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举着火折子站在通道入口,火光在他眼底跳动。
“这通道怕是有些年头了,”他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转头对众人道,“二长老,音姿,跟在我身后,踩着我的脚印走;李前辈,樊堂主,劳烦二位断后,留意两侧石壁——方才箭孔的位置,说不定还藏着别的机关。”
柳音姿攥紧了腰间的玉佩,轻声应道:“我晓得,你放心。”
她抬头看了眼幽深的通道,火光照不到尽头,只有潮湿的空气裹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陈天眼扛着他那杆铁尺,嘿嘿一笑:“三少爷放心,老朽的铁尺可不是吃素的,管他什么毒虫暗箭,来一个打一个!”
李清风抚着胡须,目光落在通道两侧的壁画上:“你们看这些画,”
他指着一幅刻着古人祭祀的图案,“画中之人皆手持玉璋,或许与开门的法子有关。”
樊展接口道:“我瞧着通道地面的砖石颜色深浅不同,像是按某种规律排列的。陈公子,要不要试试按壁画顺序踩那些深色砖石?”
陈方蹲下身,用剑鞘敲了敲深色砖石,果然听到“空咚”一声闷响。
“有道理,”他站起身,“音姿,紧跟着我,一步都别错。”
众人依言而行,陈方踩着深色砖石往前挪,柳音姿紧紧跟着他的脚印,李清风和樊展则错开半步,警惕地盯着四周。
走了约莫十步,脚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通道两侧的石壁竟缓缓向内缩进半尺,露出里面的凹槽——槽内没有利箭,反而摆着数十个巴掌大的陶俑,个个面目狰狞,手中握着微型弩机。
“不好!”樊展低喝一声,长剑已出鞘,“这些陶俑怕是会动!”话音未落,那些陶俑果然“咔嗒”转动脖颈,弩机对准了众人。
陈天眼铁尺一挥,将最先射来的几支小箭打飞:“奶奶的,这些泥娃娃还挺凶!”
他护在柳音姿身侧,铁尺舞得密不透风,“三少爷,快想想办法!”
陈方盯着陶俑脚下的基座,忽然发现每个基座上都刻着个小字:“看基座!是天干地支!”
他指着左侧第一个陶俑,“那个刻着‘甲’字的,对应壁画里拿玉璋的人!李前辈,您懂易经,快看看该按什么顺序破!”
李清风眼神一亮:“是‘六甲遁形’之术!按‘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的顺序击毁陶俑!”
樊展剑随身走,直奔刻着“甲子”的陶俑,剑光一闪,陶俑应声而碎。
陈方紧随其后,击碎“甲戌”陶俑。柳音姿虽紧张,却也记得方才李清风讲过的地支顺序,看准“甲申”陶俑,拔出腰间短匕掷了过去,正中小俑心口。
三人配合默契,转眼便将六个陶俑尽数击碎,凹槽随之闭合,通道重归寂静。
“好险,”柳音姿喘着气,脸颊泛着红晕,“这些机关倒像是在考较学问。”
陈天眼抹了把汗:“这哪是机关,分明是先生考学生!亏得李老先生学问深,不然咱们今儿就得栽在这儿。”
李清风笑了笑:“是陈公子观察仔细。往前再走走看吧,前面那石门,怕是才是真正的难关。”
又行数十步,前方果然出现一扇丈高石门,门上刻满扭曲的符文,中央嵌着个拳头大的凹槽,形状竟与柳音姿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
“这凹槽……”柳音姿下意识摸出玉佩,“倒像是为它量身定做的。”
陈方接过玉佩细看:“确实吻合,只是贸然放进去,不知会触发什么。”
他转头问李清风,“前辈看这符文,可有什么讲究?”
李清风凑近石门,手指拂过符文:“这是‘镇岳符文’,传闻能镇压山岳精怪。按古籍记载,需以‘诚’字诀启之——心不诚者,触之必遭反噬。”
“诚字诀?”陈天眼挠头,“那咱们谁来放?老朽这辈子没说过几句瞎话,算不算诚?”
樊展道:“我看还是让音姿姑娘来,玉佩本就是她的,且她心细,不易出错。”
柳音姿捧着玉佩,指尖微微发颤:“我……我怕……”
陈方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别怕,有我们在。你就想着,咱们是来寻令牌救百姓的,心正意诚,机关自会护着咱们。”
柳音姿深吸一口气,将玉佩对准凹槽按了下去。
只听“嗡”的一声,符文突然亮起金光,石门缓缓震动,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透出幽幽绿光,伴随着隐约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倒像是许多人在走动,还有低低的交谈声传来。
“里面有人?”陈天眼握紧铁尺,“听着不像善茬。”
陈方示意众人噤声,侧耳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水传来:“……令牌碎片……还差一块……”“……祭坛已备……月圆之夜……”
“是天河堂的人!”樊展压低声音,“他们竟也找到这里了!”
石门还在缓缓打开,绿光越来越亮,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陈方当机立断:“音姿,你和李前辈躲到右侧石柱后,我与樊堂主、二长老正面迎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出来!”
柳音姿还想说什么,被李清风轻轻按住肩膀:“听话,我们藏好,才是不给他们添乱。”
石门终于完全敞开,一群黑衣人簇拥着一个白面老者走了进来,正是天河堂的二堂主魏明远。
他看到陈方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冷笑:“真是巧啊,陈公子竟也寻到此处。看来这‘山河社稷令牌’,注定该归我天河堂所有!”
陈方长剑出鞘:“魏堂主这话差了,令牌乃天下公器,岂容你们私吞?”
魏明远身后的黑衣人纷纷拔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天眼铁尺一顿,怒喝:“一群见不得光的鼠辈,也敢觊觎令牌!”
魏明远阴恻恻一笑:“那就让你们瞧瞧,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抬手一挥,“拿下他们!”
黑衣人蜂拥而上,陈方与樊展并肩迎敌,剑光与刀影在绿光中交织。
陈天眼护在石门一侧,铁尺舞得风雨不透。
柳音姿躲在石柱后,看着陈方的身影在刀群中穿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魏明远从怀中摸出个铜哨,“嘘”地吹了一声。
石门内侧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竟是个陷阱!
陈方反应快,一把拽回险些掉下去的樊展,自己却被一名黑衣人抓住机会,一刀砍向肩头!
“小心!”柳音姿忍不住喊出声。
就在此时,李清风突然从石柱后冲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拐杖,精准地打在那黑衣人手腕上。
“老人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他将拐杖一顿,杖底弹出三寸尖刺,竟是柄暗藏玄机的兵器。
魏明远见状大怒:“老东西找死!”
亲自提刀冲向李清风。
陈方心头一紧,刚要回身相助,却见柳音姿突然举起玉佩,对着那些符文喊道:“义父说以诚启之,那以善镇之呢?”
她将玉佩狠狠按回凹槽,金光再次爆发,那些符文竟化作金色锁链,猛地抽向黑衣人群!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衣人被锁链抽中,纷纷倒地。魏明远猝不及防,被锁链缠住脚踝,狠狠摔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天眼看得目瞪口呆。
李清风抚须笑道:“音姿心善,竟误打误撞破了这镇岳符文的第二层玄机——诚可启门,善可镇邪啊!”
陈方扶住柳音姿,看着她发白的小脸,轻声道:“你真棒。”
柳音姿抿嘴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担忧:“可……里面的脚步声,好像还没停呢。”
众人闻言一愣,果然听到石门深处传来更清晰的脚步声,还有沉重的喘息,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