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谭峰和宁莹快马加鞭,一路朝着南京应天府赶去。
随着距离应天府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他们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因为这热闹的氛围而放松,老者的警告如同阴霾一般,始终笼罩在他们心头。
终于,三人进入了应天府城。
城内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方等人并未被这繁华景象所吸引,他们径直朝着陈氏商会应天分会而去。
刚到分会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陈方与谭峰、宁莹对视一眼,赶忙走进分会。
只见大厅里,一群身着黑衣的人正与分会的伙计们争吵对峙。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大声叫嚷着:“你们陈氏商会别不识好歹!这块地我们‘白龙会’要定了,识相的就赶紧把地契交出来,不然有你们好看!”
分会会长林如海站在一旁,面色铁青,说道:“‘白龙会’强取豪夺,向来为江湖所不齿。这块地是我们商会花了大价钱买下的,用于重要事务,绝不会交给你们。”
黑衣人冷笑一声:“哼,什么大价钱,什么重要事务,我看你们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便蠢蠢欲动,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陈方见状,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嚣张!你们‘白龙会’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黑衣人转头看向陈方,上下打量一番,不屑地说道:“你又是哪根葱?少在这儿多管闲事!”
谭峰忍不住怒喝道:“放肆!这是陈氏商会的陈方公子,你们敢对他无礼?”
黑衣人一听“陈方”二字,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的神色:“什么陈方不陈方,在应天府,我们‘白龙会’说了算。今天这地契,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陈方心中怒火升腾,但他强压怒火,冷静地说道:“你们‘白龙会’如此行事,就不怕引起公愤?况且,你们知道我们商会买这块地要做什么吗?这是为了建造传输塔,对整个应天府,乃至大宋都有莫大的好处。你们若执意阻拦,便是与大宋百姓为敌!”
黑衣人听了,却不以为然:“什么传输塔,我不懂,也不想懂。总之,这块地我们要定了。兄弟们,给我上!”
就在黑衣人准备动手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大喝:“住手!你们‘白龙会’在应天府撒野,当我们‘忠义堂’不存在吗?”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刚毅的中年男子,正是“忠义堂”堂主赵刚。
黑衣人看到赵刚,脸色微微一变,但仍强硬地说道:“赵刚,这是我们‘白龙会’与陈氏商会的事,你最好别插手,免得惹祸上身。”
赵刚冷笑一声:“‘白龙会’一贯作恶多端,今日竟敢在陈氏商会撒野,我‘忠义堂’怎能坐视不管?陈公子一心为大宋谋福祉,建造传输塔更是大功一件,你们若敢阻拦,就是与我‘忠义堂’为敌!”
黑衣人有些犹豫了,“忠义堂”在应天府势力庞大,他们“白龙会”虽然嚣张,但也不想轻易与“忠义堂”为敌。
陈方趁机说道:“各位,大家都是应天府的一份子,传输塔建成后,对大家都有益处。‘白龙会’的兄弟们,还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莫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这时,“白龙会”中一个看起来较为冷静的黑衣人在为首的黑衣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冷哼一声:“哼,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我们走!”说罢,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陈方朝着赵刚拱手谢道:“多谢赵堂主出手相助,若不是赵堂主及时赶来,今日还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
赵刚笑着还礼道:“陈公子客气了。我早听闻陈公子的大名,以及为大宋所做的诸多好事。建造传输塔一事,意义重大,我‘忠义堂’定当全力支持。不知陈公子在应天府还有何打算?”
陈方说道:“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在应天府建造传输塔。只是刚到便遇到这等麻烦,看来应天府的局势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赵刚点头道:“确实如此。应天府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利益纠葛众多。不过,有我‘忠义堂’相助,陈公子行事也能方便许多。”
陈方大喜,说道:“若能得赵堂主相助,那是再好不过。接下来,还望赵堂主能给我们讲讲应天府的详细情况,也好让我们有所准备。”
赵刚说道:“陈公子请放心,我定会知无不言。咱们到内堂详谈。”
陈方三人跟着赵刚走进内堂,刚坐下,伙计就端来热茶。茶香袅袅中,赵刚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陈公子有所不知,这应天府看着繁华,底下的水可深着呢。就说这‘白龙会’,仗着背后有盐商撑腰,在城南一带横行惯了,强占店铺、勒索商户是常事,官府里也有人替他们说话,寻常百姓根本不敢惹。”
谭峰把茶杯往桌上一磕,愤愤道:“这等恶霸,就没人能治得了?”
