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中拄着法杖，望着眼前被气浪掀翻的林地，焦黑的树干与散落的碎石交织成一片狼藉。
他抬手擦去脸颊上的尘土，白纱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周围龙渊阁弟子们带伤的身影，沉声道：“魏千河这一爆，虽让天河堂折损了一员大将，却也绝不是他们收手的理由。”
林啸捂着流血的手臂，咬牙道：“二阁主说得是！那老东西自爆前喊着要‘夺回星辰晶’，想来天河堂绝不会善罢甘休。”
种师中点头，法杖在地面轻轻一点，蓝光泛起，将一名弟子脱臼的手臂缓缓复位：“星辰晶关系重大，在陈方他们手中，天河堂定会倾巢而出搜寻。当务之急，是尽快与陈方、李清风他们汇合，拧成一股绳才好应对。”
沈青梧忧心忡忡，“万一他们被天河堂盯上，怕是凶多吉少。”
“放心。”种师中语气笃定，“陈方心思缜密，定会留下记号；李清风熟悉江湖路数，擅长隐匿；陈天眼精于陷阱，自保有余；柳音姿身法灵动，又懂易容——他们都不是轻易能被拿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南方，“至于汇合之地，我已想好——去汴京。”
“汴京？”众人皆有些意外，“那里是天子脚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会不会太扎眼？”
“正因其盘根错节，才最适合隐藏。”种师中解释道，“天河堂虽势大，却也不敢在汴京明目张胆地搜捕，否则惊动了官府，他们也讨不到好。而且，龙渊阁在汴京有处‘清风茶馆’，是早年布下的据点，便于我们暗中联络。”
他看向众人，语气加重：“传我命令——所有弟子分三路赶往汴京，一路走官道，扮作商旅；一路走水路，混入漕帮船队；最后一路走山林捷径，负责传递消息。抵达后先去清风茶馆汇合，见到掌柜只需说‘来壶雨前龙井’，他自会安排。”
“若发现陈方他们的踪迹呢？”
“不可贸然上前，只需在茶馆外的老槐树上挂一盏红灯笼，他们见了自然会懂。”种师中补充道，“切记，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不得与天河堂在汴京城内硬拼，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汇合，而非缠斗。”
“是！”弟子们齐声领命，各自整理行装，很快便分成三队，朝着汴京方向散去。
种师中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魏千河自爆留下的深坑，轻轻叹了口气——这场纷争，终究还是要蔓延到那座繁华帝都了。
再说陈方，他躲在山洞深处，借着洞壁缝隙透进的微光，反复摩挲着手中的星辰晶。
晶体表面的蓝光已趋于平稳，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润能量。
他将耳朵贴在晶体上，仿佛能听到细微的“嗡嗡”声，像是与某种远方的气息相呼应。
“汴京……”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地名，指尖在洞壁上画出简易的地图，“种师中前辈选在这里，果然有道理。”
洞外传来飞鸟振翅的声音，陈方立刻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待确认只是寻常野鸟，才松了口气，继续思索：“天河堂要找星辰晶，夜影教觊觎山河社稷令牌，汴京既是帝都，必然藏着不少秘密，说不定能找到令牌的线索。更重要的是，那里人多眼杂，天河堂的搜捕力度会受限……”
他想起柳音姿的易容术，李清风的智谋，陈天眼的陷阱术，还有樊展的轻功，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若是能在汴京聚齐，凭我们几人的本事，未必不能与天河堂周旋。”
正想着，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轻响。
陈方迅速吹灭手中的火折子，将星辰晶藏进怀中，翻身躲到洞壁凹陷处，长剑悄然出鞘。
“谁？”
脚步声停在洞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陈公子？是我，樊展。”
陈方松了口气，走出凹陷处，借着微光看清来人果然是樊展，他肩上还扛着只野兔子，显然是刚猎来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樊展将兔子扔在地上，抹了把汗：“循着你在树干上刻的梅花记号找过来的。这记号倒是显眼，就是差点被天河堂的人发现——我刚才在山下看到他们的搜捕队，正拿着你的画像盘问村民呢。”
“他们来得这么快？”陈方皱眉。
