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地下空间的边缘，灼热的空气裹挟着硫磺气味与能量激荡的嗡鸣扑面而来。暗红色的岩浆河在百丈之下缓缓流淌，映照得那旋转不休的巨大能量漩涡与下方黑色平台上的黑袍身影，如同地狱绘卷。
“三块碎片……他们竟然已经搜集到了三块！”夏芸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翠绿的眸子死死盯着平台上悬浮的龟甲碎片。那些碎片与孟德他们手中的那块大小相仿，但表面纹路略有不同，同样缠绕着不祥的暗红秽光，此刻正与漩涡中心的漆黑裂痕同步震颤，发出刺耳的共鸣尖啸。
平台上的归一会成员约有十五六人，外围八人手持奇形怪状、镶嵌着暗色晶石的短杖或骨器，维持着一个暗红色的能量护罩，抵挡着来自漩涡本身散逸的狂暴能量冲击和高温。内圈五人则围成一个五芒星阵，双手高举，口中诵念着扭曲亵渎的音节，将自身的邪能连同从某种容器中抽取的污秽液体，持续注入中心悬浮的三块碎片和几件辅助器物中。还有两三人似乎在操作着一些复杂的地质探测和能量聚焦设备。
“他们在利用碎片之间的共鸣，强行‘软化’并撕扯封印最薄弱处的结构！”玄月快速分析着探测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那个能量护罩很坚固，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封印的部分反击！他们准备得非常充分！”
“必须打断他们的仪式！”夏芸咬牙，赤足在岩石边缘一点，身形就要冲出。她手臂上的藤蔓暴涨，尖端凝聚出锐利的翠绿锋芒。
“等等！”孟德一把拉住她，“直接冲过去会成为靶子。他们有护罩，有地利。我们需要计划。”
红莲已经快速扫视了地形：“平台只有一条狭窄的天然石桥与对面岩壁相连，他们肯定在桥上或对面布置了防御。强攻难度大。我们的优势是出其不意，以及——”她看向孟德和夏芸，“你们特殊能力的组合。”
孟德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巨大的能量漩涡、下方平台、流淌的岩浆河以及周围崎岖的岩壁之间移动。“玄月，红莲，你们远程牵制和掩护，重点攻击维持护罩和操作设备的人，干扰仪式稳定性。玲珑，你的灵觉全力感知能量流向和他们的弱点，尤其是护罩的能量节点。”
然后他看向夏芸：“夏姑娘，你对这里最熟悉，能否利用地脉或者环境制造混乱？比如，扰动岩浆河上方的气流，或者影响他们脚下的岩石？”
夏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以！平台下的岩层结构我熟悉，有几处古老的应力点，我可以尝试用生机刺激特定的地衣和根系，引发小范围岩崩或裂缝，扰乱他们阵型！但我需要靠近一些，并且不能受到强力干扰。”
“好。我先上，吸引主要火力，尝试正面破开或削弱他们的护罩。你伺机而动。”孟德沉声道，“玄黄气对邪能克制明显，我来当这个‘盾’和‘凿子’。”
“太危险了！他们的集火……”夏芸急道。
“相信我。”孟德打断她，眼神沉静而坚定，“红莲，玄月，火力掩护倒数三秒后开始。夏姑娘，你自己把握时机。玲珑，随时通报能量变化！”
众人凛然应命，迅速占据边缘几处凸起的岩石后方，调整武器和符箓。玄月将数枚刻画着破邪、震荡符文的特制弹匣递给红莲，自己则掏出一把古旧但光华内敛的铜钱剑，以及几张紫气氤氲的雷符。
陈玲珑闭上眼，灵觉如同无形的丝网，尽力穿透狂暴的能量场，向下方的平台蔓延。“护罩能量源来自外围八人手中的器物，节点在……东南、西北两个方位最弱！中心仪式的能量正在向漩涡左下方第三道裂痕汇聚，那里是当前的‘主攻点’！”
“三、二、一……行动！”
红莲率先探身，手中经过符文强化的狙击步枪发出沉闷的轰鸣！子弹并非实体金属，而是压缩的破邪能量弹，在空中划出淡金色的轨迹，直射平台外围东南角一名手持骨杖的黑袍人！
与此同时，玄月手中铜钱剑一扬，三枚铜钱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三道紫色电蛇，蜿蜒扑向西北角另一名敌人！她另一只手捏诀，一张雷符无风自燃，化为一道碗口粗的炽白闪电，后发先至，劈向平台中心的五芒星阵！
“敌袭！！”
平台上的归一会成员反应极快！几乎在红莲开枪的瞬间，暗红色的护罩光芒暴涨！淡金色的破邪弹和紫色电蛇撞击在护罩上，炸开一团团能量光焰，护罩剧烈波动，泛起密集涟漪，但并未被立刻击破！而那道炽白闪电则被五芒星阵上方自动浮现的一层粘稠黑雾挡住，互相抵消湮灭。
然而，袭击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仪式出现了刹那的停滞和混乱。
就在这一刹那，孟德动了！
