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大泽的雾气裹着腥气扑面而来,陈方的靴底陷在泥泞里,每拔一步都带着“咕叽”的声响。
他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鳄鱼群,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些畜生的眼睛泛着红光,显然是被人用邪术控制了。
“那只最大的不对劲!”灵韵突然拽住陈方的衣袖,星象盘在她手中剧烈震颤,“你看它背上的纹路,像不像暗影教的‘血祭符’?”
陈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群鳄中央那只领头的鳄鱼,背甲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随着呼吸起伏,竟隐隐透出红光。
刚才它一甩尾巴,就将陆少游的折扇拍飞了三丈远,力道比寻常鳄鱼强了数倍。
“是它在控制其他鳄鱼!”陈方握紧腰间佩剑,“打掉它背上的符文,这些畜生就会退了!”
盛华玉笛一横,笛尖指向那只巨鳄:“我去引开周围的鳄鱼,你趁机动手!”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笛音陡然拔高,化作一道道尖锐的音波,专往普通鳄鱼的耳朵里钻。
那些鳄鱼被音波刺得焦躁不安,纷纷调转方向追向盛华。
陆少游趁机捡起掉落的折扇,扇风卷着泥水泼向巨鳄的眼睛:“大家伙,看这边!”
巨鳄被泥水糊了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转身就往陆少游这边扑。
陈方瞅准这个空档,脚下一点,施展“惊鸿步”,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水面,转瞬就到了巨鳄身后。
“天地归元功——聚气!”陈方双掌凝聚起金色的元气,掌风未至,已将巨鳄背甲上的泥水吹得一干二净,露出底下狰狞的符文。
“就是现在!”灵韵突然将星象盘往空中一抛,盘上的北斗星纹突然亮起,化作一道星光射向巨鳄的背甲。
星光与符文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符文的红光顿时黯淡了几分。
巨鳄吃痛,猛地弓起身子,想要将陈方甩下去。陈方死死抓住它的背甲边缘,双掌狠狠拍在符文中央:“破!”
“轰”的一声闷响,金色元气如潮水般涌入符文,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瞬间寸寸断裂。
巨鳄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翻滚,差点将陈方甩进鳄鱼群里。
“陈兄小心!”盛华见状,笛音一变,引着几只鳄鱼撞向巨鳄的侧腹。
巨鳄被撞得一个趔趄,陈方趁机翻身跃起,稳稳落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
失去符文控制的巨鳄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眼神中的红光褪去,变得茫然无措。
周围的鳄鱼也纷纷停下攻击,在水中不安地摆尾,显然失去了指令。
“成了!”陆少游乐得扇柄敲掌心,“这些畜生总算消停了——”
话未说完,那只巨鳄突然浑身抽搐,背甲上的符文化作一缕黑烟,竟凭空消散了。
其余鳄鱼见状,像是受了惊吓,纷纷调转尾巴,“扑通扑通”钻进深泽,转眼就没了踪影。
“这就走了?”灵韵收起星象盘,脸上还沾着泥点,“也太突然了吧。”
陈方望着巨鳄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不对劲,那符文消散得太干净,不像是被我打碎的,倒像是……有人远程解除了控制。”
他蹲下身,手指沾了点巨鳄留在泥地上的血迹,放在鼻尖一闻,“有药味,是‘控兽散’,而且是改良过的,比市面上的霸道十倍。”
盛华用玉笛挑起一根从鳄鱼身上掉落的鳞片:“这鳞片边缘有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难道除了我们和暗影教,还有其他人在这泽里?”
正说着,灵韵突然指着前方的山壁:“你们看!那里有光!”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上,藤蔓缝隙中隐隐透出淡淡的银光。
陈方心中一动,拨开齐腰深的芦苇走过去,伸手扯掉遮住山壁的藤蔓——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嵌在岩石缝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雾气中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这不是玄铁精。”陈方摸了摸石头表面,入手冰凉,“但气息很像,像是……玄铁精的伴生矿。”
陆少游凑过来,用折扇敲了敲石头:“这纹路看着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对了!跟诸葛逸前辈竹简上的云纹有点像!”
灵韵掏出星象盘对比:“不止呢,你看这几道弧线,像不像北斗七星的排列?还有这个圆点,正好对着北极星的方位。”
她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这是‘星引石’,是用来标记矿脉位置的!”
“标记矿脉?”盛华凑近了些,“你的意思是,这附近有玄铁精矿?”
“应该是。”灵韵指尖顺着石头上的纹路滑动,“星引石上的纹路指向东南方,那里的灵气波动最浓郁。而且你看这道斜纹,代表矿脉在地下三丈深的地方,需要用‘破山符’才能炸开。”
陈方突然在石缝里摸到个硬物,伸手一掏,竟是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个“夜”字,边缘还有断裂的痕迹。
“是暗影教的东西。”他捏着玉佩沉吟道,“夜无天的人应该来过这里,而且是被人打断了,不然不会把玉佩落在这儿。”
“被谁打断?”陆少游扇柄敲着掌心,“总不能是那些鳄鱼吧。”
陈方将玉佩揣进怀里,目光扫过山壁周围的泥地:“你们看这脚印,有大有小,大的是男人的靴子,小的……像是女人的绣鞋,而且不止一双。”
他指着一串被踩倒的芦苇,“脚印往东南方去了,跟星引石指的方向一致。”
盛华突然吹了声口哨:“有意思了,这深山大泽里,居然藏着这么多猫腻。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追!”陈方拍了拍身上的泥,“不管是暗影教的人,还是其他势力,既然都在找玄铁精,咱们没理由错过。而且我总觉得,那解除鳄鱼控制的人,说不定就是找到玄铁精的关键。”
四人顺着脚印往东南方走,泽水渐渐变浅,脚下的泥地也换成了碎石。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灵韵突然停住脚步:“不对劲,灵气波动突然断了。”
她晃了晃星象盘,盘上的指针疯狂打转,“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陈方示意众人蹲下,拨开身前的灌木望去——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滩涂,滩中央有个被帆布盖着的大土坑。
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影正在坑边忙碌,其中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背对着他们,手里正拿着根鞭子,抽打着地上的几个俘虏。
“是暗影教的‘红蝎’!”盛华压低声音,“那女人是暮天长老的副手,最擅长用毒,鞭子上淬了‘化骨水’,沾着就烂。”
陈方数了数滩上的人影:“一共七个,三个看押俘虏,四个在挖坑。那些俘虏穿着粗布衣服,像是附近的猎户,被捆着双手跪在地上。”
灵韵突然拽了拽陈方的衣袖,声音发颤:“你看俘虏里那个老头……是不是有点眼熟?”
陈方定睛一看,只见俘虏中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虽然脸上沾满了血污,但轮廓依稀像是——“雷震天!江南霹雳堂的堂主!他怎么会在这儿?”
盛华也认出来了:“上个月还在霹雳堂喝酒,怎么转眼就成了阶下囚?难道暗影教连霹雳堂都动了?”
陆少游冷笑一声:“看来夜无天是铁了心要垄断玄铁精,连江湖门派的人都敢抓。不过他们动作够慢的,挖了这么久还没挖到矿脉。”
陈方注意到红裙女子腰间挂着个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只蝎子:“她在等什么,你看她时不时往西边望,像是在等援军。”
他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咱们可以……”
三人围过来,听着陈方低声布置,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滩涂上的暗影教徒还在忙碌,没人注意到,芦苇丛中,四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像等待猎物的猎手。
而那嵌在山壁上的星引石,依旧在雾气中泛着冷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深山大泽中隐藏的秘密。
玄铁精的矿脉近在眼前,但要拿到它,显然还要经过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