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入口的巨石被推开时，扬起的尘土在微光中翻滚，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陈方举着火把往前迈了两步，火光瞬间舔舐到洞顶的钟乳石，将那些倒悬的石笋照得如同獠牙。
“这洞比我十年前来得时候深了不少。”岳远用刀鞘敲了敲岩壁，回声在洞里荡开，带着股空落落的寒意，“当年就到前面那个拐角，再往里全是实心石墙。”
怀志道人掏出罗盘晃了晃，指针依旧乱转：“地壳变动把暗河改道了吧？你看这地上的水痕，潮得能攥出水来。”
他用拂尘扫过脚边一块凹陷的岩石，里面果然积着半汪浑浊的水，“小心脚下，别踩进深坑里。”
陈天望走在最前面，火把举得老高，突然“咦”了一声：“你们看这石壁。”
众人凑近，只见粗糙的岩壁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某种动物的爪痕，又隐约能看出是“火”“死”“禁”几个字的变体。
陈方用手指摸了摸凹槽，指尖沾起些黑色粉末：“是炭粉混合油脂画的，时间不短了，但没完全氧化，估计是近几十年刻的。”
“几十年前？”岳远皱眉，“这岛除了我们这些寻晶的，还有别人来？”
“说不定是采珠人避雨留下的。”怀志道人捻着胡须，“南海这边常有渔船躲台风，找个洞穴落脚不稀奇。”
正说着，陈天望突然按住陈方的肩膀，火把朝地面一斜：“别动。”
火光下，地面上撒着层细碎的黑色粉末，像被碾碎的煤渣，却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陈方立刻开启推理功能，瞳孔微缩：“粉末颗粒均匀，边缘有熔融痕迹……是噬金蚁的排泄物。”
“噬金蚁？”岳远脸色一沉，长刀“噌”地出鞘，“那鬼东西不是只在火山岩里才有吗？怎么会跑到这洞穴来！”
陈天望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粉末搓了搓：“看这新鲜程度，最多三天。这蚁群离得不远。”
他抬手指向洞壁，“那些小孔看到没？直径不足半寸，正好是噬金蚁的巢穴入口。”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岩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状小洞，看得人头皮发麻。
怀志道人迅速甩动拂尘，金色符文在众人脚下织成一张薄网：“快踩着符文走，这蚂蚁能啃穿玄铁，别让它们沾到衣料。”
陈方举着火把往前探路，每一步都踩在符文边缘：“岳前辈，你当年遇到过这蚂蚁？”
“何止遇到过！”岳远咬牙道，“当年我带的玄铁匕首，被它们啃得只剩个刀柄！那蚁后有拇指大，指挥着蚁群跟潮水似的，要不是我跳进冰泉，早成骨头架子了。”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突然传来“沙沙”声，像是有人拖着麻袋在地上摩擦。
陈方立刻熄灭火把，洞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岩壁缝隙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众人的轮廓。
“别出声。”陈天望压低声音，双掌按在地上，“听动静，至少有上百只……不，是上千只。”
黑暗中，那“沙沙”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细微的“咔嗒”声——像是牙齿啃咬石头。
陈方摸到腰间的避火佩，玉佩传来一丝凉意，让他稍微定了定神：“岳前辈，蚁后怕什么？火？还是水？”
“都不怕！”岳远的声音紧绷，“当年我试过用火折子烧，它们能顶着火星往前冲；倒过海水，淹死一批又爬上来一批。唯一的法子就是找蚁后，那东西一死，蚁群就成了没头苍蝇。”
“找到了！”陈方突然开口，借着微光指向左前方，“看那团黑影，比别的蚂蚁大上三倍，周围的小家伙都在给它让路！”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黑暗中一团灰黑色的东西在缓缓移动，周围的“沙沙”声都围绕着它起伏。
怀志道人立刻甩出三道符文，在半空组成个三角阵：“我用符文困住它，你们趁机动手！”
“等等！”陈天望按住他的手，“这洞穴的岩壁薄，用强了会塌。”
他反手从行囊里摸出个瓷瓶，“这是‘冻气散’，能瞬间冻结方圆三尺，对付蚁后正好。”
陈方接过瓷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我去扔，你们掩护。”
“我陪你。”岳远提刀跟上，“这蚂蚁啃东西的速度比刀还快，别让它们爬你身上。”
两人猫着腰往前挪，黑暗中，噬金蚁的“咔嗒”声就在耳边。
陈方屏住呼吸，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影——蚁后果然有拇指大，外壳泛着油光，正慢悠悠地爬在一块岩石上，周围的工蚁不断把啃下来的碎石喂到它嘴边。
“就是现在！”陈天望突然低喝一声，双掌猛地拍向地面，震起的碎石正好挡住工蚁的去路。
陈方立刻拔开瓶塞，将冻气散朝着蚁后泼了过去。
白色粉末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作寒气，“嘶”地一声，蚁后连同周围的岩石都被冻成了冰坨。
“成了！”岳远挥刀劈向冰坨，将冻僵的蚁后劈成两半。
几乎在同时，周围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那些原本涌向众人的噬金蚁像是突然失了魂，开始漫无目的地乱爬，有些甚至互相啃咬起来。
怀志道人点亮火把，符文网再次铺开：“快撤到前面拐角！这些蚂蚁没了指挥，半小时内就会自相残杀干净。”
众人快步穿过蚁群，踩在满地乱爬的蚂蚁身上，听着脚下传来细微的“咔嚓”声，都觉得头皮发麻。直到躲进拐角的石缝里，才敢大口喘气。
陈方看着自己的靴子——鞋面已经被啃出好几个小洞，露出里面的玄丝内衬：“这蚂蚁也太厉害了，连水火不侵的玄丝都能咬动。”
“所以才叫噬金蚁。”岳远用刀刮着靴底的蚂蚁尸体，“当年我那匕首是百炼玄铁，照样给啃成筛子。”
陈天望捡起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岩石，上面布满细密的牙印：“这洞穴的岩石含铁矿，正好成了它们的粮仓。”
他看向洞深处，火光只能照出五丈远，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前面恐怕还有更麻烦的东西，大家把兵器都检查好，别被钻了空子。”
怀志道人重新调整符文，金色光芒在他掌心流转：“放心，我这‘锁灵阵’能挡住三波攻击。倒是陈方，你那避火佩借我看看。”
陈方解下玉佩递过去，只见玉佩在火光下泛着红光，上面的裂纹比进洞前多了两道。
怀志道人摸了摸玉佩：“这佩玉在帮你挡煞气，看来前面的东西不简单。”
他把玉佩还回去，神色凝重，“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小心，别轻易动用内力，免得引来更厉害的家伙。”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某种巨兽在翻身。
陈方握紧玉佩，将火把举得更高：“走吧，既然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