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工坊的木架上挂满了各式零件,铜制的喇叭口泛着冷光,齿轮与弹簧在晨光里闪着金属光泽。
陈方刚跨过门槛,就见苏湛正趴在案前,手里捏着个放大镜,对着幅齿轮图喃喃自语。
“苏工师,又在琢磨《新仪象法要》?”陈方将光动能笔记簿往案上一放,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映得苏湛眼睛直发亮。
苏湛连忙放下放大镜,手指在笔记簿边缘摩挲:“陈公子这宝贝,可比我家传的图纸清楚多了。您看这信号增强器的构造,齿轮比竟是三比一,难怪传讯远——”
他突然反应过来,拱手道,“公子今日来,可是有新想法?”
陈方点了点屏幕上的电路图:“我想在对讲机里加个谐振腔,用锂辉石粉末混着铜丝绕成线圈,这样信号能再远十里。吴作头,这线圈的弧度得精准到半分,你能不能雕出匹配的木模?”
吴平正用刻刀削着块黄杨木,闻言抬起头,刀痕在木头上旋出朵莲花:“半分不难,只是锂辉石粉末性子烈,混铜丝时得用松香裹住,不然容易氧化。”
他放下刻刀,拿起案上的铜丝比量,“线圈要绕七七四十九圈?”
“正是。”陈方调出笔记簿里的参数,“每圈间距一分二厘,绕紧了能聚气,松了就散了。承师傅,等线圈做好,还得劳你用金箔包层外壳,防潮防磁。”
承季安正往块铁板上贴钢片,锤子敲得“当当”响:“金箔好办,我这就去库房取。只是包金前得用硝石水擦三遍,不然粘不牢。”
他直起身,袖口沾着钢屑,“公子要半月完工?我让徒弟们两班倒,夜里点着油灯赶工。”
陈方环视三人,目光落在墙角的成品对讲机上:“这批改良机要送往前线,龚将军说边境的探马常因信号断了联系。你们尽管用料,银钱不够就去账房支,别省着。”
苏湛突然指着屏幕上的谐振腔图纸:“这里的轴承用牛角做如何?牛角耐磨,比铜轴轻一半,能省不少力气。”
吴平立刻接话:“我认识个做牛角梳的老手艺人,能把牛角车得比纸还薄。”
承季安也点头:“包金时再掺点锡,硬度能提三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改良步骤敲定。陈方看着案上渐渐堆起的零件草图,心里踏实不少——有这三位行家在,半月之期定能赶上。
而此时的陈家堡密室,石门后藏着股淡淡的寒气。
谭峰将锂石精放在块玄铁上,指尖刚离开,就见石精表面渗出晶亮的液体,顺着玄铁的纹路游走,在铁面上烙出淡淡的紫光。
“好家伙!”盛华举着油灯凑近,火苗被气流吹得歪歪扭扭,“这铁昨天还锈迹斑斑,现在竟跟新的一样!”他伸手去碰玄铁,被谭峰一把按住。
“别碰!”谭峰指着铁面的纹路,“这能量带着劲呢,刚才我让小兵试过,沾了液体的箭头能穿透三层铁甲。”
他拿起把匕首,轻轻划过玄铁,刃口竟被铁面硌出个豁口,“你看,硬度起码翻了倍。”
盛华突然想起什么,从布袋里掏出块锂辉石矿渣:“要是把这矿渣混进铁水里,再用锂石精催一下,会不会造出削铁如泥的兵器?”
他说着就要去拿矿渣,却被谭峰拦住。
“陈公子说过,没弄清能量特性前不能乱试。”谭峰将锂石精放回锦盒,“上次山魈的血能腐蚀岩石,这石精的能量说不定也有反噬。”
他指着墙角的断剑——那是昨天试验时崩断的,剑身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纹,“你看,硬是硬了,却脆得像琉璃。”
盛华挠了挠头:“那咋办?总不能光看着吧。”他突然眼睛一亮,“对了,灵韵姑娘懂符文,要不要请她来看看?说不定她能看出玄铁上的纹路藏着啥门道。”
谭峰刚要应声,就听石门后传来轻响。两人立刻吹灭油灯,摸向腰间的兵器,却见门缝里探进个脑袋——是灵韵,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吓我一跳!”灵韵拍着胸口走进来,将食盒往桌上一放,“音姿怕你们饿,做了些肉脯。”
她瞥见锦盒里的锂石精,眉头微蹙,“你们又在试能量?陈公子不是说要等他回来吗?”
盛华打开食盒,肉脯的香气混着寒气散开:“我们就想看看它能不能让兵器更厉害些,谁知道把剑弄断了。”他指着墙角的断剑,“灵韵姑娘,你懂符文,能看看铁上的纹路不?”
灵韵走到玄铁前,借着从门缝透进的微光细看,突然“咦”了一声:“这纹路和矿洞石壁上的刻痕很像,你们看这道弯,像不像仁午画的符文?”
她用指尖在铁面上临摹,“如果顺着纹路注入内力,说不定能让能量更柔和些。”
谭峰半信半疑地运气于指,轻轻按在纹路上。果然,玄铁上的紫光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像刚才那般刺眼。
“真有用!”他惊喜道,“这样一来,兵器就不会崩断了!”
灵韵却叹了口气:“这只是皮毛。要我说,还是等陈方哥哥回来,用玄石令牌试试。仁午不是说符文在令牌上吗?说不定令牌一照,啥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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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突然被轻轻推开,音姿探进头来:“堡主让我来看看,说西边的铁匠营要借些煤,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多余的。”
她目光扫过玄铁,突然指着铁面的纹路,“这不是守矿人石像底座的花纹吗?我上次跟着盛华去云雾峰采药,见过一模一样的!”
三人顿时愣住。盛华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么说,石像底座的花纹也是符文?那把令牌放上去,不就能显出完整的符文了?”
谭峰眼神一凛:“可石像被蔡京的人占了,怎么靠近?”
灵韵却笑了:“谁说非要去云雾峰?陈家堡的地库里,不是有尊守矿人的木雕仿品吗?是当年堡主照着石像雕的,说不定底座也有花纹。”
盛华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那木雕就在玄冰窖旁边的储藏室,钥匙在账房老李那!”
谭峰将锂石精小心收好:“别声张,等夜深了再去。要是真能在木雕上找到符文,就不用冒险去云雾峰了。”
灵韵和音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音姿将食盒里的肉脯分成四份:“先垫垫肚子,晚上才有劲干活。对了,工坊那边传来消息,说陈公子改良的对讲机快成了,说不定过几天就能用上新家伙。”
密室里的寒气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驱散了些。
谭峰嚼着肉脯,看着锦盒里的锂石精,突然觉得这神秘的石头不再那么遥不可及——只要找对方法,总有解开秘密的一天。
而此时的工坊,陈方正看着苏湛组装第一台改良对讲机。铜制的谐振腔裹着金箔,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苏湛转动旋钮,喇叭里传来清晰的“滋滋”声,比之前的型号响亮了数倍。
“成了!”吴平兴奋地拍手,“这信号,传个二十里绝没问题!”
陈方拿起对讲机,对着喇叭喊:“喂喂,能听到吗?”
没过片刻,喇叭里传来账房老李的声音:“听到了听到了,公子的声音跟在跟前似的!”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陈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清楚,对讲机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但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再难的关,总能闯过去。
工坊的灯火彻夜未熄,密室里的讨论也渐渐深入。
陈家堡的这个夜晚,注定无眠——有人在为新器械忙碌,有人在为解开秘密谋划,而这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