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污浊核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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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并非光线缺失造成的视觉盲区,而是一种有质感、有分量的、如同粘稠黑油般的“存在”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了五人的感知。

进入的瞬间,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滑腻的黏膜,随后便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包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浓重的铁锈混合着陈年腐土,又像是某种有机物在高温高压下缓慢腐烂发酵的甜腥,令人作呕,更令人心悸的是其中蕴含的、深入灵魂的污秽与恶意。

夏芸胸前的地母源气结晶第一时间爆发出更强烈的深褐色光晕,竭力撑开一个半径约三米的、微微颤动的球形光罩。光罩之外,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试图侵蚀这唯一的光明。光罩内部,光线也显得黯淡扭曲,仅能勉强照亮彼此苍白凝重的面孔。

“稳住心神!不要直视黑暗深处!”夏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双手紧握结晶,全力维持着光罩,额角青筋隐现。源气结晶的光芒是此地唯一能真正对抗黑暗侵蚀的力量。

孟德的玄黄混沌气在体内加速运转,驱散着试图透过光罩渗入的阴冷与精神压迫。他迅速观察四周。他们似乎身处一个极其广大的地下空间中,脚下是某种温润但冰冷的、类似玉质的黑色地面,坚硬无比。四周空旷得可怕,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尽的、蠕动的黑暗。唯一能感知的“方向”,是下方深处传来的、沉重而紊乱的“脉动”——如同一个巨大病态心脏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整个空间的黑暗产生微弱的涟漪,同时也让夏芸撑起的光罩剧烈波动一下。

“脉动源……在正下方,很深。”陈玲珑紧闭双眼,眉头紧锁,灵觉如同在粘稠胶水中挣扎的游鱼,竭力向下探知,“能量混乱……充满了痛苦和……饥饿感。那个‘黑色心脏’应该就在那里。它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向四周喷吐污秽……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几乎在她预警的同时,光罩边缘的黑暗中,猛地探出几条粗大的、完全由蠕动黑暗凝聚而成的“触手”!触手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细小的吸盘状口器,无声无息地缠向光罩!

“净化它们!”孟德低喝,指尖玄黄气凝聚,化作数道淡金色的细锐气芒,疾射而出!

嗤嗤嗤!

气芒击中黑暗触手,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瞬间将其洞穿、灼烧出碗口大的窟窿!触手剧烈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啸(但那尖啸直接作用于精神),随即崩散,重新化为流动的黑暗。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现,前仆后继地扑向光罩!

“这些东西……无穷无尽!”红莲脸色难看,她手中的能量武器发射的光束对黑暗触手效果有限,只能将其暂时击退或打散,很快又会重组。

玄月快速抛出数张雷火符箓,符箓在光罩外炸开,炽白的雷光与赤红的火焰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的黑暗,但黑暗很快又如同潮水般填补回来。“它们不是实体生物,是污秽能量与黑暗意志的聚合体!普通攻击效果差!孟德你的玄黄气和夏姑娘的源气是克星!”

孟德和夏芸对视一眼。孟德点头:“夏姑娘,你专心维持光罩,寻找向下的路径,我来开路!”

他不再保留,玄黄混沌气自气旋喷薄而出,不再局限于指尖,而是如同金色的火焰般覆盖全身,尤其是双拳!他一步踏出光罩!

“孟哥!”陈玲珑惊叫。

踏入黑暗的瞬间,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他的身体和意志。但玄黄气焰熊熊燃烧,将靠近的黑暗尽数逼退、净化!他如同黑暗海洋中一盏移动的金色明灯!

“跟紧我!”孟德沉声道,双拳连环轰出!每一拳都带动磅礴的玄黄气,化作淡金色的拳印风暴,将前方试图聚拢、阻拦的黑暗触手和粘稠黑雾打得支离破碎,硬生生在无边黑暗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路!

夏芸立刻催动光罩,紧随孟德身后。玄月、红莲、陈玲珑在光罩内全力警戒侧翼和后方,用符箓和能量攻击清除从两侧和后方袭来的漏网之鱼。

队伍如同黑暗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地向着下方脉动传来的方向下潜。

越往下,黑暗越浓稠,那“脉动”带来的压力和恶意也越强。地面开始倾斜向下,形成陡峭的斜坡。四周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东西——那是被黑暗彻底侵蚀、同化后的残留物。有巨大如同树木化石般的黑色晶体簇,表面不断渗出粘液;有半埋在黑色地面中的、扭曲变形得看不出原貌的巨型骸骨,骨骼漆黑如墨;甚至有一些仿佛凝固在痛苦瞬间的、半透明的幽影,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飘荡,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死亡、腐朽和被亵渎的气息,与“地母之眼”应有的神圣、生机格格不入。

