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城西的茶馆都在传咱们黑风谷藏了江洋大盗,连张屠户家的小子都不敢来学武了!”石勇气冲冲地闯进聚义厅,手里捏着张揉皱的告示,“您看这上面写的,说您上个月劫了岭南来的镖队,还分了三成赃物!”
王闯天接过告示,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黑风谷私通盗匪,王闯天实为匪首”,末尾还画了个潦草的刀疤脸,一看就是故意抹黑。
他将告示拍在桌上,指节泛白:“杨康年这招够阴的,明着斗不过,就来暗的。”
二当家在一旁急得转圈:“这可怎么办?百姓们就信这些捕风捉影的话,再这么传下去,咱们黑风谷的名声就全毁了!”
王闯天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道:“他想借百姓的嘴毁我,我就借百姓的眼正名。”
他对石勇道,“去备笔墨,我要写告示。另外,去请城东的李秀才、南街的张郎中,还有德顺号的王掌柜,就说我王闯天请他们来谷中喝茶。”
石勇愣了愣:“请他们来干嘛?李秀才上次还说咱们是‘江湖草莽’呢。”
“就是要请这些‘体面人’。”王闯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在百姓眼里比咱们说话管用,只要他们肯出来说句公道话,谣言就破了一半。”
三日后,成都府的大街小巷贴满了黑风谷的告示。
告示上字迹工整,详细写了上个月王闯天带队在城外山涧救了被山洪困住的农户,还附上了那户人家的画押。
落款处不仅有王闯天的印章,还有李秀才等三位乡绅的签名。
“这李秀才可是出了名的耿直,他肯签字,这事准假不了。”
“我就说王掌门不是那样的人,上个月我家小子掉进井里,还是他门下弟子救上来的呢!”
“肯定是有人故意捣乱,指不定就是那杨知府干的!”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先前的疑虑渐渐消散。
而黑风谷内更是热闹,李秀才三人被请去观看弟子们练武,只见演武场上刀光剑影却井然有序,弟子们对乡绅们恭敬有礼,丝毫没有“草莽匪气”。
“王掌门,之前是老夫失察,轻信了谣言。”李秀才拱手致歉,“您这门风,比有些穿官服的还清正。”
王闯天笑道:“李老先生言重了。今日请各位来,不光是辟谣,还想办场比武大会,让百姓们看看咱们黑风谷的功夫,到底是用来行侠仗义,还是打家劫舍。”
张郎中抚着胡须道:“好主意!我来帮你吆喝,让全城百姓都来瞧瞧!”
比武大会当天,黑风谷外挤满了人。
王闯天亲自下场,与二当家切磋武艺,只见他刀势沉稳,招招留有余地,绝无伤人之意。
石勇更是表演了“徒手碎石”,却在碎石前特意挪开了脚边的小花,引得众人喝彩。
“各位父老乡亲!”王闯天收刀而立,声音朗朗,“我王闯天在成都府立足十年,从没抢过谁一文钱,从没害过谁一条命!”
他指向人群中的农户,“张大哥,去年你家婆娘难产,是不是我派弟子连夜去请的接生婆?”
那农户连忙点头:“是!是王掌门救了我们母子俩!”
“还有你,刘掌柜。”王闯天又指向一个商人,“前年你运货遇劫,是不是我带着弟兄们追了三十里,把货物给你夺回来的?”
刘掌柜红着眼眶道:“没错!王掌门分文未取,还说‘生意人不易’!”
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先前的谣言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有人带头喊起“王掌门仗义”,顿时呼声雷动,震得谷中树叶簌簌落下。
知府衙门里,杨康年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一群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对着心腹怒吼,“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心腹谋士缩着脖子道:“大人息怒,王闯天这招确实厉害,拉拢了乡绅,又骗了百姓……”
“骗?”杨康年冷笑,“他那是拿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他来回踱步,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去,把‘过山虎’找来。”
谋士一惊:“大人要找那伙山贼?他们可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通缉犯才好用!”杨康年阴恻恻地笑了,“给他们五千两银子,让他们去劫青溪镇的粮队。记住,要在现场留些黑风谷的令牌,最好再杀两个人,做得像模像样。”
谋士犹豫道:“可青溪镇的粮队是给军中送的,劫军粮可是死罪……”
“死的是过山虎,又不是我杨康年!”杨康年拍着桌子,“只要能坐实王闯天通匪的罪名,别说劫粮队,就是闹翻天也值!”
三日后,青溪镇外传来噩耗——运往边关的粮队被劫,押粮官被杀,现场留下了三枚刻着“黑风谷”字样的腰牌。
消息传回成都府,百姓们再次陷入恐慌。
“怎么会这样?难道王掌门真的……”
“可那腰牌是真的啊,我见过黑风谷弟子戴过。”
“说不定是有人栽赃呢?上次的告示不也说清楚了吗?”
流言再次四起,只是这次多了“军粮被劫”的实据,质疑声比之前更甚。
黑风谷内,石勇急得要拔剑去找杨康年拼命,被王闯天死死按住。
“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王闯天沉声道,“杨康年就是要逼我失态,咱们不能中他的计。”
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龚凡军的亲卫闯了进来:“王掌门,龚大人请你去知军府问话。”
二当家脸色一变:“他们真要动手?”
王闯天整了整衣襟,平静道:“我去。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杨康年能拿出多少‘证据’。”
知军府的书房里,龚凡军看着桌上的腰牌,眉头紧锁。
王闯天走进来,坦然道:“龚大人,这腰牌是我黑风谷的,但粮队绝非我等所劫。”
“我知道。”龚凡军抬头,眼中带着一丝疲惫,“过山虎在青溪镇附近露过面,此事定是他们所为。可腰牌是真的,你让我如何向朝廷交代?”
王闯天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放在桌上:“大人请看,我谷中腰牌背面都刻着弟子的编号,而现场的腰牌背面是光滑的,显然是仿造的。”
龚凡军拿起两块腰牌对比,果然如王闯天所说。
他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就算证明了腰牌是假的,过山虎也得抓到,否则你这嫌疑洗不清。”
“我去抓。”王闯天起身,“过山虎的老巢在黑风岭,我熟。”
龚凡军看着他,忽然道:“杨康年最近和岭南的盐商走得很近,而过山虎的粮草,据说就是从岭南运来的。”
王闯天眼神一凛:“大人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龚凡军摆摆手,“你抓过山虎时,若是能找到些‘意外收获’,或许能一劳永逸。”
他递给王闯天一块令牌,“拿着这个,可调派城外的巡防营,算是我给你的助力。”
王闯天接过令牌,心中已然明了。
这场风波,早已不是他和杨康年的私怨,背后牵扯的,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黑风岭的山洞里,过山虎正得意洋洋地数着银子。“还是杨大人出手阔绰,五千两啊!够兄弟们快活半年了!”
一个小喽啰跑进来说:“大哥,外面有动静,像是黑风谷的人!”
过山虎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王闯天?他还敢来?弟兄们,抄家伙!让他知道谁才是黑风岭的老大!”
洞外,王闯天手持西烈刀,身后跟着石勇和二十名弟子,个个杀气腾腾。“过山虎,出来受死!”
刀光再起,这一次,不仅是为了洗刷冤屈,更是为了揪出幕后的黑手。
而成都府的官衙内,杨康年正对着地图冷笑,他算准了王闯天会去黑风岭,早已在那里布下了另一重杀局。
夜色渐深,黑风岭的厮杀声划破夜空,一场更大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