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助理的工作远比孟德想象的复杂——或者说,远比苏瑶光对其他人的要求复杂。
他需要参与核心战略会议,陪同出席所有重要商务活动,甚至……处理苏瑶光部分私人行程。这份超乎寻常的信任和亲近,在瑶光集团内部迅速掀起波澜。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孟德,苏董简直把他当心腹。”
“何止心腹,我看苏董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凭什么啊?就一普通公司跳过来的,还……手有点毛病。”
茶水间的窃窃私语偶尔会飘进孟德耳朵。他那只萎缩的左臂,在注重形象的集团总部,确实有些扎眼。但苏瑶光从未对此表露过任何异样,甚至有一次,当某个合作方的高管目光在孟德手臂上多停留了几秒后,苏瑶光当场冷了脸,后续谈判条件强硬了十分。
“苏董,其实不必……”事后孟德想说什么。
苏瑶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的助理,轮不到别人打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闪过一丝极快、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疼惜,“它……不应该被那样看待。”
孟德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这种被全然维护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更让他困惑的是,另外六位女子,并未因他入职瑶光而疏远,反而以各种方式更深入地渗透进他的生活。
陈玲珑的直播团队“恰好”与瑶光集团市场部有推广合作,她常借谈公事之名跑来,每次必给孟德带亲手做的点心,美其名曰“谢罪咖啡之恩”,眼神却热烈直白。
柳如烟的中医馆就在公司附近,苏瑶光有次轻微失眠,孟德提起,柳如烟立刻调配了安神香囊送来。之后便常以“调理亚健康”为由,约孟德下班后去医馆针灸按摩,指尖触碰穴位时,孟德总有种奇异的暖流涌动,失眠多梦的症状竟真的减轻不少。
白素素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是瑶光的法律顾问之一,她以沟通案件细节为由,常与孟德对接。她话不多,但每次交流简洁高效,偶尔流露的关切也藏在冷硬的法律条文之后,却会在孟德加班时,“顺路”带来合口的宵夜。
红莲直接在他常去的健身房办了长期,成了他的“专属教练”,训练时严格得近乎苛刻,休息时却喜欢凑近了说话,身上淡淡的火焰般的气息(孟德不知如何形容)总让他有些面红耳赤。
玄月的占卜工作室搬到了孟德公寓同栋楼的底层,她常“偶然”在电梯遇见他,说着似是而非的谶语:“星辰轨迹又开始交汇了呢,孟先生。” 或,“你左手的封印,松动了一点点哦。” 每次都能让孟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慕容如梦作为邻居,更是无孔不入。送餐、分享电影、求助修电脑(尽管孟德怀疑她电脑坏得过于频繁)……她像一抹温暖的阳光,天真烂漫,却总在孟德不经意间,露出某种深藏的、与年龄不符的眷恋眼神。
七个人,七种截然不同的接近方式,却指向同一个中心——他。孟德并非木头,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超越寻常好感的、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寻找了很久终于重逢的确认,以及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这种被重重包围的感觉并未让他志得意满,反而压力与疑惑日增。尤其是夜深人静时,那些梦境碎片愈发清晰:血染的星空、悲怆的呼喊、消散的光点,还有七张悲痛欲绝却无比熟悉的绝美面容……渐渐与现实中苏瑶光、陈玲珑等人的脸重合。
“难道……不是梦?” 这个念头越来越难以压制。
转机发生在一个暴雨夜。孟德陪同苏瑶光参加一场商业晚宴后送她回山顶别墅。返程时,暴雨如注,山路能见度极低。突然,前方弯道处山体轻微滑坡,碎石滚落,孟德急打方向盘,车子失控撞向护栏!
千钧一发之际,孟德下意识将身体右倾,用右半身承受主要冲击,护住了左侧。撞击瞬间,他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星空下的誓言、并肩作战的身影、诀别时的泪眼……同时,左臂那常年麻木萎缩的地方,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欲出!
安全气囊弹开,剧痛袭来,孟德昏昏沉沉。副驾上的苏瑶光虽系了安全带,额角仍被擦伤,渗出血迹。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第一时间扑向孟德,声音颤抖:“孟德!孟德你怎么样?”
