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站在堡门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落在“黑水帮”那群人的脚下——他们的靴子虽沾着泥,却都是崭新的上好牛皮靴,绝非寻常帮派能置办得起。
再看王猛身后那几个看似凶悍的汉子,握刀的手微微发颤,眼神总往斜后方瞟,像是在看谁的眼色。
“不对劲。”陈方低声对身旁的盛华道,“这伙人底气不足,倒像是被赶鸭子上架。”
盛华玉笛轻转,视线扫过王猛胸口的黑蛇纹身:“那纹身颜料发浮,像是临时纹上去的。而且你看他们站位,散乱得很,根本没经过像样的操练。”
灵韵刚从后堂绕回来,闻言接口:“我让后厨的老张去打听了,这附近根本没人听过‘黑水帮’的名号。倒是前几日,有几个陌生面孔在堡外的茶摊转悠,问东问西的。”
陈方眉峰一蹙,心中疑窦更甚。
寻常帮派哪敢这般挑衅陈家堡?更何况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黑水帮”,怕是背后有人撑腰,故意来试探虚实。
“陈方!你到底交不交?”王猛见陈方迟迟不应,又开始咋咋呼呼,手里的鬼头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再磨蹭,老子可要带人冲进去了!”
陈方往前一步,朗声道:“王帮主,明人不说暗话。你身后是谁,不妨直说。若是想要对讲机的工艺,大可派个能做主的来谈,何必装神弄鬼?”
王猛脸色骤变,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梗着脖子道:“胡说八道!老子就是主事的!”
“哦?”陈方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敢问王帮主,贵帮总坛在哪?麾下有多少弟兄?去年冬天在哪个码头讨生活?”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王猛顿时卡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汉子们更是慌了神,有个年轻些的甚至往后缩了缩。
“怎么?答不上来?”盛华上前一步,玉笛直指王猛,“我看你们根本不是什么黑水帮,是有人雇来的托儿吧?”
“你放屁!”王猛急了,挥刀就要砍过来,“兄弟们,给我上!”
他身后的人却没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没料到他真要动手。
陈方对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拿下!”
早已待命的护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没几下就将王猛按倒在地。
那伙“黑水帮”的人见状,吓得扔下刀就想跑,却被从两侧包抄的陈家堡子弟堵了个正着。
“别打!别打!我们招!”一个戴毡帽的汉子哭喊着求饶,“是……是‘铁刀会’的李堂主让我们来的!他说只要能闹得陈家堡鸡犬不宁,就给我们每人十两银子!”
“铁刀会?”陈方皱眉,这铁刀会与陈家堡素有往来,虽算不上和睦,却也井水不犯河水,为何突然要针对他们?
“李堂主还说,”戴毡帽的汉子哆哆嗦嗦地补充,“要是能拿到对讲机的工艺,再加五十两!”
陈方让护卫将王猛等人捆起来,押进堡内审问,自己则带着盛华和灵韵回到议事厅。
“铁刀会这是想干什么?”灵韵不解,“他们的生意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犯得着来抢对讲机的工艺吗?”
盛华敲着桌面:“怕是眼红了。最近对讲机卖得火,听说连官府都来订了一批,铁刀会一直想插手城中的军械生意,肯定是看我们占了先机,想抢功劳。”
陈方却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铁刀会的李虎虽是个贪利的,却不傻,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这背后,怕是还有更深的算计。”
正说着,押王猛的护卫回来了,手里捧着个油纸包:“少堡主,从这姓王的怀里搜出来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块令牌,上面刻着“铁”字,边缘却有些磨损,不像是正品。
“假的。”陈方一眼就看穿了,“铁刀会的令牌我见过,用的是玄铁,这块是普通铁铸的。”
“那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灵韵有些糊涂了。
陈方指尖敲着令牌:“不管是谁,目的很明显——要么想抢对讲机工艺,要么想搅乱我们的阵脚。当务之急,是加固防御,同时查清楚背后的人。”
他转向盛华:“你带人去铁刀会一趟,旁敲侧击问问李虎最近的动向,别打草惊蛇。”
“好。”盛华点头应下。
“灵韵,”陈方又道,“你去清点堡内的兵器和粮草,让护卫队加强巡逻,尤其是夜间,不能给人可乘之机。”
“嗯。”灵韵应声而去。
陈方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山林隐在暮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既然敢派人来试探,接下来必定还有动作。
果然,入夜后,堡外传来异动。
“少堡主!不好了!西边的柴房着火了!”护卫的喊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陈方立刻起身,带着人赶往西边。
只见柴房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个护卫正提着水桶灭火。
“怎么回事?”陈方问道。
“不知道啊,刚巡到这儿就看见着火了,像是有人故意泼了油!”护卫急声道。
陈方心头一沉,这是调虎离山计!他立刻对身边的人说:“一部分人留下灭火,其他人跟我去东边碉楼!”
刚跑到东边,就听见喊杀声。
原来是有人趁乱偷袭碉楼,想抢夺存放在那里的对讲机零件。
陈家堡的护卫早已严阵以待,双方正打得激烈。
“杀!”陈方拔出腰间的长剑,加入战局。剑光闪烁间,他看清偷袭者的招式,竟与铁刀会的路数有几分相似,但更狠辣,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死士。
激战了半个时辰,偷袭者见讨不到便宜,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陈方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这些人身手不凡,绝非白天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陈方哥哥,柴房那边灭得差不多了,就是损失了些柴火。”灵韵赶来,脸上沾着烟灰,“还好我们早有准备,把重要的零件都转移了。”
盛华也回来了,脸色凝重:“我去铁刀会时,李虎不在,他的手下支支吾吾的,看样子是知道些什么。”
陈方深吸一口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这背后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对付我们。”陈方沉声道,“从今晚起,所有人轮流值夜,不得懈怠。另外,通知下去,暂停对外出售对讲机,先稳住阵脚。”
夜色深沉,陈家堡的灯火彻夜未熄。护卫们巡逻的脚步声、兵器碰撞的清脆声,交织成一片紧张的氛围。
陈方站在碉楼顶端,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知道,一场硬仗,在所难免。无论是铁刀会,还是背后更深的势力,他都不会退缩。
陈家堡的根基,绝不能毁在他手里。对讲机的工艺,是弟兄们的心血,更不能落入歹人之手。
战云已浓,只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