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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剑阁寒潭·淬灵问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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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石封灵阵”布下的那一刻,老君洞内的能量流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梳理、而后禁锢。

悬磬子指尖流泻的金色光芒由灵动转为沉凝,化作一道道细密繁复、如同剑纹交织的光网,悄无声息地融入洞穴的岩壁、地面、乃至空气中。空气中残余的混乱能量、飘散的邪秽气息,如同尘埃般被光网吸附、净化或驱散。整个洞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多了一种玉石般的冰凉与静谧。

光网的核心,连接着那块青黑残碑。无数细小的金色光丝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最精密的锁链,温柔却牢固地缠绕住石碑,并非束缚其本身,而是在其表层构建了一层稳定、隔绝、净化的“能量茧房”。这层茧房能够有效阻挡外界能量干扰,缓慢净化石碑表层可能渗出的微量邪秽,同时汇聚方圆数里内相对温和的金、土能量,如同输液般,持续而平稳地注入石碑内部,滋养那脆弱的核心意识。

做完这一切,悬磬子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金属般的瞳孔光芒也略显黯淡,显然消耗不小。他缓缓收回手指,那连接他与石碑的金色光线也随之断开。

“阵法已成,可保此地三月无虞。”悬磬子对岩虎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三月之内,外部寻常干扰难以侵入,内部邪秽也难以扩散。石碑中的意识……孟德小友,当可借此机会,稳固根本,稍复元气。然其根本问题——意识与石碑本源、邪秽残留深度嵌合——此阵无力解决,仅能延缓恶化。”

岩虎看着被金色光网温柔包裹的石碑,心中百感交集。孟德还“活着”,这已是天大的幸事,但以这种形态,困于石碑之中,与邪秽为伴……前路何其艰难。

“前辈大恩,基金会铭记于心。”岩虎郑重抱拳,“后续该如何行事,还请前辈示下。孟德……还有救吗?”

“救?”悬磬子抚了抚长须,目光再次投向石碑,眼中光芒复杂,“若论将其意识完好剥离,重塑肉身,以老道所知,近乎于传说中的‘夺舍重生’或‘灵体重塑’,非通天彻地之大能、逆天改命之机缘不可为,且凶险万分,十死无生。”

岩虎的心沉了下去。

“然则,”悬磬子话锋一转,“世事无绝对。孟德小友眼下状态虽然诡异凶险,却也未尝不是一种……奇特的‘存在’。他意识核心未泯,且有玄妙调和之力护持,更与这天生地养的金石灵枢相融。若能寻得法门,助其彻底掌控这石碑之躯,净化内秽,或许……可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来。”

“掌控石碑之躯?”岩虎一怔,“前辈的意思是……让他继续以这种形态……存在下去?”

“是‘存在’,也是‘修行’。”悬磬子缓缓道,“我悬剑阁传承,精研金石剑气,对金石之灵、地脉器魄略有涉猎。观此石碑,材质非凡,根基雄厚,更与太白山地脉相连。孟德小友意识若能与其中和,化害为利,未必不能以此碑为基,修成一种特殊的‘金石灵体’或‘地只法身’。届时,虽非血肉之躯,却也能聚散由心,感应天地,神通自成,亦是一种大道。”

他看向岩虎:“当然,此路同样荆棘密布。首要便是助其彻底净化体内邪秽,稳固意识与石碑本源的融合,并寻得适合其状态的修行法门。其次,其意识源于人身,恐有‘人性’与‘物性’冲突磨合之痛。再者,外界如何看待此种存在,亦是难题。”

岩虎沉默良久。悬磬子提出的,是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让孟德以“石碑之灵”的身份继续存在、修行?这听起来如同神话传说。但比起彻底消亡,或者那虚无缥缈的“重生”,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见的、或许可行的方向。

“基金会尊重并研究一切异常存在形式。”岩虎最终沉声道,“只要孟德的意识能够保持清醒、自主,且不对世界构成威胁,无论他以何种形态存在,他都是我们的战友,基金会都会竭尽全力支持与帮助。只是……具体该如何做?”

“此地非久留之地,亦非修行之所。”悬磬子道,“需将石碑移往一处能量稳定、属性相合、且安全隐秘之地。我悬剑阁后山,有一处‘寒玉剑潭’,乃地底寒玉矿脉与万年剑煞之气交汇所成,潭水至阴至寒,却内含精纯金水灵气,潭底更有‘镇剑玄铁’沉淀,对稳定金石灵性、淬炼杂质、镇压邪祟有奇效。或可助孟德小友稳固状态,并尝试初步的净化与修行。”

“移碑?”岩虎看向那巨大的石碑,“此碑重逾万钧,且与地脉相连,如何移动?强行迁移,会不会对孟德造成伤害?”