他没有走那条显眼的石桥，而是直接从边缘纵身跃下！玄黄混沌气在脚下喷涌，形成短暂的缓冲，同时他伸手在陡峭的岩壁上几次借力，身形如同陨石，却又带着奇异的轻盈，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平台侧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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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一名黑袍人狞笑，调转手中一把仿佛由脊椎骨制成的长鞭，邪能灌注，长鞭化作一条燃烧着黑焰的毒蟒，凌空抽向孟德！另外两人也举起手中类似枪械、但发射暗红能量束的武器，交叉射击！
孟德不闪不避，面对袭来的攻击，双手在胸前合拢，玄黄混沌气轰然爆发！
“混沌初开，气镇八荒！”
一个淡金色与灰色混沌交织的球形力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扩张，将自身笼罩！黑焰骨鞭抽在力场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黑焰飞溅，却无法侵入！暗红能量束射入力场，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混沌气中和、吞噬！
在力场保护下，孟德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颗人形炮弹，狠狠撞在了平台外围的暗红护罩上！
“咚——！！！”
沉闷如撞巨钟的巨响回荡在整个空间！被撞击点的护罩向内凹陷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暗红光芒疯狂闪烁，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维持此区域护罩的两名黑袍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手中器物差点脱手！
“他……他的力量能侵蚀护罩本源！”一名黑袍人惊骇大叫。
“集中火力！先杀了他！”指挥者声嘶力竭。
更多的邪能攻击如同雨点般向孟德倾泻而来！骨刺、血刃、腐蚀性能量球……孟德撑开的玄黄混沌力场承受着巨大压力，光芒剧烈明灭，但他的双脚如同生根般立在护罩外缘的虚空，双掌牢牢按在护罩凹陷处，雄浑的玄黄气源源不断注入，如同高温焊枪，持续灼烧、瓦解着护罩结构！裂纹在蔓延！
“就是现在！”边缘处的夏芸眼中翠绿光芒大盛！她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按在身下滚烫的岩石上，口中吟唱起古老而悠扬的歌谣。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风与岩石、根系与流水的共鸣。
平台下方，靠近岩浆河的陡峭岩壁上，那些看似死寂的、在高温下艰难生存的深褐色地衣和几条从岩缝中顽强钻出的、不知名灌木的焦黑根系，突然疯狂生长起来！地衣化作坚韧的绳索，根系膨胀如蟒，狠狠地钻入夏芸用歌声和生机标记出的几处古老应力裂缝！
“咔嚓……轰隆隆！”
平台边缘，靠近孟德攻击点的下方岩层，骤然发生小规模崩塌！数块房屋大小的岩石脱落，砸向下方的岩浆河，激起滔天的赤浪！更重要的是，崩塌导致平台本身一阵剧烈摇晃，边缘出现数道裂缝！维持护罩和进行仪式的黑袍人顿时阵脚大乱，几人险些摔倒，能量输出中断！
护罩的光芒猛地一黯！
“破！”
孟德眼中精光爆射，按在护罩上的双掌玄黄气骤然内敛，再瞬间以螺旋方式猛烈爆发！
“嗤啦——！”
如同布帛撕裂的巨响！暗红护罩在内外交攻下，终于被孟德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两米多宽的缺口！狂暴的高温能量和硫磺气息混杂着孟德的玄黄气，从缺口灌入平台！
“拦住他！”五芒星阵中心，一个似乎是头领的黑袍人厉声吼道，他放弃了继续向碎片注入能量，转而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仿佛心脏般搏动的诡异雕像，对准孟德！
但孟德的速度更快！在护罩破开的瞬间，他已如游龙般穿入缺口，身形带起一串残影，直扑最近的一名手持能量发射器的敌人！一拳轰出，玄黄气凝聚于拳锋，毫无花哨地印在对方胸口！
“噗！”那黑袍人护体的邪能如同纸糊般破碎，胸骨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孟德脚步不停，身形在狭窄的平台上辗转腾挪，避开几道攒射的邪能攻击，目标明确——那悬浮的三块龟甲碎片和辅助器物！只要破坏或夺走它们，仪式自然中断！
“休想！”黑袍头领手中的漆黑雕像猛然睁开三只猩红的眼睛，射出三道凝实如实质的暗红血光！血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速度快得惊人！
孟德感受到那血光中蕴含的极其污秽与恶毒的气息，不敢硬接，身形急闪。血光擦着他的护体玄黄气掠过，竟然将那凝实的玄黄气都侵蚀掉一层，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
