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的越野车内,气氛凝重。
孟德闭目养神,实则灵觉全力铺开,感受着车辆行驶方向和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苏瑶光坐在副驾,用加密平板快速调取着翠湖苑东区,尤其是周文渊那栋带码头别墅的详细布局图(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不完全版本)。慕容如梦专注开车,力求最快最稳。
“别墅后方的独立码头……通往湖心小岛……”苏瑶光手指划过屏幕,眉头微蹙,“资料显示那个小岛是私人产权,属于周文渊,禁止外人登岛。岛上似乎只有一个观景亭和一些园艺景观,但实际用途不明。”
“湖心岛……”孟德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水属阴,湖心更是阴气汇聚之所,远离尘嚣,确实是进行某些隐秘勾当的好地方。周文渊选择这里,绝非偶然。”
他通过微型通讯器联系别墅后方:“玄月,玲珑,报告别墅情况。”
“目标别墅灯光亮着,但能量波动……很奇怪。”陈玲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困惑和紧张,“我感应到周文渊的邪能波动就在别墅里,但比平时活跃很多,而且……别墅地下,好像还有一股更阴冷、更……让我不舒服的气息,像是有个冰窖,又像是有个……小型的能量源在运转?”
“地下?”孟德眼神一凛,“玄月,占卜结果?”
“卦象显示,泽地萃,阴聚于下,隐有血光。”玄月的声音冷静中透着一丝凝重,“别墅下方,确有阴秽汇聚之象,且与水体相连。夫君,小心,那里可能不止周文渊一人,或者……不止是‘人’。”
不止是“人”?孟德心中一沉。难道是归一会饲养或供奉的某种邪物?
“红莲,你们那边审问有进展吗?”
“刚弄醒一个邪能者,骨头不太硬。”红莲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交代,周文渊是归一会‘外事执事’,负责东海市部分资金筹措、物资采购和‘优质资源’的物色与输送。别墅地下有个密室,是他进行‘神主赐福’仪式和‘处理’一些特殊‘祭品’的地方。今晚……今晚好像有个‘小祭’,是为了给落霞坳那边‘补充养分’……”
落霞坳!果然有关联!
“补充养分?用什么补充?”孟德追问。
“他没说清楚,只说是什么‘灵性未泯的纯净载体’……啊!”红莲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和痛呼,“这家伙想自毁灵识!被我打晕了!看来地下密室里的‘祭品’不简单!”
灵性未泯的纯净载体?孟德心头一跳,一个不祥的预感升起。难道是……拥有特殊体质或纯净灵魂的人?周文渊绑架苏瑶光失败,会不会……狗急跳墙,对密室里现有的“祭品”提前动手?!
“加速!直接去码头!”孟德对慕容如梦喝道,同时通知后方,“玄月,玲珑,继续严密监控别墅能量变化,有任何剧烈波动立刻报告!红莲,留下人手继续审问,你立刻带人赶来翠湖苑支援!”
“是!” “明白!”
越野车引擎咆哮,不顾可能引起的注意,朝着翠湖苑东区码头方向狂飙。
几分钟后,车辆一个急刹,停在距离周文渊别墅私人码头不远处的阴影里。远远望去,别墅一楼灯火通明,二楼也有灯光,但后院通往码头的小径一片漆黑,码头上停着一艘小型快艇。
孟德的灵觉清晰地捕捉到,别墅地下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阴冷邪能波动,并且正在逐渐增强、变得活跃!而周文渊本人的邪能波动就在其中,仿佛在引导或催动着什么!
“来不及等红莲了!”孟德当机立断,“瑶光,如梦,你们留在这里,守住码头和快艇,防止他水路逃跑,同时接应红莲。我进去!”
“夫君,小心!”苏瑶光知道自己跟进去可能会成为拖累,强忍担忧,点头应下,和慕容如梦迅速下车,隐藏到码头附近的景观灌木后,手中各自握紧了柳如烟特制的麻醉针剂和玄月给的护身符。
孟德身形如电,掠过草坪,无声无息地翻过别墅并不算高的后院围墙,落地后如同一道影子,贴着墙根快速接近别墅后门。
后门紧锁,但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一缕细微的玄黄之气凝聚指尖,如同高温切割般,轻易将门锁内部结构破坏。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门内是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以及连接厨房和佣人房的走廊。阴冷邪能波动的源头,正是从地下室方向传来,同时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某种熏香燃烧的甜腻气息!
孟德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气息,如同融入黑暗,沿着楼梯悄无声息地向下走去。
越往下,阴冷感越重,空气也越发浑浊。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电子锁的金属门。此刻,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幽绿色的、不断闪烁的光芒,以及压抑的、如同梦呓般的吟唱声!
孟德凑近门缝,向内望去。
地下室空间比想象中更大,被改造成了一个邪异的祭坛!