“寻常手段自然不行。”悬磬子道,“我阁中有一秘传‘移山小术’,可暂时松动其与地脉的‘锚定’,辅以‘浮金掠空’符阵,当可无损迁移。只是施法过程需万分小心,且需孟德小友意识配合,放松对石碑的‘掌控’,否则内外冲突,恐生变故。”

“孟德现在沉眠,如何配合?”

“待老道稍作恢复,可再以‘金声玉振’之法,唤醒其表层意识,告知迁移之事,取得其默许即可。其意识深处仍在修复,只需表层一丝清明回应便足够。”

岩虎思索片刻,觉得悬磬子方案周详,是目前最优选择。“好!就依前辈所言。我立刻调集人员和设备,配合前辈迁移石碑。同时将‘天罡地煞大渊’之警告,以及孟德现状、前辈建议,即刻上报基金会最高层与‘玄月’主脑,请求后续资源与决策支持。”

“善。”悬磬子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分头准备。迁移之事,宜静宜速。”

接下来的两天,老君洞外隐秘而高效地忙碌起来。

悬剑阁又来了两位长老和数名核心弟子,带来了布阵所需的特殊材料和法器。基金会的工程与后勤团队也在秦川协调下秘密抵达附近,建立了临时指挥所和物资中转站,并准备了应对各种意外的预案。

岩虎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与总部的沟通中。玄月在收到详细报告后,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沉默”(对人类而言是极快的推演计算),最终给出评估:悬磬子方案可行性较高,风险可控,建议执行,并已开始根据现有数据,推演适合“金石灵体”状态的能量模型与潜在修行路径模拟。基金会高层在经过紧急磋商后,批准了“寒玉剑潭”迁移与初期研究计划,授权岩虎全权负责现场协调,并调动了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包括意识研究、能量形态学、古代金石学等)组成远程支持小组。

第三天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悬磬子与两位同门长老,呈三角方位盘坐于石碑周围。他们面前各悬浮着一枚造型古朴的剑形玉符,玉符上流光溢彩,散发出强烈的空间与金石波动。

岩虎带领基金会精锐小队在外围警戒,科研人员架设了高精度能量监控设备,实时监测石碑及周围能量变化。

悬磬子闭目凝神片刻,再次睁开时,眼中金光湛然。他并指如剑,隔空点向石碑核心,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轻柔的金色光线再次连接。

“孟德小友,听得见否?”悬磬子的意念沿着光线传递,“为助你稳固修行,我等需将石碑移往一处更适合的灵地——悬剑阁寒玉剑潭。迁移过程会以秘法进行,尽量平稳,需你放松心神,勿要抗拒。你可愿意?”

石碑内部,深度沉眠的石心(孟德意识)被这股熟悉的、温和而强大的意念轻轻唤醒了一丝表层。修复性的沉眠让它恢复了些许元气,意识不再如之前那般濒临溃散,但仍十分虚弱和困倦。

迁移?离开这里?

石心本能地生出一丝犹豫和不安。这里虽然危险、孤寂,但毕竟是它“新生”之地,是它与红袖、夏芸、岩虎他们最后产生联系的地方。

但悬磬子的意念中充满了真诚与守护之意,而且,它能模糊地感知到外面严阵以待却井然有序的气氛,那是同伴们努力的身影。

“好……”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回应意念,顺着金色光线传回。

“善。”悬磬子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收回意念连接,对两位长老点了点头。

三位悬剑阁长老同时低喝一声,手中印诀变幻!悬浮的剑形玉符骤然光芒大放,射出三道粗大的、由无数细小剑纹组成的光柱,轰然击在石碑基座与地面连接之处!

嗡——!

地面剧烈一震!并非破坏性的震动,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将某种“根系”从大地中“松脱”的剥离感。石碑与地脉之间那种深厚的“锚定”联系,在玉符光芒的冲击下,开始变得模糊、松动。

与此同时,三位长老口中诵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双手虚按。无数淡金色的符文从他们掌心涌出,如同活物般爬上石碑表面,迅速蔓延交织,最终形成了一层覆盖整个石碑的、流光溢彩的“符衣”。

“浮金掠空,起!”

