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无数银白光刃自冰斗湖中央喷薄而出,如同亿万把无形却锋锐无匹的飞剑,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光刃所过之处,坚冰被轻易切开深深的沟壑,岩石被削成齑粉,就连空中飘落的雪花都被瞬间蒸发或切成更细微的冰晶!
整个冰斗湖区域,顷刻间笼罩在一片混乱而致命的金属风暴之中!
“规避!寻找掩体!”孟德厉声大喝,同时身形急退,玄黄气护体罡气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淡金色的能量屏障。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声音响起,无数银白光刃撞击在玄黄气屏障上,爆开一蓬蓬细碎的金铁火花。屏障剧烈震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黯淡。这些光刃不仅物理切割力惊人,更蕴含着纯粹的庚金肃杀之意,对能量护盾有着极强的穿透和消磨效果。
两名“山魈”队员虽然也第一时间寻找岩石掩蔽,但仍被几道光刃擦过,特制的防护服瞬间被划开狰狞的口子,内里的保温层和能量缓冲层暴露出来,边缘整齐得如同激光切割,丝丝缕缕的锐金之气更是钻入体内,让他们脸色煞白,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启动应急能量中和!”一名队员咬牙吼道,拍碎了腰间一个钮扣大小的装置。一股温和的土黄色光晕扩散开来,与侵入体内的锐金之气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勉强将其抵消一部分。这是出发前紧急配发的、掺有微量戊土源核粉末的一次性中和剂,效果显着但持续时间极短。
孟德的情况稍好,玄黄气的“调和”与“净化”特性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袭来的光刃虽多虽利,但大部分在接触玄黄气后被偏转、消融,剩余的威力也被那层融入“厚重”之意的护体罡气艰难抵挡。然而,这风暴无休无止,他的消耗巨大,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目光急扫,看到祭坛废墟旁,那个被他重创的黑袍头目,此刻正被两名归一会残兵连拖带拽地向远处逃窜,试图逃离这无差别的金属风暴。而那块出现裂痕的暗红碎片,似乎也被其中一人捡起。
不能让他们带着碎片逃走!
孟德心中一急,正要不顾消耗强行追击,制高点上夏芸急促的声音再次传来:“孟德!不要追击!看湖心!”
孟德下意识望向冰斗湖中心。
只见那原本矗立如剑的银白光柱,在喷发出狂暴的光刃风暴后,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更加不稳定的方式剧烈闪烁、膨胀、收缩!其内部那个模糊的奇异物体轮廓,旋转速度已经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濒临崩溃般的能量波动。
而在光柱下方,原本厚实的冰层,此刻已经彻底碎裂、融化,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湖水。湖水并非寻常的清澈或碧绿,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水银般的暗银色,水面剧烈翻涌,不断有新的、更加粗大的银白光刃从中迸射而出,加入到空中的风暴之中!
“地脉与‘遗宝’的本源连接正在失控!”夏芸的声音带着惊惶,“庚金精气彻底暴走,不再仅仅是散逸,而是在主动抽取和撕裂周围的地脉能量,形成自激循环的风暴眼!这样下去,不仅这片山谷会被彻底摧毁,整个太白山的地脉结构都可能受到永久性损伤,甚至引发连锁地质灾害!”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大地开始发出低沉的、连绵不断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地下痛苦地翻滚、崩裂。山谷四周的山壁,开始有细碎的石块和冰雪簌簌落下,规模越来越大。
“红袖!你们那边情况如何?”孟德一边艰难地抵挡着风暴,一边在频道中急问。
频道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能量爆鸣声,以及红袖冷静中带着一丝喘息的声音:“老君洞这边阵法被强行激活了!他们在用血祭和那块从洞里挖出来的‘引子’(一块残破的古金属碑),疯狂抽取地脉中的金煞之气,与冰斗湖那边的暴走产生共鸣!我们正在破坏他们的祭坛,但对方人数不少,而且这里的金煞之气对他们的邪术有加成,很难快速解决!”
“必须同时打断两边的核心!”孟德瞬间明白了归一会的狠毒后手——他们可能预料到或本就计划在关键时刻,以自身阵法为引,主动引爆“遗宝”的庚金精气,形成这毁灭性的风暴,既可作为清场手段,又能以此狂暴能量强行淬炼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许就是那块暗红碎片),至于造成的破坏和地脉损伤,根本不在他们考虑之内!
