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情报如同碎片般汇集到别墅,逐渐拼凑出关于“维多利亚明珠号”拍卖会以及那批神秘古董的模糊轮廓。
白素素利用她在法律界和情报网络中的资源,加上红莲手下的一些“特殊渠道”,艰难地挖掘着信息。
“维多利亚明珠号”是一艘注册在巴拿马、常年航行于东南亚和南中国海一带的豪华游轮,以其顶级的设施、高度的私密性和定期举办各种高端私人聚会(艺术、慈善、收藏、乃至某些灰色地带的聚会)而闻名。它的所有者背景成谜,传闻与东南亚几个势力庞大的家族和财团有关,其安保系统据说是顶尖军用级别的。
即将于下周五晚上举办的这场“私人收藏品鉴赏与交流会”,对外宣传极其低调,只通过特定的顶级掮客和关系网络发放了不超过二十份邀请函。瑶光集团艺术品投资部的陈副总,正是通过“老鬼”这个中间人获得了一份临时邀请资格。
“游轮将于周四傍晚从菲律宾苏比克湾出发,驶入公海预定区域,活动持续到周六凌晨返航。”白素素对着电脑屏幕念道,“所有受邀嘉宾需要提前一天登船,接受严格的身份核查和安检,通讯设备会被暂时保管,直到活动结束离船。活动期间,游轮处于完全封闭和信号屏蔽状态。”
“封闭环境,信号屏蔽,严格安检……这简直是完美的‘密室’。”红莲冷哼,“真要发生什么,外界很难及时得知。”
“更麻烦的是,我们很难在船上安排我们的人。”白素素推了推眼镜,“嘉宾名单是高度保密的,而且核查极严,伪造身份混进去风险太大。游轮上的服务人员和安保基本都是他们自己的人,或者有长期合作背景,临时渗透也很难。”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干预,要么在交易发生前截断,要么……就只能以‘宾客’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登船?”苏瑶光蹙眉。
“理论上是的。”白素素点头,“但瑶光集团作为受邀方,只能派有限的人员,而且陈副总是主要对接人,突然换人或增加生面孔,可能会引起怀疑。”
“我可以用集团特别顾问或者新聘请的鉴定专家身份跟陈副总一起去。”孟德沉声道,“至于你们……”他看向七女。
“我可以作为你的助理或女伴。”苏瑶光立刻道。
“我……我可以假装是你的妹妹,对古董好奇,跟着去开开眼界?”陈玲珑眨眨眼。
“我需要贴身保护你们。”红莲言简意赅。
柳如烟、玄月、慕容如梦也纷纷表态,希望能以各种身份随行。
但孟德摇了摇头:“不行。船上情况不明,危险性可能远超落霞坳。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去,必须有人留在岸上接应、指挥和应对突发情况。而且,人太多容易暴露。”
他思忖片刻,做出决定:“我、瑶光,还有红莲,我们三人以瑶光集团代表的身份登船。瑶光是董事长,我作为特别顾问和安保负责人,红莲作为我的副手兼瑶光的贴身保镖。这个配置相对合理,不会太引人注目,也具备一定的应变能力。”
“那我呢?”陈玲珑急道,“我的灵觉说不定能发现关键!”
“玲珑,你的灵觉很重要,但船上情况特殊,你的灵觉太敏感,万一那件玉琮或者其他东西的影响比预想的强,你在封闭环境下可能反而危险。”孟德解释道,“你和如烟、玄月、如梦、素素一起,留在岸上,建立后方指挥所。素素负责情报汇总和分析,玄月负责远程占卜和预警,玲珑你的灵觉可以尝试在特定时间(比如交易发生时)进行远距离感应,但一定要小心,感觉不对立刻停止。如烟和如梦负责后勤和医疗支援准备。”
这个安排虽然让陈玲珑等人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方案。毕竟,他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调查和见机行事,必要时破坏交易,而非正面冲突。
“那件玉琮,如果真是‘龙王坟’出来的邪物,归一会想用它做什么?”玄月提出了关键问题,“仅仅是为了卖钱?还是另有所图?”
