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讯会总舵的密室里,烛火被风卷得忽明忽暗,映着夜雄狰狞的脸。
他将一叠密报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画着个独眼黑衣人——正是夜枭的画像。
“查清楚了!”夜雄一脚踹在椅子上,木头碎裂的声音刺耳难听,“大名府分舵的守卫认出,领头的黑衣人耳后有块月牙形的疤,跟夜枭那厮一模一样!还有这暗器。”
他抓起一枚透骨钉,狠狠攥在手心,“夜影教的独门手艺,除了夜枭的人,谁能用得这么熟练?”
站在底下的四大堂主噤若寒蝉,为首的赵堂主小心翼翼地说:“舵主,要不要……先禀报教主?毕竟是亲兄弟,闹到动手的地步……”
“亲兄弟?”夜雄冷笑一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他烧我分舵、毁我账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亲兄弟?赵堂主,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滚回夜影教,告诉夜无天,我夜雄不稀罕他那点庇护!”
赵堂主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
“不敢就拿出点样子来!”夜雄走到密室中央,指着墙上的舆图,“夜枭的人昨夜在应天府露过面,抢了咱们运往济南府的镖银。李堂主,你带‘影杀卫’去应天府,把镖银夺回来,顺便把他的窝点给我端了——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堂主抱拳应道:“属下领命!”
“还有你们三个,”夜雄扫过另外三人,“封锁所有进出开封府的路口,严查黑衣带刀之人。只要发现耳后有疤的,不用问,直接拿下!我就不信,他夜枭能插翅飞出去!”
堂主们领命离去,密室里只剩下夜雄一人。
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从里面掏出个锈迹斑斑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半块断裂的玉佩——那是当年他和夜枭小时候分的,父亲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同心?”夜雄捏碎了玉佩,碎片扎进掌心,渗出血珠,“夜枭,是你先断的情分,就别怪我心狠!”
消息传到夜影教总坛时,夜无天正陪着小妾赏花。听到回报,他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锦袍。
“他敢!”夜无天猛地站起来,腰间的玉带都崩开了,“夜雄这个逆子!我还没死呢,他就敢动夜枭?传我命令,让教里所有分舵戒备,谁敢动夜枭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夜无天作对!”
旁边的谋士连忙拉住他:“教主息怒,现在动怒反而中了夜雄的计。”
“中他的计?”夜无天怒吼道,“他都要杀我二儿子了,我还能坐视不管?”
“教主您想啊,”谋士压低声音,“夜雄现在巴不得您护着夜枭,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脱离夜影教,甚至反过来指责您偏袒幼子。不如……”他凑近夜无天耳边,低语了几句。
夜无天的脸色渐渐缓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的意思是……让夜枭先忍忍?”
“不是忍,是让他‘示弱’。”谋士笑道,“让夜枭故意输给夜雄几分,丢点地盘,再派人把消息传到江湖盟会去,就说夜雄为了争权,对亲兄弟下死手。到时候,不用您动手,江湖上的人就得骂死他!”
夜无天捋着胡须,点了点头:“好主意!就这么办!”他转身对心腹道,“去告诉夜枭,让他别硬拼,保存实力要紧。等我把江湖盟会的人请来,再好好跟夜雄算算总账!”
心腹领命而去,夜无天看着满地的茶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夜雄啊夜雄,你以为翅膀硬了就能飞?别忘了,你的骨头还连着夜影教的筋呢!”
此时的应天府,夜枭正躲在破庙里清点抢来的镖银。
听到夜无天的吩咐,他把银子往地上一摔,怒道:“让我示弱?爹是不是老糊涂了!夜雄都要杀我了,我还给他留面子?”
手下连忙劝道:“公子息怒,教主也是为了您好。江湖盟会的人要是来了,夜雄再嚣张也得收敛。”
“收敛?”夜枭一脚踹翻了供桌,“等江湖盟会来,我早就被他砍成八段了!不行,我得反击!”
他眼珠一转,突然笑了,“夜雄不是想杀我吗?我就给他送份‘大礼’!”
三日后,开封府的公告栏上贴满了传单,上面用朱砂写着:“夜雄勾结官府,私吞镖银,为灭口残杀亲兄弟夜枭,速来围观!”落款是“正义之士”。
百姓们围在公告栏前议论纷纷,有人指着快讯会的方向骂道:“怪不得最近镖银总丢,原来是他自己吞了!”
“连亲兄弟都杀,这心也太狠了!”
夜雄得知消息时,正在宴请济南府的商号掌柜,试图挽回声誉。
听到手下回报,他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酒液溅了掌柜一身。
“夜枭!天杀的!”夜雄怒吼着冲出去,“备马!我现在就去应天府,亲手剁了这个畜生!”
掌柜们面面相觑,济南府的王掌柜叹了口气:“看来这快讯会是真要完了……”
夜雄带着“影杀卫”疾驰赶往应天府,刚到城外的竹林,就见夜枭带着人在路边等着,手里还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夜雄弑弟,天理不容”。
“夜枭!你找死!”夜雄拔剑冲了过去。
夜枭也拔出刀,冷笑道:“来啊!让江湖上的人都看看,你是怎么杀亲兄弟的!”
两人瞬间打在一处,影杀卫和夜枭的手下也厮杀起来。
竹林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得鸟雀乱飞。
夜枭根本不是夜雄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砍中胳膊,鲜血直流。他踉跄着后退,故意大声喊道:“大哥!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夜雄挥剑刺去,眼看就要刺穿夜枭的喉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住手!”江湖盟会的使者带着人冲了过来,“夜雄,光天化日之下残杀兄弟,你眼里还有江湖规矩吗?”
夜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夜枭的计。
他指着夜枭怒道:“是他先……”
“我亲眼所见,是你追杀他!”使者打断他的话,“跟我们回盟会说清楚!”
夜枭捂着胳膊,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夜雄看着围上来的盟会护卫,又看看远处围观的百姓,知道自己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此时的陈家堡,陈方正听着暗线的回报,笑得合不拢嘴。
“夜雄被江湖盟会的人带走了?”陈锐拍着桌子大笑,“这夜枭可以啊,居然能想到请盟会的人!”
“不是他想到的,是夜无天的主意。”陈方摇头笑道,“夜无天这招借刀杀人,比夜枭高明多了。可惜啊,他忘了夜雄手里还攥着夜影教谋杀朝廷大员的的证据——要是夜雄被逼急了,把这事捅出去,夜无天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灵韵端来点心,好奇地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坐看他们狗咬狗?”
“当然,”陈方拿起一块桂花糕,“他们闹得越凶,咱们的信号塔就建得越稳。等他们分出胜负,黄花菜都凉了。”
他看向窗外,巧匠营的工匠们正在调试传音石,塔顶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塔身上“陈氏商会”四个大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