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休养期被一通来自瑶光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电话打破。
“夫君,集团旗下的艺术品投资部,最近接触到了一批来源有些蹊跷的古董。”苏瑶光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但孟德能听出其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东西本身没问题,经几位权威专家鉴定,都是真品,年代从战国到明清都有,价值不菲。问题是……卖家身份成谜,交易方式也极为隐秘,而且……陈副总(艺术品投资部负责人)私下告诉我,负责初步鉴定的一位老专家,在接触过其中一件玉琮后,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精神有些恍惚。”
“玉琮?噩梦?”孟德眉头微蹙,“详细说说。”
“卖家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的,自称是海外华侨,急于出手一批祖传古董回国‘还愿’。中间人信誉尚可,但这次神神秘秘,对卖家具体身份讳莫如深。交易地点定在公海的一艘游轮上,要求现金和不记名债券,而且只接受一次性打包交易,不接受分拆鉴定。”苏瑶光语速很快,“陈副总觉得可疑,本想拒绝,但那批东西里确实有几件是市场罕见的精品,尤其是一件战国时期的龙纹玉琮,品相完美得惊人,几位看过照片的专家都心动了。所以他想请示我,是否值得冒险跟进,或者……派人暗中调查一下。”
“那位做噩梦的老专家,接触的是那件龙纹玉琮吗?”
“是的。据他说,那天他只是隔着特制玻璃罩仔细观察了那件玉琮的照片和高清扫描图,晚上回去就开始做噩梦,梦到……无边无际的黑暗、扭曲的龙影,还有诡异的祭祀画面。”苏瑶光顿了顿,“他本身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身体也一向硬朗,所以觉得非常蹊跷,私下告诉了陈副总。”
隔着图片就能影响人的精神?孟德眼神一凝。这绝不寻常。要么是那件玉琮本身附着着极强的精神印记或怨念,要么……就是有人在图片上做了手脚?但如果是后者,目的何在?吓退买家?似乎说不通。
“卖家指定的交易时间是什么时候?”
“一周后,下周五晚上,公海‘维多利亚明珠号’游轮。”
一周时间……足够做很多准备了。
“瑶光,告诉陈副总,这笔交易,集团暂时不要直接参与,但可以表现出强烈兴趣,尽量拖延,争取让卖家提供更多‘实物资料’或者安排一次‘远程视频鉴定’。”孟德沉吟道,“同时,让白素素立刻开始调查那个中间人,以及近期海外是否有类似品相、来历不明的顶级古董流出。另外……我需要玲珑去一趟集团,亲自‘感受’一下那些图片资料。”
“夫君,你是怀疑这些东西和……”苏瑶光欲言又止。
“不一定,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孟德语气坚定,“如果真是和归一会或者类似存在有关,那我们更不能让他们轻易达成交易。这些东西,或许本身就隐藏着秘密,或者……是某种陷阱。”
挂断电话后,孟德立刻召集了在别墅的其他人(苏瑶光在集团,白素素在情报点)。
听完孟德的转述,众人都提起了精神。
“隔着图片就能让人做噩梦?这东西邪性!”红莲眉头紧锁。
“龙纹玉琮……在古代是祭祀天地的礼器,常与沟通神灵、祭祀仪式相关。”玄月若有所思,“如果它历经了某些特殊、甚至邪恶的祭祀场合,残留强大精神印记是有可能的。但能通过图片传递……要么是印记强到匪夷所思,要么就是图片本身被‘附魔’了。”
“我马上去集团看看。”陈玲珑跃跃欲试,她的灵觉对这种“异常”最敏感。
“我跟你一起去。”柳如烟道,“如果真有什么负面精神影响,我也许能帮那位老专家调理一下。”
“素素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我会让她重点查那个中间人和近期国际黑市上的古董流向。”玄月补充道。
孟德点头:“好,玲珑、如烟,你们去集团。注意安全,不要引起太多注意。红莲,你派两个人暗中保护。玄月,继续你的研究,看看古籍中有没有关于特殊玉琮或类似能通过媒介影响精神的记载。如梦,留意一下甜品店来往的客人,特别是那些收藏圈或古董行的熟客,有没有听到什么相关风声。”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陈玲珑和柳如烟在红莲两名手下的暗中护送下,来到了瑶光集团总部。在苏瑶光的安排下,她们秘密见到了那位精神恍惚的老专家——张老。
张老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考古学家和玉器鉴定泰斗,年近七旬,但平日里精神矍铄。此刻,他却显得有些萎靡,眼袋很深,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柳如烟先是为他把脉,眉头微蹙:“张老,您心神耗损过度,肝气郁结,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我给您开一副安神定惊的方子,您先服用几天看看。”
张老连连道谢,苦笑道:“真是怪事,我干这行几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墓里东西没见过?偏偏这回,就看了几张照片……唉。”
陈玲珑则装作对古董感兴趣的后辈,向张老请教那件龙纹玉琮的细节。张老虽然精神不佳,但谈起专业还是来了兴致,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了那组高清图片。
“你看,这玉质,这沁色,这雕工……尤其是这龙纹,栩栩如生,气势非凡,绝对是战国王侯级别的礼器,罕见,太罕见了……”张老指着图片,眼中露出痴迷,但随即又闪过一丝恐惧,“可是……你看这龙的眼睛……”
陈玲珑凝神看去。图片上,那件玉琮通体青白,沁色自然,雕刻的龙纹环绕琮体,张牙舞爪,确实精美。但当她将灵觉集中,仔细“感受”那图片时——尤其是张老指出的龙眼部位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却无比冰冷、深邃、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寒意,顺着她的灵觉悄然袭来!