众人再次陷入沉思。单纯的交易似乎不符合归一会隐秘的行事风格,而且大费周章在公海搞这么一出,成本不低。
孟德忽然想起玉佩传承中关于“祭祀”和“仪式”的一些零碎记忆,以及玄月之前关于“龙王坟”可能与古老祭祀相关的推测。
“或许……交易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孟德缓缓道,“古代某些邪祭,需要特定的‘祭品’(玉琮)、在特定的时间地点(公海月夜?)、由特定的人员(买卖双方,可能象征着某种‘契约’或‘献祭’的达成)共同完成。交易的达成,可能就意味着仪式的启动,或者为某个更宏大的仪式提供了关键的‘引子’或‘坐标’。”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想通过这次交易,在公海上举行某种召唤或献祭仪式?”苏瑶光脸色微变。
“不无可能。”孟德点头,“公海远离陆地,法律和常规力量难以触及,能量场也可能与陆地不同。加上那艘游轮的特殊性……是个绝佳的仪式场所。”
“那我们登船,岂不是自投罗网?”红莲握紧了拳头。
“风险肯定有。”孟德眼神锐利,“但这也是接近核心、摸清他们目的、并有机会直接破坏的唯一机会。我们小心行事,见机而动。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摸清情况、破坏可能存在的仪式、确保自身安全,夺宝或抓人是次要的。”
计划就此定下。孟德、苏瑶光、红莲作为登船小组,陈玲珑等五女作为岸上支援小组。
接下来几天,登船小组开始进行针对性的准备。
孟德进一步巩固自身修为,并尝试将一丝“玄黄混沌气”进行特殊的“惰性”伪装和压缩,存储在几件不起眼的随身物品(如钢笔、纽扣、皮带扣)中,以备不时之需。他还在红莲的协助下,突击学习了一些游轮安保常识、高端社交礼仪以及简单的急救、开锁、电子设备干扰等技能。
苏瑶光则精心准备了数套符合身份的礼服和日常着装,并熟记了关于那批古董(尤其是玉琮)的公开资料和一些专业术语,以备社交场合的交流。她还将几件由柳如烟特制的、混入了微量安神和解毒成分的珠宝首饰作为贴身佩戴。
红莲的任务最重。她需要熟悉游轮的基本布局(通过有限的外部照片和同类游轮结构图推测)、可能存在的监控盲区、逃生路线,并准备一批经过伪装、能通过严格安检的非金属、非电子类“小工具”,如特制纤维绳索、陶瓷刀片、强效但挥发性快的麻醉剂、以及几颗经过玄月处理、能微弱干扰能量场的“辟邪石”。
岸上支援小组也没闲着。
白素素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持续监控“老鬼”、游轮公司的动向,以及国际艺术品黑市的任何风吹草动。
玄月几乎不眠不休,反复占卜推演这次事件的吉凶和关键节点,结果依旧晦涩不明,但“水”、“龙”、“契约”、“暗影”等意象反复出现。
陈玲珑则在柳如烟的护法下,每隔一段时间就小心翼翼地用灵觉接触一次那些玉琮图片,试图捕捉更多信息碎片。她发现,每当夜深人静、月光最盛时,图片中传来的冰冷恶意会略微增强,并且似乎……与月相变化有着微妙的同步?这个发现让孟德更加确信仪式与时间、天象有关。
柳如烟准备了大量应对各种可能状况(中毒、精神冲击、外伤、能量侵蚀)的药物和急救包。
慕容如梦则利用她的人脉,悄悄准备了一艘性能优越、隐匿性好的小型快艇,停泊在菲律宾某个偏僻渔港,作为紧急情况下的接应工具。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速流逝。
周四下午,孟德、苏瑶光、红莲三人,以瑶光集团董事长苏瑶光女士、特别顾问孟德先生、以及助理兼保镖红莲小姐的身份,在陈副总的陪同下,抵达了菲律宾苏比克湾某处不对公众开放的私人码头。
码头上,停泊着那艘线条流畅、通体洁白、在夕阳下闪烁着奢华光泽的“维多利亚明珠号”。它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庞大和气派,但也透着一股森严和疏离感。
穿着笔挺制服、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仔细核查了他们的邀请函、护照,并进行了严格的随身物品检查和身份核验(包括指纹和虹膜扫描)。果然,所有通讯设备被要求存入特制的屏蔽箱。红莲携带的那些“小工具”,大部分都被检查出来,但经过一番交涉(陈副总出示了瑶光集团的担保函,并声称是女士的“私人安保用品”和“特殊场合配饰”),大部分被允许作为“托运行李”带上船,由船方暂时保管,承诺在离船时归还——这显然是一种变相的监控和控制。
登船过程顺利,却也让人更加感受到了这次活动背后组织的严密和控制欲。
登上甲板,立刻有彬彬有礼、但面无表情的侍者引路,将他们带往预订的套房。游轮内部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一种冰冷的、缺乏人气的精致感。来往的客人并不多,但个个气质不凡,非富即贵,彼此间也只是礼貌而疏远地点头致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隐秘和警惕。
孟德的灵觉悄然铺开,谨慎地感知着周围。他能感觉到,这艘游轮内部笼罩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分布广泛的能量场,像是某种监控法阵或防御结界的雏形。一些关键通道和拐角,有隐藏得很好的监控探头和能量感应节点。船员和安保人员身上,大多带着一丝淡淡的、经过训练的煞气,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他们的套房位于游轮上层,视野开阔,内部同样奢华。但孟德一进入,就感觉到套房内也被布置了极其隐蔽的监听和监控设备——不是电子设备,而是某种能量印记,非常高明,若非他对能量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他对苏瑶光和红莲使了个眼色。三人心领神会,接下来的交谈,必须极其小心。
晚餐是在游轮主餐厅举行的欢迎晚宴。大约有十五六位宾客出席,男女老少皆有,肤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内敛的精明和久居上位的从容。席间交谈甚少,话题也仅限于艺术品、收藏、全球经济等无关痛痒的领域。主持晚宴的是游轮的大副,一位自称“雷蒙德”的、有着典型西欧面容、笑容得体但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
孟德注意到,在晚宴进行到一半时,雷蒙德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在他和苏瑶光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尤其是看向苏瑶光佩戴的那几件柳如烟特制首饰时,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晚宴结束后,宾客们各自返回房间。游轮在夜色中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茫茫公海深处进发。
孟德站在套房的阳台上,望着漆黑如墨、唯有星光点点的海面,感受着脚下巨轮破浪前行的震动,以及那隐藏在奢华表象下的、越来越清晰的暗流。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明天晚上才会正式开始。
但今夜,注定无人能够安眠。
这艘看似平静的豪华游轮,已然变成了一个航行于深海之上的、巨大的、未知的陷阱。
而他们,已经身处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