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商会应天分会的灯笼刚挂上，陈方就站在二楼窗边，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
有百姓举着“传输塔早日建成”的木牌走过，孩童们围着商会门口的塔基模型叽叽喳喳，一派热闹景象。
“看起来是安稳了，”谭峰拎着壶酒走进来，给陈方倒了一杯，“刚才去牢里看了眼，杜飞彪瘫在地上跟烂泥似的，钱通倒硬气，还在喊要扒你的皮。”
陈方没接酒杯，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着：“越安静越要小心。夜雄是老狐狸，绝不会因为折了个堂主就收手。”
他转身看向樊展，“‘风’堂的人盯着‘快讯会’的分舵吗？”
樊展正对着舆图标注据点，闻言抬头道：“盯着呢。吕振辉这几日没出门，分舵里却多了十几个生面孔，走路都带着刀，怕是在憋坏水。”
他用朱砂笔在分舵位置画了个圈，“而且他们的粮铺这两天进了三车糙米，却没往外卖，倒像是在备干粮。”
冷玉善从外面进来，黑衣上沾着些尘土：“陈公子，假消息散出去了。我让‘飞鹰会’的弟兄在赌坊里故意吵架，说商会怕了‘快讯会’，把运输路线改到了城南的芦苇荡，还说护卫队减了一半人手。”
他端起谭峰的酒杯喝了口，“听赌坊的掌柜说，有个穿灰布衫的立刻就离席了，八成是‘快讯会’的眼线。”
郑威跟着走进来，手里把玩着枚铁胆：“我和赵堂主已经在芦苇荡布好了局。左侧设了绊马索，右侧埋了土雷，只要他们敢来，保证有来无回。”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我总觉得不对劲。吕振辉要是真信了假消息，不该这么安静。”
陈方拿起对讲机，调到工地的频率：“林会长，塔基的钢筋捆好了吗？让工匠们加夜班，争取今晚把第一层架子立起来。”
那边传来林如海的声音，夹杂着打桩的号子：“放心吧陈公子！我让弟兄们轮班盯着，连只耗子都别想靠近！”
夜幕降临时，芦苇荡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谭峰带着十个护卫扮成商队，赶着辆空马车在小道上慢悠悠走着，车厢里却藏着二十名“铁剑盟”的弟子，手按剑柄随时待命。
“都打起精神，”谭峰低声道，“吕振辉要是来，肯定会在三更动手。”
然而，直到四更天，芦苇荡里仍没动静。谭峰正纳闷，对讲机突然“滋滋”响起来，是赵刚的声音，带着急火：“谭兄弟！快回工地！‘快讯会’的人抄后路了，正往塔基扔火把呢！”
谭峰心里咯噔一下，翻身跃上快马：“中计了！快回援！”
等他们赶到工地时，火光已经冲天。
十几个黑衣人正举着柴刀砍塔基的木桩，吕振辉站在高处指挥，手里还拿着个号角，吹得呜呜作响。“
忠义堂”的弟兄虽然在抵抗，却被对方的弓箭手压制着，一时难以靠近。
“吕振辉！你爷爷在此！”赵刚抡着铁棍打翻两个黑衣人，额角流着血，“弟兄们跟他们拼了，别让狗娘养的坏了塔基！”
陈方带着人从侧翼包抄，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阵风声：“吕舵主好大的胆子，敢在应天府纵火！”
他施展“归元御天剑”，剑光如网，瞬间逼退三名弓箭手。
吕振辉见势不妙，吹响号角示意撤退，自己却转身往分舵跑。
樊展早有准备，带着“风”堂的弟兄从巷子里冲出，拦住去路：“吕舵主，哪儿去啊？陈公子还没请你喝酒呢！”
两人交手十几个回合，樊展的短刀划破吕振辉的胳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吕振辉捂着伤口后退，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嘭”地一声射向夜空，炸开朵绿色的烟花。
“这是调兵的信号！”冷玉善喊道，“他还有后手！”
果然，分舵方向突然冲出一队人马，个个举着盾牌，竟朝着工地直冲过来。
陈方心头一沉，突然明白过来：“不好！他们想声东击西，趁乱抢塔基的锂石精！”
塔基旁的仓库里，正存放着刚运到的五十斤锂石精。
林如海带着伙计们死死守住大门，用木杠顶着门板：“弟兄们加把劲！千万别让他们进来！”
黑衣人撞得门板“咚咚”作响，眼看就要顶不住，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郑威带着“铁剑盟”的弟子赶到，长剑如林，瞬间将黑衣人截成两段：“吕振辉，你的算盘打错了！”
吕振辉见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就要往地上砸。
陈方眼疾手快，甩出枚铜钱正中他手腕，油布包落地散开，露出里面的火折子和硫磺粉——竟是想点燃锂石精同归于尽！
“拿下他！”陈方大喝一声，谭峰上前一脚将吕振辉踹翻，反手扣住他的琵琶骨。
战斗结束时，天已经蒙蒙亮。工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火把和断刀，塔基的木桩被烧黑了几根，好在锂石精安然无恙。
林如海清点人数，发现“忠义堂”伤了七个弟兄，气得直跺脚：“这群杂碎，等我禀报李通判，定要抄了他们的分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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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方却盯着地上的绿色烟花残骸，若有所思：“吕振辉放信号弹，是在等谁？”
他转向樊展，“樊堂主，‘风’堂的人有没有说，西宁州那边有动静？”
樊展脸色一变：“糟了！昨天收到消息，西宁州的‘快讯会’分舵突然多了二十匹快马，说是要往应天府送急件！”
“不好！”陈方猛地站起身，“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塔基，是想借袭击引开我们的注意力，趁机把锂石精的配方送到西夏！”
他抓起对讲机，“赵堂主，立刻带人去城门，拦住所有往西去的马队！”
赵刚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响亮：“收到！这就去！”
城门处，一队黑衣人马正赶着快马准备出城，为首的正是夜雄的心腹张迁。
他见城门守卫突然增多，心知不妙，从怀里掏出个令牌晃了晃：“我是‘快讯会’的，有紧急公务，快开门！”
守卫刚要上前，赵刚带着人赶到，铁棍往地上一拄：“把马留下！搜查！”
张迁见状，突然从马背上抽出刀，砍向守卫：“冲出去！”
双方顿时混战起来。张迁武功不弱，砍翻两个守卫就要冲出城门，却被赵刚一棍打下马。
赵刚踩着他的背，从怀里搜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锂石精的提炼配方，还有封写给西夏将军的信！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赵刚把信纸往张迁脸上一甩。
张迁咬牙道：“你们赢不了的！夜舵主已经在西宁州准备好了，等拿到锂石精，就能造出破甲锥，到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赵刚一拳打晕过去。
回到商会时，朝阳正从塔基的架子间升起，给钢筋镀上一层金光。
工匠们已经开始修补被烧坏的木桩，哼着号子干劲十足。
“这下‘快讯会’在应天府的势力算是连根拔了，”谭峰擦着刀上的血，“吕振辉和张迁都抓了，配方也截了，夜雄该消停了吧？”
陈方望着西宁州的方向，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只是开始。夜雄在西宁州还有后手，我们得尽快把传输塔建好，这样才能实时监控那边的动静。”他转身对众人道，“今天歇半天，明天一早，继续建塔。”
冷玉善望着被朝阳照亮的塔基，突然笑道：“等塔建好了，第一个信号就发给夜雄，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在工地上回荡，盖过了远处的鸟鸣。
陈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更多波折，但只要这塔一天天长高，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终将在阳光下次第消散。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传输塔的光芒，早日照亮大宋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