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工坊的铜炉烧得通红，火星溅在青砖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陈方捏着块碎水晶，对着光动能笔记簿上的图谱反复比对，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水晶的透光率差了三成，根本达不到谐振腔的要求。
“公子，汴京的商队回信了，说这‘压电水晶’只在南海诸岛有，最快也得三个月才能运到。”苏湛将信纸往案上一拍，纸上的墨迹被他气得发颤，“蔡京那老东西把着海关，凡是奇珍异宝都得先过他的眼，就算运来了，也未必能到咱们手里。”
吴平正用细砂纸打磨块普通水晶，磨得指尖发红：“普通水晶倒是多，可里面的杂质太多，刚才试了试，信号传不出三里就断了。”
他将水晶往桌上一搁，水晶与铜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要不……用琉璃试试？我认识个官窑的老匠人，能把琉璃吹得跟水晶一样透亮。”
“琉璃脆，经不起颠簸。”陈方摇头，指尖在笔记簿上滑动，突然停在一页标注着“磁石谐振”的图纸上，“有了！咱们不用水晶，改用磁石！把磁石磨成纺锤形，中间穿根铜轴，再用锂辉石粉末涂在表面，说不定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承季安正往零件上镀锡，闻言直起身：“磁石倒是好找，后山就有矿。只是磁石性子偏寒，得用炭火烤过才能稳定，不然信号会飘。”他拿起块马蹄形磁石掂量，“要多大尺寸？”
“三寸长，一寸粗，两端得磨得跟镜面似的。”陈方调出图纸上的参数，“吴作头，这打磨的活儿得靠你，误差不能超过半分。”
吴平掏出卡尺量了量磁石：“半分不难，只是磁石吸铁，打磨时得用竹制工具，不然铁屑粘在上面，前功尽弃。”
他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竹制锉刀，“我这就去后山挑块最纯的磁石，保证没有半点杂质。”
苏湛却仍有顾虑：“磁石的谐振频率比水晶低，怕是传不了二十里。”
“那就加个铜线圈！”陈方指着图纸上的线圈位置，“在磁石外面绕上九十九圈铜丝，每圈间距半厘，用松香固定，能把频率提上来。承师傅，线圈外面还得包层丝绸，防潮。”
三人重新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细节。苏湛负责计算线圈匝数，吴平琢磨磁石的打磨角度，承季安则研究如何让丝绸与磁石贴合。
陈方看着案上渐渐成型的方案，心里稍稍安定——虽然绕了弯路，但总能找到替代之法。
而此时的陈家堡密室，石门缝里透出淡淡的紫光。
谭峰将锂石精的粉末按一成比例混入铁水，用长勺搅动着，铁水在坩埚里翻滚，泛起诡异的蓝绿色。
“这次比例减了半，看看能不能少耗点内力。”谭峰将铁水倒入石模，蒸汽“嘶嘶”地冒出来，在石壁上凝结成水珠。
盛华蹲在一旁，手里攥着块降温用的湿麻布：“上次加了两成粉末，那把刀是锋利，可挥三下就烫得像烙铁，内力耗得比跟山魈打架还快。”
他看着石模里渐渐凝固的刀坯，“这次要是还不行，就得从金属本身想办法了。”
谭峰用铁钳夹出刀坯，浸入冷水，“滋啦”一声，白雾腾起。他擦去刀面的水汽，只见刀刃泛着淡淡的紫光，却比上次柔和了许多。
“看着还行，试试？”
盛华接过刀，掂量了掂量：“比上次轻了半两。”
他走到密室中央的巨石前，深吸一口气，挥刀劈下。
“咔嚓”一声，巨石裂开道缝，却没像上次那样炸裂。
盛华愣了愣，又连挥三刀，刀刃始终带着股清凉，没有发烫的迹象。