“夏芸!能不能想办法暂时稳定或偏转湖心的能量暴走?哪怕只是几秒钟!”孟德喊道。
制高点上,夏芸脸色苍白,额头紧贴地母源气结晶,翠绿与土黄交织的光晕将她笼罩。她正全力感知和引导着脚下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土行地脉之力,试图构筑一道临时的“堤坝”或“分流渠”,去影响那狂暴的庚金风暴。然而,金克木,土生金却也耗土。她的地母源气在此地本就受到压制,此刻面对这滔天庚金巨浪,如同螳臂当车,每一点努力都让她心神剧震,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我我试试用戊土源核的共鸣,引动更深层的地脉‘承载’之力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夏芸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痛苦和不确定性。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风暴在加剧,大地在哀鸣,红袖那边也陷入苦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孟德!看光柱里面!”岩虎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他带着b组另一名队员,冒险抵近到了距离冰斗湖更近的一处断崖,用高倍观测仪死死盯着湖心,“那东西好像在显现出更多的细节!上面有字!不,是图案和古老的符文!”
孟德闻言,强忍着眼睛被锐气刺痛的灼烧感,再次凝聚目力,向那剧烈闪烁的银白光柱内部望去。
果然!随着内部那奇异物体的疯狂旋转和能量剧烈喷发,其轮廓似乎比之前清晰了少许。那并非一个整体,更像是一截断碑?或者残剑的柄部?通体呈现暗沉如古铁的色泽,却又流转着内敛的银白光华。最关键的是,在其表面,此刻正随着旋转,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些极其古老、笔画如同刀劈斧凿般刚劲、甚至带着实质锋锐之气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光影变幻中,仿佛在“演示”着什么——时而如群山耸峙,时而如大河流淌,时而化作星辰轨迹,时而变成某种奇异的、蕴含大道韵律的呼吸吐纳之象最终,这些图案隐隐约约,似乎共同指向了一个核心的、类似于某种“封印”或“镇守”结构的能量运转图谱!
“那是控制或安抚这庚金暴走的关键?”孟德脑中灵光一闪!这些古老的遗刻,很可能记载了最初设置或封存这“太白遗宝”的存在,留下的引导或制御之法!
“夏芸!别硬抗!尝试感知那些符文!用你的地脉亲和力,去‘理解’那些图案传递的信息!那可能是古人留下的‘钥匙’!”孟德几乎是吼出来的。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夏芸浑身一震,立刻明白了孟德的意图。她不再强行去构筑“堤坝”对抗风暴,而是将全部心神,顺着地脉的细微联系,小心翼翼地“探向”湖心那狂暴光柱中的古老遗刻。
起初,她的灵觉一靠近,就被锋锐的庚金之气切割得支离破碎,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咬紧牙关,将地母源气结晶中那份源自大地母亲的、最本源的“承载”与“包容”意志激发出来,同时,脑海中回想起戊土源核碎片那温润厚重的气息。
我不是要对抗你我是来理解你承载你的愤怒,寻找安抚你的路径
她的意念,如同最柔韧的藤蔓,又如同最深厚的土壤,不再硬碰硬,而是缠绕、包容、渗透。
渐渐地,那狂暴的、充满毁灭欲的庚金之气,似乎对这缕带着大地母性气息的、全然无害且试图“理解”的意念,排斥力减弱了一丝。
夏芸的“视线”,终于“触碰”到了那些旋转闪烁的古老金色纹路。
刹那间!
浩瀚、苍凉、古老、锋锐无匹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守护天地秩序的“正气”,如同洪水般冲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了——远古时期,有通天彻地的大能,引太白山亘古凝聚的庚金精粹,合以地脉龙气,锻造神物,镇守一方,以锋锐破邪祟,以肃杀定乾坤。后神物有损,或为防其力失控为祸,先贤设下封禁,将其沉于地脉冰眼,以冰寒与地气双重滋养、约束,并留下这“太白遗刻”,记载其性,阐明治乱之道,唯有身怀仁心、通晓地脉、且能承受其锋锐者,以特定韵律引动遗刻共鸣,方可暂时安抚或引导其力,而非强行控制
信息庞杂而玄奥,夏芸只能理解其中一小部分,尤其是关于“以地脉韵律共鸣安抚”的片段。
她猛地睁开眼,翠绿的眸子中金光一闪而逝,大声道:“我明白了!需要以特定的‘地脉呼吸’节奏,引动自身地脉能量(或相关能量),与遗刻中记载的‘镇封韵律’产生共鸣!不能对抗,要‘同频’!引导其狂暴能量重新纳入相对稳定的地脉循环,或者至少使其暂时‘平静’下来!”