陈玲珑身体猛地一颤,小脸瞬间白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玲珑?”柳如烟立刻察觉,扶住她。
“没……没事。”陈玲珑稳住心神,将灵觉收回,心有余悸。那感觉……就像在落霞坳感应到混沌怪物时一样,但更加隐晦、更加“古老”!而且,这寒意似乎只针对灵觉敏锐者,普通人(如张老)可能只是感到不适和做噩梦,而像她这样灵觉强大的人,直接接触(哪怕是图片)则会受到更清晰的冲击!
“张老,这些图片……您除了看,有没有接触过原件?或者,图片是怎么得来的?”陈玲珑问道。
“原件没见过,卖家不让。图片是中间人提供的加密文件,据说是用特殊光谱仪器扫描的,细节非常清晰。”张老摇头。
陈玲珑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离开张老的办公室后,两人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孟德和苏瑶光。
“灵觉层面的直接冲击……古老而深邃的恶意……”孟德在电话那头沉吟,“看来这东西不简单。瑶光,让陈副总务必拖延,就说集团需要更详尽的材质分析和碳十四测年报告(虽然玉器很难做),或者要求安排一次在第三方公证下的远程视频鉴定。同时,提高我们对此事的关注级别。”
“明白。”苏瑶光应道。
傍晚,白素素那边也传来了初步调查结果。
“中间人叫‘老鬼’,真名不详,是东南亚一带很有名的文物掮客,黑白两道通吃,信誉……在金钱面前有一定信誉。他这次异常低调,连几个老客户都没通知。我查了他近期的资金流向,有一笔大额不明资金从加勒比海一个离岸账户转入,然后又分散汇出,去向成谜。至于那批古董,国际刑警组织艺术品犯罪组的数据库里,没有与之匹配的失窃记录,但风格和品相,很像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从内地盗掘走私出去的那批‘龙王坟’出土文物。”
“‘龙王坟’?”孟德问。
“一个考古界的传说。”玄月接过了话头,她显然已经查到了资料,“据说在湘西、黔东南交界处的深山里,存在过一个崇拜‘龙王’(可能是某种强大生物或被神化的部落首领)的古国。七十年代末曾有民间盗墓团伙意外发现其遗址,盗掘出大量精美玉器、青铜器,但参与盗掘的人后来非死即疯,东西也大多下落不明。官方后来组织过考察,但遗址似乎因山体滑坡被掩埋,具体情况成谜。”
湘西深山?古老祭祀?龙王崇拜?盗掘者非死即疯?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孟德心中的警铃大作。
“有没有可能,这件玉琮,就是来自那个‘龙王坟’?而且,它不仅仅是礼器,可能还是某种……封印物?或者祭祀核心?”孟德推测,“归一会擅长利用古代邪物和祭祀仪式,如果他们得到了这件东西……”
“那么这次交易,可能就是个诱饵。”白素素冷静道,“用一件真正有价值的古董吸引像瑶光集团这样有实力的买家上钩,真正的目的,可能是买家本身,或者……通过交易达成某种仪式条件?比如,在特定的时间(月圆之后?)、特定的地点(公海游轮)、完成特定的交易(涉及大量金钱和古董,可能象征着某种‘献祭’或‘契约’)?”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后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卖家(很可能是归一会或相关势力)所图甚大!
“一周后的公海交易……‘维多利亚明珠号’……”孟德眼神闪烁,“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这艘游轮和这次‘私人拍卖会’的信息。素素,能查到吗?”
“我试试,但这种级别的私人游轮活动,保密性极强,需要时间,也可能需要一些……非常规手段。”白素素道。
“红莲,配合素素。”孟德下令,“玲珑,你这几天持续关注那些图片,看能不能感应到更多信息,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感觉不对立刻停止。如烟,照顾好张老,别让他再接触那些图片。玄月,继续深挖‘龙王坟’和类似古祭祀器物的资料。瑶光,集团那边稳住,既要表现出兴趣,又要制造合理的障碍拖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果这真是归一会的新动作,那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一周,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尽可能搜集情报,弄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另一方面,做好必要时……介入甚至破坏这次交易的准备!”
平静的休养期,被这突如其来的“古董疑云”打破。
暗流,再次开始涌动。而这一次,战场可能不在陆地上,而是在茫茫的公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