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客厅的檀香燃了半截，陈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那些村民刚走，他就看出其中猫腻——为首老者袖口藏着块玉佩，雕的是王家独有的牡丹纹，显然是被人指使来的。
“侯会长，宁莹。”陈方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商会筹备不能停，反而要加快。”
他从怀里掏出张纸条，上面列着秦淮河畔的几处宅院，“这是陆通判推荐的分会地址，你们今日就去定下，最好能明日就挂牌。”
侯风平接过纸条，眉头微蹙：“可人手还没配齐，账簿也没来得及核……”
“从陆府借。”陈方打断他，“陆通判的管家老周是个老手，账算得比谁都精，让他先带三个仆役过来帮忙。陆府在江宁府盘根错节，有他们出面，租铺子、办执照都能少走弯路。”
宁莹立刻点头：“我这就去找老周，顺便让他引荐几个靠谱的伙计——最好是在秦淮河畔做过生意的，熟悉当地商户的脾气。”
“还有件事。”陈方补充道，“把咱们带来的对讲机样机分一半给陆府仆役，让他们带着在街市上走动时多演示，就说‘陈氏商会的新物件，能隔墙传声’，先把名气打出去。”
侯风平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等王家反应过来，咱们的招牌都已经挂起来了。”
两人刚走，怀志道人与盛华就从偏厅进来。
怀志道人手里还捏着那几块传音石，正用罗盘测着什么，见陈方望过来，放下罗盘道：“钟山的矿脉走向已大致摸清，只是开采时需防备山匪——贫道刚才掐算，这几日恐有宵小之辈觊觎。”
“我正要说这事。”陈方示意盛华坐下，“江宁府的水太深，王家、李家明里暗里都在使绊子，没些高手镇场怕是镇不住。”
盛华一听就来了精神，往椅子上一坐：“陈兄是想请我师父他们？没问题！我师父‘西烈刀’王闯天，跟‘东胜刀’张扑、‘南横刀’欧阳横、‘北放刀’段括是过命的交情。前阵子我去给张前辈拜寿，他还说欠我个人情呢。”
他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写四封信，让快马送去四地。不出十日，四位刀王准能到江宁府——到时候别说王家护院，就是来个千军万马，也能给他们劈了！”
怀志道人抚着胡须笑道：“盛华小哥性子急，不过说的在理。贫道也修书一封给龙虎山，家师纯光真人与几位师叔伯交情深厚，派些擅长阵法的师弟过来，定能护住矿场周全。”
他从袖中掏出张符纸，在烛火上轻轻一燎，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这是传讯符，家师见了便知事态紧急。不出三日，必有回信。”
陈方看着两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正说着，陆少游拿着承佃文书的副本进来，脸上带着喜色：“陈兄，叔父说知府大人已在文书上批了‘准’字，就差盖印了！”
“好事。”陈方接过副本，却没立刻翻看，反而问道，“李家那边有动静吗？”
“有！”陆少游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刚才在知府衙门门口，看见李家的账房先生鬼鬼祟祟地跟文书房的小吏说话，好像在塞银子。”
陈方指尖在“承佃期限”几个字上点了点：“他们是想改期限——原定为十年，怕是想改成三年。”
他抬头看向陆少游，“陆兄，去跟陆通判说，让他今晚备些薄礼去知府府上坐坐，就说‘钟山开采需长期规划，若期限过短，恐难收回成本’，点到为止即可。”
陆少游点头应下，刚走到门口又被陈方叫住：“对了，让陆通判提一句，说我们愿意每年从矿场收益里拿出一成，捐给江宁府的学堂——知府大人最看重教化，这话他爱听。”
等陆少游走后，怀志道人忽然道：“贫道刚才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煞星异动，怕是有人要对陆通判不利。”
陈方心中一紧：“道长的意思是？”
“王家吃了亏，定会迁怒于陆通判。”怀志道人从行囊里取出几枚铜钱，在桌上摆成个阵法，“贫道这就画几张护身符，让陆府的人贴身带着。另外，派两个龙虎山的弟子先过来，暗中保护陆通判的安全。”
盛华也道：“我让我师父派个徒弟先来！我师兄‘快刀’刘七，身手比我利落十倍，让他去陆府当护院，保证万无一失。”
陈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秦淮河的方向。