“地母……真的在哭泣……”夏芸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胸前的源气结晶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丝,仿佛在为这片被玷污的圣地而悲鸣。

下降的坡度越来越陡,最终几乎变成垂直的深渊。孟德不得不用玄黄气在脚下形成短暂的踏足点,带着队伍向下滑行。四周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迫得光罩吱嘎作响,夏芸的脸色更加苍白,维持光罩显然消耗巨大。

不知下降了多深,前方的黑暗骤然变得不同。不再是均匀的粘稠,而是出现了……结构。

一片巨大无比的、由漆黑藤蔓和蠕动血肉交织而成的“墙壁”,挡住了去路!墙壁向两侧和上方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墙壁表面,无数粗细不一的、如同血管般的管道在缓缓搏动,输送着暗红近黑的污秽液体。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有些孔洞喷吐着黑色的毒雾,有些则如同眼睛般一开一合,内部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而那沉重紊乱的“脉动”,正从这堵“墙壁”的后方,清晰地传来!

“这是……外围屏障?还是那‘黑色心脏’的一部分?”玄月震惊地看着这堵无法形容的、活着的墙壁。

“不管是什么,必须过去!”孟德能感觉到,夏芸的源气结晶撑起的光罩正在快速消耗,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玄黄气催动到极致,双掌在胸前相对,缓缓拉开。掌心之间,一枚极度凝练、散发出令周围黑暗本能畏缩气息的淡金色混沌气团迅速成型!

“玄黄……破界!”

气团脱手而出,如同流星般轰向那堵血肉藤蔓墙壁的中心!

轰——!!!

剧烈的爆炸!淡金色的玄黄气与漆黑的血肉藤蔓激烈对撞、湮灭!墙壁被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窟窿,边缘的血肉藤蔓如同受伤的巨兽般疯狂扭动、试图愈合,但被残留的玄黄气阻碍,愈合速度缓慢。

透过窟窿,众人终于看到了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个更加广阔、难以估量大小的球形空间。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它像是一颗巨大无比的、仍在搏动的漆黑心脏,直径至少有上百米!心脏表面覆盖着厚重的、仿佛岩石与血肉混合的黑色外壳,外壳上布满了粗大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血管纹路,每一次搏动,都有大股大股的暗红污秽能量从心脏顶端的几个“瓣膜”开口喷涌而出,融入周围的黑暗。心脏的下方,垂落着无数粗壮的、如同树根又似脐带般的黑色管道,深深扎入下方无边无际的、翻涌着暗红光芒的“污秽之海”中。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颗“黑色心脏”的正上方,距离心脏约几十米的高度,悬浮着一团极其黯淡、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土黄色光晕。

那光晕中心,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模糊的、仿佛女性般的轮廓。她双手抱膝,头颅低垂,长发(如果那是头发的话)如同枯藤般垂落。一圈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土黄色光环,如同最后的守护,勉强将她与下方喷涌的污秽能量隔开。但光环正在被污秽不断侵蚀、消磨,变得越来越稀薄。

从这蜷缩的光晕轮廓中,散发出一种浩瀚、古老、神圣,却又充满了无尽悲伤、痛苦与疲惫的意念。

地母之眼的……核心意识?或者说,是这片大地灵枢最后的、未被完全污染的“真灵”?

“那就是……核心?”陈玲珑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灵觉在接触到那团黯淡光晕的瞬间,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恸与绝望,以及一种仿佛母亲看着自己被疾病折磨的幼子般的、深沉而无力的哀伤。

“它……它在保护最后一点纯净……”夏芸泪水夺眶而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前的源气结晶与那团黯淡光晕产生了强烈的、同源相怜的共鸣。“黑色心脏”正在不断抽取、污染原本属于“地母之眼”的纯净地脉能量,并将其转化为污秽喷吐出来,同时也在不断侵蚀、挤压着那最后的真灵光晕。

“必须阻止它!”孟德眼中寒光爆射。他看到了,在“黑色心脏”与上方黯淡光晕之间,有数道极其粗大的、完全由凝练污秽构成的黑色能量流,如同锁链般连接着两者,正在源源不断地从光晕中抽取能量,同时将污秽反注回去!

而他们炸开的窟窿,以及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尤其是玄黄气和源气结晶),显然惊动了这里的“主人”。

“黑色心脏”的搏动猛地加剧!咚咚!咚咚!如同战鼓擂响!整个球形空间震动起来!

从心脏表面,从周围蠕动的黑暗墙壁上,从下方翻涌的污秽之海中,无数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表面甚至浮现出狰狞面孔和利齿的黑暗触手、扭曲魔影、以及由污秽能量凝聚成的各种难以名状的怪物,如同海啸般向他们涌来!同时,那连接心脏与光晕的黑色能量锁链,也开始分出一股股分支,如同毒蛇般向他们噬咬而来!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完全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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