地面用暗红色的颜料(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绘制着一个直径约五米、比码头仓库那个简化许多、但核心符文同样扭曲亵渎的法阵。法阵中央,摆放着一个半米高的黑色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滴落黑色粘液的暗红色肉瘤虚影——这虚影的气息,与码头仓库那个邪神投影同源,但微弱了无数倍,更像是一个“子体”或“信号接收器”!
法阵的七个节点上,各点燃着一盏用人骨和皮脂制成的幽绿油灯,灯火摇曳,映照出周围的景象。
周文渊背对着门口,跪在法阵前,身上只穿着一件灰色的、画满符文的麻布长袍,双手高举过头,托着一个黑色的陶碗。陶碗里盛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正散发出与地面颜料相同的血腥气!他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声音狂热而嘶哑,不断将碗中的液体,洒向法阵中央的肉瘤虚影。每洒一次,肉瘤虚影便跳动一下,幽绿的光芒更盛一分,地下室的阴冷邪能也随之增强。
而在法阵边缘,靠近墙角的位置,赫然捆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价值不菲但此刻凌乱不堪的衣服,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似乎被药物或邪术迷昏。他们身上都贴着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抽离魂魄、稳固生机的邪恶符文。其中那个年轻女子,孟德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东海市某个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以作品空灵纯净着称!
这就是所谓的“灵性未泯的纯净载体”?周文渊竟然暗中绑架了这些可能拥有一定艺术灵性或纯净灵魂的年轻人,作为“祭品”!
更让孟德心头火起的是,周文渊此刻洒向肉瘤虚影的“祭血”,显然不是动物的血!那浓烈的怨念和生命精元的气息,分明是人的心头精血!他很可能已经杀害了不止一个“祭品”!
不能再等了!
孟德眼中寒芒爆闪,不再隐藏,猛地一脚踹开虚掩的金属门!
“哐当!”
巨响在地下室回荡!
周文渊的吟唱声戛然而止,他骇然回头,看到门口杀气腾腾的孟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是你?!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我的人呢?!”
“你的人,都在等着和你团聚。”孟德声音冰冷,一步踏入地下室,左臂玄黄之气瞬间奔腾而起,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隐约浮现,至正至纯的气息如同熊熊烈火,与地下室的阴冷邪能形成鲜明对抗,那些幽绿灯火都为之摇曳黯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文渊感受到孟德身上那股让他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玄黄之气对他这种邪修克制太大),惊恐地后退两步,手中的陶碗都差点掉在地上。
“杀你的人。”孟德不欲多言,身形前冲,一掌拍向周文渊!掌风凌厉,暗金光华隐现,直取对方头颅!
周文渊毕竟是身经百战(各种阴暗手段)的外事执事,惊骇之下,求生本能爆发!他猛地将手中陶碗朝着孟德掷去,同时身体向侧面扑倒,口中厉声尖叫:“神主救我!!”
那陶碗在空中炸开,里面的暗红血液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带着强烈的怨念和腐蚀性,扑向孟德!
“雕虫小技!”孟德左掌去势不变,暗金光华大盛,如同骄阳融雪,血雾碰到光华的瞬间便发出“嗤嗤”声响,迅速蒸发消散!
然而,就在孟德击散血雾的刹那,异变再生!
法阵中央那颗暗红色肉瘤虚影,仿佛被周文渊的呼救和血雾的能量刺激,猛地剧烈搏动起来!它不再只是虚影,而是从下方的黑色石台中,抽取出大量暗红色的粘稠能量,迅速凝聚、膨胀!
短短两三秒,一个高约一米五、由粘稠暗红能量构成、有着模糊人形轮廓和数条触手的“小型邪物”,出现在法阵中央!它比码头仓库的投影弱了无数倍,气息大约只相当于赵烬的水平,但此刻在法阵能量支持下,凶焰滔天,一双燃烧着暗绿火焰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孟德,发出无声的嘶吼,数条触手如同鞭子般狠狠抽来!
“果然留有后手!”孟德冷哼一声,不得不暂时放弃追击周文渊,转身应对这突然出现的邪物。
周文渊则连滚爬爬地躲到法阵边缘,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狞笑和疯狂:“哈哈哈!这是神主赐予我的‘护法血傀’!以祭品精血和魂魄为食,不死不灭!小子,你死定了!你的灵魂,将成为血傀最好的补品!”
那血傀触手速度极快,带着腥风和腐蚀性能量,从不同角度袭向孟德!
孟德身形闪动,《星痕步》施展开来,在狭窄的地下室中如同鬼魅般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触手的抽击。触手砸在地上、墙上,留下深深的焦黑腐蚀痕迹。
但孟德的目的并非与这血傀缠斗。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法阵中央的黑色石台和那七盏人骨油灯——那才是维持血傀存在和法阵运转的核心!
