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堡的晨雾还未散尽,陈方正蹲在工坊角落,用细砂纸打磨着对讲机的铜制外壳。
这几日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祖父陈天龙说的没错,那“文明监察者”既然能封了巧匠营,自然不会放过他们这正在捣鼓“新奇玩意儿”的陈家堡。
“公子,闻达镖局的飞鸽到了!”门外传来伙计的喊声。
陈方手一抖,砂纸在铜壳上留下一道划痕,他连忙放下工具迎出去,接过信鸽脚上的小竹筒,展开信纸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祖父!胡老板说南海那边有眉目了!”他拿着信纸冲进堂屋,陈天龙正对着一幅地图出神,闻言抬起头:“哦?具体怎么说?”
“他说在黄岩岛附近,有渔民看到过鲛人在月圆之夜浮出水面,还说那些鲛人爱听海盐琴的调子,说不定能靠琴声引她们出来。”
陈方指着信上的字,“胡老板已经带着人往南海赶了,让我们这边也尽快准备,最好能派个懂音律的过去,配合着引鲛人落泪。”
陈天龙捻着胡须沉思片刻:“懂音律……堡里的刘先生笛子吹得不错,让他跟着你去。只是南海路途远,又多风浪,你们得多带些人手,备好船只和药品。”
“我已经让王虎他们检修船了,打算后天一早就出发。”陈方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就是不知道‘文明监察者’会不会盯上我们的船,毕竟这么大动静,想完全藏着掖着不容易。”
“走水路绕着点走,避开官船常走的航线。”陈天龙站起身,从墙上摘下一把精致的短刀递给陈方,“这是‘破浪刀’,当年我在海上遇袭,全靠它防身,你带上,遇事也好有个防备。”
陈方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刀鞘上刻着海浪纹,一看就不是凡品,他用力点头:“放心吧祖父,我会小心的。”
可没等他把出行的东西备齐,第二天一早,守堡的伙计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公子!堡外……堡外来了一群黑衣人,蒙着脸,在那儿转悠好半天了!”
陈方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罗盘就往外走,陈天龙紧随其后。
站在堡门的了望口往下一看,果然见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在不远处的树林边徘徊,个个身姿矫健,眼神像鹰隼似的盯着陈家堡,一看就不是善茬。
“看这架势,不像是普通的江湖匪类。”陈天龙低声道,“步伐沉稳,腰间鼓鼓囊囊的,怕是带了家伙。”
陈方握紧了腰间的破浪刀:“祖父,我去会会他们。”
“小心点。”陈天龙拍拍他的肩,“别轻易动手,先探探他们的底细。”
陈方点点头,推开堡门走了出去。
那些黑衣人立刻注意到他,为首的一个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沙哑得像磨过沙子:“你就是陈方?”
“我是。”陈方站定,目光扫过众人,“各位在我陈家堡外徘徊不去,是有何贵干?”
“没什么贵干,就是想劝你一句。”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把你那对讲机拆了,安安分分做你的陈家堡少堡主,别整天琢磨些歪门邪道,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果然是冲着对讲机来的!陈方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做什么,好像与各位无关吧?对讲机能让消息传得更快,对江湖有益无害,怎么就成歪门邪道了?”
“有益无害?”另一个黑衣人嗤笑道,“要是谁都能靠那玩意儿隔空说话,那我们这些跑江湖传信的、镖局走镖的,岂不是都要失业?这不是破坏规矩是什么?”
“规矩也该与时俱进。”陈方寸步不让,“总不能因为怕丢了饭碗,就阻碍有用的东西问世吧?”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沉,猛地挥手:“看来好话是听不进去了。兄弟们,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刃,呈扇形围了上来。
陈方迅速后退半步,拔出破浪刀,刀鞘落地发出“哐当”一声,他沉声道:“我陈家堡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真要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陈方紧盯着为首的黑衣人,手指扣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夹杂着铠甲碰撞的脆响。
“什么人?”黑衣人警惕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队官兵簇拥着一位将领策马而来,尘土飞扬中,那将领高声喝道:“都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陈家堡外聚众闹事?”
黑衣人见状,脸色都变了,为首的低声骂了一句,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迅速往后退,几下就钻进树林不见了踪影,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陈方收起刀,看着疾驰而来的官兵,心里满是疑惑。这官兵来得也太巧了,难道是祖父暗中安排的?
那将领翻身下马,走到陈方面前,拱手行礼:“陈公子,在下乃童贯大人麾下都头张猛,奉大人之命前来护卫陈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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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贯大人?”陈方愣了一下,“我们并未向童大人求助,为何会……”
张猛笑了笑:“大人说了,最近江湖不太平,‘文明监察者’在各地清查‘异术’,怕陈公子这边出事。毕竟这对讲机若是能成,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能被那些守旧的人破坏了。”
陈方心里更糊涂了,童贯和蔡京向来不对付,“文明监察者”是蔡京搞出来的,童贯这时候派人来保护他们,到底是真心支持,还是另有所图?
他看向身后的陈天龙,祖父脸上也是一脸凝重,对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应下来。
“多谢张都头解围,也替我谢过童大人。”陈方拱了拱手,“只是不知各位要在此停留多久?”
“大人吩咐了,我们就在堡外驻扎,陈公子有任何需求,随时可以找我。”张猛说着,指挥士兵在不远处扎营,动作麻利得很。
陈方回到堡里,陈天龙立刻关上门:“这童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可不是会平白无故帮人的人。”
“会不会是想等我们做出对讲机,然后据为己有?”陈方猜测道,“毕竟这东西的用处可不止在江湖上。”
“有可能。”陈天龙踱了几步,“不管他想什么,眼下这队官兵倒是能挡挡‘文明监察者’的眼线。你们去南海的计划不变,但得多加个心眼,既要防着黑衣人,也得防着这些‘保护者’。”
陈方点点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本以为找材料就够难了,没想到还卷进了童贯和蔡京的争斗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士兵搭帐篷的身影,又想起胡老板信里说的南海风浪,只觉得这对讲机的路,真是越走越难了。
“对了祖父,”他忽然想起一事,“胡老板说鲛人爱听海盐琴,我要不要把家里那架海盐琴带上?说不定真能用上。”
“带上吧。”陈天龙点头,“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不管前路多波折,这对讲机总得做出来,不能让那些想阻碍进步的人得逞。”
陈方望着墙上挂着的海盐琴,琴身是用海柳木做的,琴弦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走过去轻轻拨了一下,琴音清越,像海浪拍打着礁石。
或许,这琴真能帮他们找到鲛人泪,也能帮他们渡过眼前的难关。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看似巧合的“保护”,背后藏着的漩涡,比南海的风浪还要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