“地脉呼吸?同频?”孟德心中急转。玄黄气有调和万气之能,或许可以模拟这种韵律!但靠近光柱中心太危险,而且他并非地脉专精。
“夏芸,你能做到吗?需要靠近吗?”
“我可以尝试引导共鸣,但我自身能量不足以支撑完成整个‘安抚’过程,而且我的身体承受不住中心区域的庚金锐气。”夏芸快速说道,同时她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生涩却蕴含着某种古老韵味的印诀,地母源气结晶光芒大放,与脚下大地、与那遥远的遗刻产生着微弱的共振,居然让袭向制高点的一部分光刃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转!“需要有人携带足够强韧且能与地脉、与遗刻产生共鸣的能量源,进入风暴相对核心的区域,作为‘共鸣放大器’和‘能量疏导器’!”
能量源?强韧且能与地脉、遗刻共鸣?
孟德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自己怀中——那里贴身佩戴着已经能量耗尽的玄黄玉佩,以及那份对玄黄气产生过深远影响的、来自玄黄玉佩与自身感悟的“调和”意境本身!玄黄气本就具备与地脉能量沟通的潜质,尤其是在融合了一丝戊土源核的“厚重滋养”之意后!
而他自身,或许是此刻唯一能勉强承受靠近风暴核心区域压力的人选!
“我来!”孟德没有丝毫犹豫,“夏芸,告诉我具体的‘地脉呼吸’韵律和共鸣方法!岩虎,掩护我!红袖,坚持住,我们这边很快解决!”
“孟德,太危险了!”岩虎和夏芸同时惊呼。
“没时间了!按我说的做!”孟德语气斩钉截铁。
夏芸一咬牙,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将她从遗刻中领悟到的那段关于“安抚韵律”的核心信息,以精神意念结合简短的音节波动方式,传递给孟德。那并非具体的功法,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节奏与意境引导。
孟德闭目凝神,全力接收和理解。玄黄气随着那奇异的韵律开始自行调整运转频率,试图与夏芸传递来的信息、与周围狂暴但隐约有脉络可循的庚金能量波动产生共鸣。起初无比艰涩,冲突不断,但他凭借对玄黄气“调和”本质的深刻理解与强大的控制力,强行调整、适应。
几个呼吸间,他体表的玄黄气波动,开始出现一种奇特的、与周围毁灭风暴既相似又迥异的韵律,仿佛狂躁乐章中,强行插入了一段沉稳而古老的基调。
“就是现在!”夏芸喝道,她双手印诀固定,脸色惨白如纸,显然维持这种远程引导和共鸣已经达到了极限。
孟德睁开眼,眸中淡金与土黄光华流转。他不再理会周围零星袭来的光刃(大部分已被他调整后的玄黄气场偏转),目光锁定湖心那依旧在喷吐毁灭光刃、但内部遗刻光芒闪烁不定的银白光柱。
“岩虎,干扰风暴外缘,为我开路三秒!”
“明白!”岩虎和另一名队员立刻从断崖后现身,手中的特制榴弹发射器和能量干扰器全力开火,爆炸的冲击波和紊乱的能量场,暂时在孟德前方混乱的风暴中,撕开了一道极不稳定的、短暂存在的“相对平静”路径!
孟德身形如电,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着那条转瞬即逝的路径,冲向冰斗湖!