“可不是嘛。”樊展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我一路往北绕了不少路，还是撞见了三波搜捕队。对了，你打算往哪去？我看这山洞也藏不了多久。”
“去汴京。”陈方直言，“种师中前辈应该也会去那里，我们在那儿汇合。”
“汴京？”樊展眼睛一亮，“我正想说这个！那里有龙渊阁总部，我熟得很。只是……”
他话锋一转，“天河堂肯定也能想到我们会去汴京，怕是早已在那边布下天罗地网了。”
“这正是我担心的。”陈方点头，“所以我们不能走寻常路。你熟悉地形，可有什么隐蔽的路线？”
樊展思索片刻，拍了下手：“有了！从这里往东南走，有处废弃的古驿道，能通到汴河上游的码头。我们可以混上运粮的漕船，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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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陈方捡起地上的火折子重新点燃，“那就先休整片刻，烤了这兔子充充饥，入夜后就动身。”
与此同时，李清风正躲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里，借着神台的阴影擦拭长剑。
庙外传来天河堂弟子的呵斥声，他连忙缩起身子，屏住呼吸。
“仔细搜！堂主说了，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星辰晶！”
脚步声在庙门外徘徊许久，才渐渐远去。
李清风松了口气，从神台后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好没被发现。”
他摸出竹杖里的星辰晶，见晶体表面泛起微弱的红光，知道这是同伴靠近的信号，“看来陈方他们也在往汴京去。”
他将星辰晶重新藏好，心中盘算：“天河堂要去汴京布防，定会在沿途设卡。我不如反其道而行，先去汴京周边的小镇，找家染坊把衣服换个颜色，再混进城去——他们总不会想到，我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慢悠悠地走官道。”
柳音姿则已混入商队，正坐在运布的马车里，听着赶车的老汉唠嗑。
“姑娘是去汴京投亲？”老汉咂着旱烟问。
“嗯，投奔表哥。”柳音姿低头绣着帕子，帕子上绣的正是汴京的地标——铁塔，“听说汴京可热闹了？”
“那是自然！”老汉得意道，“朱雀大街上的绸缎铺，潘楼里的吃食，还有大相国寺的庙会……只是最近不太平，听说官府在查什么人，城门盘查得紧。”
柳音姿指尖微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查什么人呀？”
“不清楚，只听说是什么‘天河堂’的对头，拿着画像到处问呢。”老汉摆了摆手，“不管这些，咱们做买卖的，平平安安到地方就好。”
柳音姿点点头，将帕子收进袖中，心中暗道：“看来天河堂果然把汴京当成了重点，得想办法提前给陈方他们报信才行。”
她摸出藏在发髻里的小巧哨子，这是龙渊阁特制的信号哨，吹出来的声音与夜莺相似，不易引人注意——到了汴京外的密林，只需吹三声，自有同门接应。
陈天眼则在山林间飞速穿梭，他在每处岔路口都布下了微型陷阱——或是绊马索，或是涂了麻药的尖刺。
“天河堂的狗鼻子再灵，也得尝尝我的厉害。”他啐了一口，又在一棵老槐树上刻下隐晦的记号，“往汴京去的路，可没那么好走。”
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那正是汴京的城墙。“等聚齐了人，定要让天河堂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而此刻的天河堂总堂，堂主魏明远正站在沙盘前，手指重重敲在汴京的位置上。
沙盘周围跪着十余名弟子，个个垂首屏息，不敢直视他的怒容。
“一群废物！”魏明远的声音如同寒冰，“连个毛头小子都抓不住，还让魏千河赔上了性命！”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汴京！给我把汴京围起来！城门、码头、驿站，每个角落都要盯紧！我要让陈方他们插翅难飞！”
“堂主，若是惊动了官府……”有弟子小声提醒。
“官府？”魏明远冷笑，“我早已打点好开封府的虞候，只说是‘捉拿江湖要犯’，他们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眼中闪过狠厉，“找不到星辰晶，你们就都给魏长老陪葬！”
“是！”弟子们吓得连连磕头，随后匆匆退下，一道道黑影朝着汴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繁华的汴京，此刻像一张铺开的大网，各方势力正从四面八方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