晨光已洒满河面，画舫上的灯笼渐渐熄灭，岸边的商户开始卸下门板，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忽然笑道：“其实最厉害的护身符，是让江宁府的百姓都站在咱们这边。”
他转头对怀志道人与盛华说：“你们去筹备人手时，顺便带些对讲机给城郊的农户——告诉他们，用这东西能提前知晓市价，卖粮时能多赚两文钱。百姓的嘴，比任何护身符都管用。”
怀志道人抚掌道：“陈公子这招高明！百姓得了实惠，自然会护着咱们，王家再想动手脚，也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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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宁莹匆匆回来，手里拿着张租契：“秦淮河畔的‘聚福楼’租下来了！那掌柜听说咱们要开商会，还主动降了两成租金，说‘早就盼着有新鲜事物来江宁府了’。”
她从袖中掏出张名单：“这是老周推荐的伙计，都是在秦淮河畔做过十年以上生意的，知根知底。我让他们明早就来报到，先培训三天对讲机的用法。”
侯风平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本账簿：“分会的启动资金我已经从洛阳分会调过来了，足足五千两，够咱们撑到盈利了。另外，我让苏工师加急送了五十台对讲机过来，都是带牡丹纹的，专门给商户准备的。”
陈方看着众人忙碌的成果，心里渐渐有了底气。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江宁府地图，用朱砂笔在上面圈出几个点：“这里是分会，这里是矿场，这里是传输塔选址……”
朱砂线将这些点连起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渐渐覆盖了整个江宁府。
“王家想垄断，李家想算计，张家想观望。”陈方放下笔，目光坚定，“但他们忘了，做生意最要紧的是人心。只要咱们能让商户赚钱、让百姓得便、让官府省心，这江宁府的风云，迟早会澄清。”
怀志道人望着地图上的朱砂线，忽然笑道：“贫道忽然想起句老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陈方兄弟这布局，正是应了这句话。”
盛华也凑过来看地图，拍着大腿道：“等四位刀王和龙虎山的高手到了，咱们就办场比武大会，就在聚福楼前的空地上！既能给分会造势，又能让王家李家看看咱们的实力，一箭双雕！”
陈方笑着点头：“这个主意好。让宁莹去安排，比武大会当天，所有对讲机半价销售，再请说书先生把咱们的故事编成段子，保证传遍江宁府。”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陆府的仆役们来来往往，忙着筹备分会的各项事宜。
远处传来商户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隐约的船桨声，交织成江宁府特有的喧嚣。
陈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定不会平静。
王家的反扑、李家的算计、未知的暗流，都在等着他们。
但看着眼前各司其职、信心满满的众人，他忽然觉得，再多的风浪也无需畏惧——因为他们的布局，早已不止于生意，更系着江宁府无数人的期待。
“时候不早了。”陈方拿起外套，“我去趟钟山，看看矿场的选址。你们各司其职，有任何动静，随时用对讲机联系。”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忙碌起来。
陈方走出陆府时，正遇上陆少游兴冲冲地跑来：“陈兄！知府大人同意把承佃期限定为十五年了！还说要亲自去钟山看看呢！”
陈方望着远处的钟山，那里云雾缭绕，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他笑了笑，翻身上马：“那正好，咱们去给知府大人好好讲讲，这钟山的石头，能让江宁府变成什么样。”
马蹄声踏过青石板路，朝着钟山的方向而去。
阳光穿过云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澄清——那些暗流涌动的纷争，终将在阳光下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