越靠近湖心,压力呈几何级数暴增!银白光刃的数量和威力恐怖到了极点,即使有调整后的玄黄气场护体,孟德也感觉像是顶着金属洪流逆行!护体罡气剧烈闪烁,不断被削弱,皮肤传来被无数细针攒刺般的剧痛,更有丝丝缕缕锋锐的庚金之气穿透防御,侵入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强忍剧痛,精神高度集中,全力维持着夏芸传授的那段“安抚韵律”,并以自身为媒介,将这股韵律不断“放大”、“播撒”出去,试图与湖心遗刻产生共鸣。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距离银白光柱越来越近,孟德的视野已经被刺目的银白光芒充斥,耳中满是金属风暴的尖啸和大地轰鸣!他几乎能“看清”光柱内部那截古铁色残碑上流转的金色遗刻纹路!
就是这里!
孟德在距离光柱仅剩不到五米、即将被彻底吞没的极限距离,猛然停住!他双手高高举起,十指以一种充满古老韵律的方式急速变幻,结出一个复杂的、仿佛包容山川大地的印记!
体内玄黄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奔腾流转,那丝戊土源核的厚重滋养之意被彻底激发,与“安抚韵律”完美融合!
“玄黄——承天载物!韵律——同频共震!”
他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低沉喝声,不是对抗,而是呼唤,是引导,是试图与那古老而狂暴的存在“对话”!
嗡——!!!
以孟德为中心,一股奇异的、淡金与土黄交织的柔和波动,如同投入沸腾金属熔炉中的一滴奇异甘露,扩散开来,与近在咫尺的银白光柱接触!
奇迹发生了!
那疯狂旋转喷发、充满毁灭气息的银白光柱,猛地一滞!
内部那古铁残碑上的金色遗刻纹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这金光与银白光柱本身的狂暴光芒不同,它更加内敛、古老、威严,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意志被短暂唤醒!
金光与孟德散发出的“安抚韵律”波动,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如同暴躁的巨兽听到了熟悉的、能令其平静的古老歌谣,银白光柱的旋转速度明显放缓,喷发出的光刃数量急剧减少,威力也开始减弱。那如同水银般的暗银色湖面,翻涌也渐渐平复。
有效!共鸣成功了!
然而,孟德的压力却并未减轻,反而剧增!他此刻成为了“安抚韵律”与“庚金遗宝”狂暴能量之间的直接“桥梁”和“缓冲器”!浩瀚如海的庚金精气,即使在被安抚的状态下,其流经孟德身体带来的负荷也是恐怖至极的!他的经脉如同被注入液态金属,胀痛欲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表的玄黄气护罩更是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坚持住引导能量重新纳入地脉”孟德牙龈咬出血,意识却无比清醒,按照夏芸传递的信息和自身感应,尝试引导那被“安抚”下来的、相对温和的庚金精气,沿着某种古老的地脉回路,缓缓下沉,回归脚下大地。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
冰斗湖区域的金属风暴显着减弱,虽然仍有零星光刃飞舞,但已不足以构成致命威胁。大地震动的轰鸣声也逐渐平息。
制高点上,夏芸松了口气,但看到孟德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岩虎和队员开始清理残余的归一会人员,并试图靠近湖边接应孟德。
而就在这局势看似即将被控制住的关键时刻——
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冰斗湖,而是来自老君洞方向!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邪异、更加暴虐的暗红色光柱,混杂着浓郁的血腥与金煞之气,猛地从老君洞所在的山腰处冲天而起!光柱中,隐隐传来无数怨魂的哀嚎与兵戈碰撞的幻音!
同时,孟德怀中的加密通讯器,传来了红袖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以及一阵剧烈的能量爆鸣和建筑物倒塌的声响!
“红袖!”孟德心神剧震,与湖心遗刻的共鸣险些中断!
“孟德小心”红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和焦急,“他们用了最后的血祭强行唤醒了洞里的‘东西’是是”
通讯骤然被一阵刺耳的邪能杂音切断!
几乎同时,那股从老君洞升起的暗红光柱,如同有生命般,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暗红雷霆,带着撕裂一切的邪恶意念,朝着冰斗湖方向,朝着正在艰难维持共鸣、疏导庚金精气的孟德,轰然劈落!
而冰斗湖中心,那刚刚被安抚下去的银白光柱,似乎也受到了这极致邪能与血祭气息的刺激,猛地再次震颤起来,隐隐有重新失控暴走的迹象!
前有邪能血雷贯顶,后有庚金遗宝反噬!
孟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险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