好诡异的邪器！孟德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红莲冷静的报点：“孟德！三点钟方向，那个拿罗盘的操作员！他在调整设备，似乎想启动什么备用方案！”
陈玲珑的灵觉也尖声预警：“孟哥小心！平台下方靠近岩浆的位置，有很强的能量在聚集！是预设的陷阱！”
孟德闻言，毫不犹豫放弃直线冲向碎片的打算，身形一折，扑向三点钟方向那个正手忙脚乱操作着复杂罗盘设备的黑袍人。那黑袍人见孟德扑来，吓得魂飞魄散，竟丢下设备想跑。
“留下！”孟德隔空一掌拍出，玄黄气化作无形掌印，将其拍晕在地，同时一脚将那台精密的罗盘设备踢得粉碎，零件四溅。
几乎在设备被毁的同时，平台下方靠近岩浆河的某处岩壁，突然炸开一个洞口，一股粗大的、粘稠的、燃烧着暗绿火焰的腐蚀性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横扫平台上方！显然是预设的防御陷阱被意外触发（也可能是夏芸之前的岩崩影响到了控制线路）！
“躲开！”孟德大喝，同时挥出一道玄黄气墙，挡向大部分喷涌的腐蚀液。
嗤嗤嗤！玄黄气墙与腐蚀液接触，剧烈反应，冒出大股黄绿色浓烟，气墙迅速被削弱。
平台上幸存的归一会成员也纷纷躲避，阵型彻底大乱。那悬浮的三块龟甲碎片失去了稳定的能量供给和操控，开始剧烈震颤，光芒乱闪，与能量漩涡裂痕的共鸣变得极不稳定，甚至开始反噬，几道细小的暗红电弧从碎片上迸出，击伤了附近两名黑袍人。
“机会！”夏芸看准时机，再次发动能力！几条翠绿藤蔓如同地底钻出的灵蛇，从平台裂缝中骤然伸出，快如闪电地卷向那三块失去稳定控制的龟甲碎片！
“尔敢！”黑袍头领目眦欲裂，手中漆黑雕像红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传出，试图将碎片收回。
“你的对手是我！”孟德岂容他得逞？身形如电，突破弥漫的黄绿毒烟，玄黄气汇聚于右拳，一拳轰向那漆黑雕像！拳风所至，连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
黑袍头领无奈，只得收回摄取碎片的力量，将雕像挡在身前，硬接孟德这一拳！
“铛——！！！”
拳与雕像相击，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黑烟和碎石尽数排空！黑袍头领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握着雕像的手臂发出骨裂之声，雕像上的猩红眼睛也黯淡了一瞬。
而另一边，夏芸的藤蔓已经成功卷住了两块较小的龟甲碎片，猛地拉回！但最大、气息也最邪异的那块核心碎片，却被另一名反应迅速的黑袍人拼死抱住，同时启动了某种自毁或传送的装置，碎片连同他本人被一团骤然亮起的暗红光芒包裹！
“不好！他要跑！”玄月在上方看得分明，一道雷符疾射而去，却只打散了部分光芒，未能阻止。
暗红光芒猛地收缩，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个黑袍人瘫软在地，气息全无，手中的碎片也一同消失了。
“空间转移？还是定向传送？”红莲面色凝重。
夏芸收回藤蔓，将两块夺回的碎片用生机层层包裹封印，翠绿的脸色因消耗过度而苍白，但眼神明亮。“跑了一块核心的……但仪式被打断了！”
众人看向上方的能量漩涡。果然，失去了三块碎片稳定的秽能供给，漩涡中心那几道漆黑裂痕的扩张趋势明显停滞，甚至开始缓慢自我修复、弥合！虽然裂痕依旧存在，污秽能量仍在渗出，但最危险的“开门”进程被强行中止了！
平台上，残余的七八个归一会成员见首领受创，核心碎片丢失（一块被夺，一块传送走），仪式中断，已无斗志，开始试图向石桥方向溃逃。
“不能放走他们！抓活的！”孟德喝道，与夏芸、以及从上方索降下来的红莲、玄月、陈玲珑一起，开始清剿残敌。
战斗很快结束。除了那名启动传送消失的核心碎片持有者，以及最初被孟德一拳击杀的一人，其余归一会成员或死或重伤被俘。黑袍头领在孟德和夏芸的夹击下重伤被擒，那尊诡异的漆黑雕像也被玄月用特殊符箓封印收走。
站在重归“平静”——虽然能量漩涡依旧不稳定，岩浆河依旧翻涌——的平台边缘，众人喘息未定。手中两块被夺回的龟甲碎片，隔着夏芸的生机封印，依旧能感觉到内里顽固的邪异与不甘。
孟德看向夏芸：“现在，我们有了两块碎片，加上我们原本那块，对封印了解更多，也知道了归一会的进度和部分手段。”
夏芸看着手中被生机包裹的碎片，又抬头望向那缓缓旋转、伤痕累累的巨大能量漩涡，眼中满是忧虑：“他们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核心碎片被传送走，他们一定不会放弃。而且，封印的裂痕已经出现，自我修复极其缓慢……我们必须想办法，在归一会卷土重来之前，加固封印，或者……”
她看向孟德，翠绿的眸子映照着漩涡的光芒：“……找到进入其中，从内部清除污秽、修复核心的方法。但那更加危险。”
孟德擦去嘴角因刚才硬撼雕像反震力而溢出的一丝血迹，目光同样投向那深邃的能量漩涡。
深渊之战暂告段落，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