉默片刻，往谷深处指了指：“最里面的冰洞里有星辰晶，但那里有冰麟兽看守，比灰熊难对付十倍。夜枭那小子让你们来的？”
陈方心中一动：“长老知道夜枭？”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暮天长老冷哼，“比他爹和他哥都聪明，可惜心太野。”他突然抛过来一把青铜钥匙，“冰洞的门用这钥匙能打开，别说是我给的。”
盛华接住钥匙，刚想说什么，就听谷外传来马蹄声，杨风带着十几个快讯会的人冲了进来：“陈兄，我来帮你……咦？暮天长老也在？”
暮天长老看到杨风，脸色一沉：“夜雄的狗也敢来这里？”
“长老说话客气点。”杨风折扇一收，“我是来给陈兄送灵纹木的，不像某些人，只会窝里斗。”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陈方连忙打圆场：“都是为了星辰晶，别伤了和气。杨舵主既然来了，不如帮我们守住谷口，免得再被灰熊偷袭。”
杨风眼珠一转：“可以，但找到星辰晶，我要借看一眼。”
暮天长老却转身对弟子们道：“我们走。”路过陈方身边时，低声道，“冰麟兽怕火，带够火折子。”
看着暗影教的人消失在雾中，陆少游凑到陈方耳边：“这老狐狸，到底是敌是友？”
“现在是友，以后不好说。”陈方掂了掂青铜钥匙，“先找星辰晶要紧。”
四人来到谷最深处的冰洞，用钥匙打开石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冰洞中央的石台上，果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星辰晶，在冰光映照下，闪烁着北斗七星的纹路。
“找到了！”灵韵刚想上前，就听洞顶传来“咔嚓”声，一只浑身覆盖着冰甲的巨兽爬了下来，头顶的独角泛着幽蓝——正是冰麟兽。
“火折子！”陈方喊道。盛华已掏出火折子点燃，火光一亮，冰麟兽果然往后退了两步，眼中露出忌惮。
陆少游趁机甩出折扇，扇风带着火星扑向冰麟兽的眼睛。冰麟兽吃痛，转身撞向石壁，竟把洞口堵死了。
“糟了！”灵韵急道，“火折子快用完了！”
陈方盯着星辰晶，突然道：“它是在守护星辰晶，不是要杀我们！灵韵，用星象之力试试能不能沟通！”
灵韵将星象盘对准星辰晶，口中念念有词。星辰晶突然光芒大盛，与冰麟兽头顶的独角产生共鸣。冰麟兽的凶光渐渐褪去，竟缓缓退到一旁，让出了石台上的星辰晶。
“成了！”陈方上前取下星辰晶，入手冰凉，却隐隐有暖流涌动。
冰洞外，杨风正与几个暗影教弟子对峙，见陈方等人出来，连忙迎上去：“拿到了？”
陈方举起星辰晶，光芒在雪地里格外耀眼：“幸不辱命。”
就在此时，盛华的骨笛突然急促地响起：“有人来了！是监察者的银袍人！”
众人脸色骤变，陈方当机立断：“盛兄，你带星辰晶先走，去黑木林找陆兄汇合！我和灵韵引开他们！”
“那你怎么办？”盛华急道。
“放心，我们有办法脱身！”陈方推了他一把，“快走！”
盛华咬咬牙，提着星辰晶钻进白雾。陈方则拉着灵韵往相反方向跑，故意弄出响动。杨风看着他们的背影，犹豫片刻，也带着人往另一条路走——他可不想被监察者缠上。
冰麟兽在洞口望着这一切，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暗影教总坛内，夜枭正跪在夜无天面前，手里捧着暮天长老传回的密信。
“暮天说，陈方帮他们击退了灰熊，还说陈方要造的东西，或许能对付监察者？”夜无天捏着信纸，独眼眯成一条缝，“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
“父亲，暮天长老从不说谎。”夜枭抬起头，“陈方若真能造出对抗监察者的东西，咱们与其跟他斗，不如联手。等拿回‘山川’令牌，再做打算也不迟。”
夜无天沉默了许久，突然道：“你去备份厚礼，亲自去汴京一趟。告诉陈方，只要他肯帮我夺回令牌，我就把‘山峦’令牌的消息告诉他。”
？夜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是！孩儿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出大殿，刚到门口，就见黑风护法站在阴影里，兜帽下的眼睛闪着寒光。
“少主好手段。”黑风的声音像蛇吐信，“只是别忘了，教主的耐心有限。”
夜枭冷笑：“护法还是管好自己的黑鸦卫吧，别哪天被监察者‘净化’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