他一边闪躲,一边寻找机会。
血傀虽然凶猛,但毕竟只是速成的邪物,灵智低下,攻击模式单一。几次攻击落空后,显得有些暴躁,触手挥舞得更加疯狂。
就在这时,孟德眼中精光一闪!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似乎因地面湿滑(之前周文渊洒落的血液)而微微一滞!
一条触手立刻如同毒蛇般卷向他的腰间!
就是现在!
孟德不闪不避,左臂猛地探出,玄黄之气瞬间凝聚在五指之上,化为五道锋锐无匹的金色气芒,如同五柄小小的利剑,精准无比地迎向那条卷来的触手!
“嗤啦——!”
金色气芒与暗红触手碰撞,发出了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声响!那坚韧的触手,在蕴含破邪之力的玄黄气芒面前,竟被轻易斩断!断口处嗤嗤作响,暗红能量疯狂逸散!
“嘶——!”血傀发出痛苦尖锐的嘶鸣(精神层面),其他触手动作也为之一顿!
趁此机会,孟德身形暴起,不再理会血傀,而是如同离弦之箭,直扑法阵边缘的周文渊!同时,他右手一扬,数颗早已扣在掌心的“破邪阳雷子”,如同流星般射向那七盏人骨油灯和中央的黑色石台!
“不——!!!”周文渊惊恐尖叫,想要阻拦,但孟德的速度太快!
“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地下室响起!金红色的至阳雷火瞬间将七盏油灯和黑色石台淹没!至阳破邪之力与浓郁的阴邪能量激烈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嗤嗤的腐蚀声!
油灯瞬间熄灭、炸裂!黑色石台布满裂痕,光芒黯淡!整个法阵的幽绿光芒剧烈闪烁,然后如同断电般骤然熄灭!
失去了法阵能量支持,那刚刚被斩断一触、正在痛苦嘶鸣的血傀,身躯猛地一僵,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整个由暗红能量构成的身体如同泡影般迅速崩解、消散,只留下一地令人作呕的黑色灰烬和淡淡的腥臭味。
“噗!”周文渊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与法阵和血傀有着精神联系,法阵被破,血傀被灭,他也受到了反噬!
孟德毫不留情,一步上前,指尖凝聚玄黄之气,闪电般点向周文渊的眉心,要彻底废掉他的邪功根基,同时抽取记忆!
“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神主……会为我报仇……”周文渊眼中满是怨毒和绝望,嘶声喊道。
孟德不为所动,指尖触及对方眉心,玄黄之气长驱直入!
然而,就在他即将摧毁周文渊灵台、读取记忆的瞬间——
周文渊眉心深处,那枚属于“归一会”的邪异符文,突然亮起刺目的血光,随即猛地炸开!
“砰!”
一声闷响,周文渊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溅了一地!他的无头尸体晃了晃,砰然倒地。
自毁禁制!
孟德脸色一沉,立刻收手后退,避免被自爆的邪能波及。他没想到归一会对核心成员的控制如此严密,竟然在灵魂深处设下了这种一旦被触及核心记忆就会自毁的禁制!
周文渊死了,线索又断了一条。
不过……孟德的目光转向墙角那三个昏迷的“祭品”。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周文渊的住处,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他走过去,检查了三人的情况。还好,只是被邪术迷晕,生机被抽取了一些,但性命无碍。他输入一丝温和的玄黄之气,护住他们的心脉,驱散残留的邪术影响。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夫君!”苏瑶光和慕容如梦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赶到的红莲和两名手下。
看到地下室一片狼藉、周文渊的无头尸体,以及墙角昏迷的三人,众女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没事吧?”苏瑶光急切地看向孟德。
“我没事。”孟德摇摇头,“周文渊死了,自毁禁制触发。不过救下了这三个祭品。立刻搜查整个别墅,尤其是他的书房、卧室、保险柜,任何可能藏有资料的地方!红莲,带人处理现场,务必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痕迹!”
“是!”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孟德则走到那破碎的黑色石台前,仔细感应。石台虽然碎了,但材质似乎很特殊,残留着浓郁的邪能和空间波动。
“这石台……似乎有微弱的传送或定位功能?”孟德若有所思,“周文渊通过它,与‘神主’或者落霞坳那边保持联系?甚至……传递‘祭品’的能量?”
如果是这样,或许能通过这残留的波动,逆向追踪到另一端的大致位置或坐标!
他立刻将这一发现告诉了玄月。玄月在别墅后方,结合石台残片的能量特征和陈玲珑的灵觉感应,开始尝试进行更精确的占卜和追踪。
翠湖苑的行动,虽然击杀了周文渊,摧毁了一个小型祭坛,救下了三名受害者,但也触发了敌人的自毁机制,线索似乎中断。
然而,那破碎的黑色石台,以及周文渊别墅中可能隐藏的其他秘密,或许能将他们引向更深处,引向归一会真正的巢穴——落霞坳,以及那位神秘的“神主”。
夜还深,风未止。湖心的涟漪刚刚荡开,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山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