“成了！”他惊喜地喊道，手腕转动间，刀风带着淡淡的破空声，“内力消耗也少了一半！”
谭峰却指着刀背：“你看这里。”
只见刀背靠近刀柄的地方，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还是脆了，这说明锂石精和铁水的融合度不够，得找种东西当媒介。”
盛华突然想起什么：“灵韵姑娘上次说，守矿人石像的底座有铜锈，说不定铜能当媒介？”
他转身就要去找灵韵，却被谭峰拦住。
“先别急着找别人。”谭峰从工具箱里翻出块紫铜，“咱们先试试在铁水里掺点铜，三成铁，一成铜，再加一成锂石精粉末，看看怎么样。”
他重新点燃炭炉，往坩埚里加着紫铜块，“铜性软，能中和锂石精的烈气。”
盛华帮着拉风箱，风箱“呼嗒呼嗒”地响，火光映得两人脸通红。
“要是铜管用，以后打造兵器都得掺点，就是成本得涨不少。”他看着紫铜在炭炉里渐渐融化，“堡里的铜料够吗？”
“不够就去账房支，陈公子说了，研究要紧。”谭峰将融化的铜水倒入铁水，两种金属在坩埚里交融，泛起奇异的漩涡，“这次成型后，得找个小兵试试，咱们内力深，感受不明显。”
就在这时，石门被轻轻敲响，音姿的声音传进来：“陈公子让你们去前院，说对讲机那边有新进展。”
谭峰连忙将刚成型的刀坯藏进木箱：“正好，去问问陈公子，有没有见过能中和锂石精烈气的金属。”
他锁好箱子，又用湿布擦去石地上的铁屑，“这秘密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盛华将湿布扔进桶里，水珠溅在地上，晕开淡淡的紫痕：“放心，除了咱们几个，谁也进不来这密室。”
两人并肩走出密室，阳光透过堡墙的箭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谭峰摸了摸怀里的刀坯，只觉入手微凉，比上次温和了许多——或许这掺了铜的法子，真能解决难题。
前院的石榴树下，陈方正拿着改良后的对讲机调试。
苏湛站在三丈外，对着另一台对讲机喊：“能听到吗？”
陈方手里的对讲机立刻传来清晰的回应，连苏湛声音里的沙哑都听得一清二楚。
“成了！”陈方兴奋地挥手，“磁石果然能用，传三十丈没问题！”
谭峰和盛华刚走近，就见陈方将对讲机递过来：“试试？这台加了磁石和铜线圈，比之前的轻了半两。”
盛华接过对讲机，对着里面喊：“盛华在此！”
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苏湛的笑声：“听得比面聊还清楚！”
谭峰趁机拿出那块带裂纹的刀坯：“陈公子，你看这刀，加了锂石精粉末是锋利，可太耗内力，还容易脆裂，有没有办法解决？”
陈方看着刀坯上的裂纹，突然想起光动能笔记簿里的记载：“试试在铁水里加镍！镍性韧，能中和锂石精的烈气，还能减少内力消耗。”
他从怀里掏出笔记簿，翻到记载金属特性的页面，“镍矿在西域有，我让龚将军帮忙调一批过来。”
谭峰眼睛一亮：“镍？是不是那种银白色的金属，能让铁器不生锈？”
“正是！”陈方指着页面上的说明，“三成铁，一成镍，再加半成锂石精粉末，比例刚好。”
盛华挠了挠头：“西域的镍矿怕是不好弄，蔡京的人盯着呢。”
“那就用银代替！”陈方合上笔记簿，“银性柔，虽不如镍好，也能凑合用。堡里的银锭够吗？”
谭峰点头：“账房还有不少，是上次卖蜀锦的货款。”
“那就先用银试试！”陈方拍了拍谭峰的肩膀，“你们继续研究，缺什么尽管开口，银钱、人手，我都给你们调。”
阳光穿过石榴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工坊那边传来锤击声，密室里的紫光仍在闪烁，陈家堡的每个人都在为破解难题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