看到她额角的血,孟德混沌的脑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梦中,一位身穿银色战甲的女子,额间有月牙状仙纹,浴血奋战,回眸时眼中是同样的焦急与关切……
“瑶……光?” 他无意识地吐出一个名字。
苏瑶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雨水混着血水从她脸颊滑落,她凝视着孟德,眼眸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被点亮,又迅速湮灭成难以置信的狂涛。
“你……叫我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孟德却已支撑不住,意识陷入黑暗。昏迷前,他隐约感到左臂刺痛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暖的力量悄然流转,护住了他的心脉。
……
医院,病房。
孟德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他发现自己左臂打着绷带,但奇怪的是,那种萎缩麻木感似乎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酸胀,仿佛沉睡的肌肉在苏醒。
病床边,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坐着。苏瑶光额角贴着纱布,眼下一片淡青,显然一夜未眠。见他醒来,她立刻起身,动作有些急。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好,苏董,您没事吧?” 孟德想起她额角的伤。
“我没事。” 苏瑶光摇摇头,目光却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昨晚……车祸前,你叫我什么?”
孟德一怔,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回涌。那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熟悉感,以及苏瑶光此刻异常严肃的神情,让他心脏狂跳。
“我……好像叫了‘瑶光’?” 他迟疑道。
苏瑶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几乎是逼视着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还是……你想起了什么?”
她的气势太强,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质问,却又隐含着一丝脆弱的期待。
孟德被她问得有些发懵,同时也被勾起了心中积压已久的疑团。他定了定神,决定不再逃避:“苏董,有些事我也很困惑。从我见到您,还有陈玲珑、柳如烟、白素素、红莲、玄月、慕容如梦她们开始,我就一直有种奇怪的熟悉感。我反复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男人和七个女子,在星空中战斗、离别……那个男人的左臂,” 他看向自己包扎的手臂,“似乎有特殊的力量,但后来断了。而七个女子中,为首的那个,名字好像就叫……瑶光。”
他每说一句,苏瑶光的脸色就变化一分。听到最后,她眼眶骤然红了,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某种汹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陈玲珑、柳如烟、白素素、红莲、玄月、慕容如梦,六人竟齐齐出现在门口,脸上都是焦急之色,显然都收到了消息匆忙赶来。
她们一眼看到病床上的孟德和床边的苏瑶光,也看到了两人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气氛。
“孟德!你怎么样了?” 陈玲珑最先冲过来。
“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柳如烟下意识去搭他的脉门,指尖触及皮肤时,她突然“咦”了一声,面露惊疑。
红莲则皱眉盯着孟德打着绷带的左臂,拳头握紧。白素素冷静地查看病房环境,玄月目光闪烁在孟德和苏瑶光之间,慕容如梦咬着嘴唇,眼圈发红。
七双眼睛,此刻都聚焦在孟德身上,那目光中的关切、焦虑、探究、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强大的、令人窒息的气场。
孟德看着围在床边的七张绝美容颜,梦中那些模糊的面孔骤然清晰无比,与眼前众人完美重叠!
头痛欲裂,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仙魔战场的硝烟、携手同游的星河、临终前的诀别、宇宙之灵的叹息、轮回的承诺……
他闷哼一声,抱住头。
“夫君!” “孟德!” 七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用的却是两个不同的称呼!
病房瞬间死寂。
七女猛地意识到失言,齐齐捂嘴,但眼中皆是震惊与狂喜,还有终于不必再隐藏的释然。
孟德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额角冷汗涔涔,眼神却不再迷茫。他看向苏瑶光,又缓缓扫过其他六人,声音沙哑而缓慢,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确认:
“瑶光……玲珑……如烟……素素……红莲……玄月……如梦……”
每叫一个名字,对应女子的眼中便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泪水潸然而下。
最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感受着那深处隐隐传来的、久违的微弱悸动,苦涩而恍然地笑了:
“所以……那不是梦。我们……真的回来了。”
苏瑶光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滚落,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未受伤的右手,仿佛握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欢迎回来,夫君。这一世,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其他六女也围拢过来,七双含泪的美眸凝视着他,跨越了宇宙轮回的思念与执着,在此刻无声奔流。
而孟德左臂绷带之下,那萎缩的肌肤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轻轻闪烁了一下,如同沉寂万古的星辰,重新点燃了第一缕星火。
轮回已启,记忆将苏。在这末法世界的地球,属于他们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而混沌的阴影,是否也随着真灵的汇聚,悄然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