赵刚苦笑一声:“难啊。他们的盐商后台每年给官府送的孝敬,比税银还多。不过这次他们敢动陈氏商会的主意,怕是没摸清你的底细——陈公子在汴京的名声,可是连御史都点过头的。”
陈方摆摆手:“赵堂主过誉了。我不过是做些分内事。倒是这传输塔的选址,原想选在城中心的钟鼓楼附近,那里地势高,信号能覆盖全城,可听这局势,怕是会招来不少麻烦?”
(赵刚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圈住内堂墙上挂的应天府地图)“钟鼓楼是‘白龙会’的地盘,他们在那一带开了十几家赌坊,肯定容不得你盖塔。依我看,不如选在城西的报恩寺旁——那里是佛门清净地,‘白龙会’再横,也不敢在寺庙周围撒野,而且报恩寺的主持与我相熟,定会支持你。”
宁莹凑近地图细看,指着报恩寺的位置:“这里离码头近,往来商客多,正好能让更多人见识传输塔的用处。只是……寺庙会不会忌讳这些铁器建筑?”
“不会,”赵刚笑得坦荡,“主持大师常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他早就嫌寺里的钟声传不远,说要是能让佛法的声音传得更远,才是真功德。你这传输塔虽不是钟鼓,却能传消息,大师说不定还会帮你主持奠基仪式呢。”
陈方心头一松,端起茶杯与赵刚碰了一下:“多谢赵堂主指点,这选址的事算是落定了。只是还有一事不明——刚才‘白龙会’里有人暗中提醒同伴,可见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赵刚闻言,往门外看了眼,压低声音)“实不相瞒,‘白龙会’里有不少人是被胁迫的。他们的头头用家人相逼,不少弟兄早就想脱身了。就像刚才那个给你递话的黑衣人,我认得他,原是城东的铁匠,儿子被‘白龙会’扣着当人质,才不得不跟着混。”
谭峰眼睛一亮:“那咱们能不能……”
“不可,”赵刚连忙摆手,“这些人本就活得提心吊胆,贸然拉拢只会害了他们。等你把传输塔建起来,让应天府的人都尝到消息畅通的好处,到时候不用你说,那些想脱身的人自然会靠过来——毕竟谁不想过踏实日子?”
陈方点头称是,又问起传输塔的材料筹备。
赵刚拍着胸脯保证:“城西的铁铺老板是我拜把子兄弟,他那儿有上好的钢材,价格公道,还能帮你锻造塔架的特殊零件。至于工匠,我让‘忠义堂’的弟兄们来搭把手,都是靠得住的汉子,干活麻利,还能顺便帮你盯着‘白龙会’的动静。”
正说着,内堂的门被轻轻推开,赵刚的副手探头进来:“堂主,报恩寺的小师父来了,说主持请您过去一趟,问问传输塔奠基的日子定在哪天好。”
赵刚起身笑道:“你看,这就叫顺风顺水。陈公子,有时间就去寺里一趟?让主持大师给算算日子,顺便看看塔基的位置。”
陈方点点头,谭峰摸着腰间的短刀,忍不住笑道:“原以为来应天府会步步难行,没想到刚落脚就遇贵人,这下心里踏实多了。”
宁莹也笑着接话:“是啊,刚才还担心‘白龙会’再来捣乱,现在有赵堂主和‘忠义堂’相助,总算能安心做事了。”
赵刚对陈方说:“其实啊,这世道再乱,总有人盼着日子往好里过。你建这传输塔,是在给大家伙儿搭一座‘消息桥’,谁不盼着桥早一天架起来?那些作妖的,蹦跶不了多久。”
陈方望着前方报恩寺的飞檐,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或许仍有波折,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总有人愿意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