悬磬子一声清叱,三位长老同时向上虚抬手臂!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重逾万钧、与大地紧密相连的青黑残碑,竟然在淡金色符衣的包裹下,缓缓地、平稳地……脱离了地面!它悬浮在空中,离地约三尺,符衣光芒流转,托举着它,仿佛失去了绝大部分重量。

“维持阵法,稳步移出!”悬磬子沉声指挥。

三位长老额角青筋微显,显然维持这“移山小术”和“浮金掠空阵”消耗巨大。他们小心地操控着符衣,让悬浮的石碑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缓缓地、平稳地向着洞外移去。

岩虎等人屏息凝神,目送着这奇景。能量监测设备显示,石碑内部的能量波动虽然因为迁移而产生涟漪,但整体保持稳定,核心意识区域没有出现剧烈动荡。

迁移过程异常顺利。悬浮的石碑被平稳移出老君洞,早已等候在外的大型特种运输平台(经过伪装)立刻接应。在悬剑阁长老的持续施法下,石碑被轻柔地放置到平台特制的减震与能量稳定基座上。符衣光芒渐渐内敛,但依旧覆盖在石碑表面,维持着其“轻量化”与稳定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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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平台在严密的护卫下,沿着预先勘测好的隐蔽路线,向着悬剑阁所在的山脉深处驶去。

数小时后,队伍抵达悬剑阁山门之外。此处地势险要,云雾缭绕,寻常车辆根本无法通行。悬剑阁弟子早已准备好数架特制的、由机关术与悬浮法阵结合而成的“云辇”。石碑被再次转移至云辇之上,由悬剑阁长老亲自驾驭,沿着陡峭的栈道和隐蔽的云路,向着后山深处进发。

又经过一段险峻的行程,前方水声渐响,寒气扑面而来。

绕过最后一道如同刀劈斧削般的山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隐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幽深山谷。谷底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幽蓝色,水面无波,平滑如镜,却不断向外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岩石上都凝结着厚厚的白霜。潭水边缘,可以看到许多如同剑刃般的深蓝色寒玉裸露,散发着锐利的金水灵气。

而在寒潭中央,隐约可见一截巨大的、漆黑的、如同剑柄或碑座般的物体半没于水中,那便是“镇剑玄铁”,散发着沉重而古老的镇压气息。

此处,便是悬剑阁禁地之一——寒玉剑潭。

“此地金水灵气精纯充沛,寒气可镇邪凝神,玄铁能稳定金石灵性,正适合孟德小友现阶段所需。”悬磬子对岩虎解释道。

在悬磬子的指挥下,云辇载着石碑,缓缓降落到寒潭边缘一处较为平坦的石台上。三位长老再次施法,操控覆盖石碑的符衣,让其缓缓沉入寒潭之中。

石碑入水,并未激起多大浪花。幽蓝的潭水仿佛有生命般,自动环绕上来,温柔地包裹住石碑。刺骨的寒意透过符衣,渗透进石碑内部。

石心(孟德意识)立刻感受到了变化!

外界那精纯、冰冷、却又带着锋利灵气的金水能量,通过符衣的过滤和引导,丝丝缕缕地渗入石碑。这股能量与它体内的土、金能量并不冲突,反而在寒气的“淬炼”下,让原本有些滞涩、混杂的能量脉络变得更加凝练、纯净!那些暗红的邪秽残留,在寒潭之水的浸润和玄铁气息的隐隐压迫下,如同遇到天敌,蠕动变得迟缓,侵蚀性大大降低!

同时,那寒意也作用于它的意识核心,让原本因虚弱和混乱而有些燥热的意识,感到一种清凉的镇静与凝聚感。如同高温的金属被投入冷水中淬火,虽然过程伴随着“刺激”,但结果却是去除杂质、增加韧性。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石心那虚弱的意识,在这新的环境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定”。它知道,自己来到了同伴们为它精心挑选的“疗养院”和“起点”。

悬磬子见石碑沉入潭中后能量反应平稳,甚至隐隐有向好的趋势,微微颔首。

“符衣可维持七七四十九日,期间会持续引导寒潭金水灵气滋养石碑,并辅助镇压邪秽。四十九日后,符衣能量耗尽,届时需视孟德小友恢复情况,决定下一步是加固符衣,还是尝试让其自行汲取修炼。”悬磬子对岩虎道,“这期间,我会定期探查其状态。你们基金会也可在此建立临时观测点,但不可打扰潭中清净,更不可擅动石碑。”

“明白!”岩虎郑重应下,“我们会严格遵守贵派规矩,只进行非接触式观测和数据收集。孟德,就拜托前辈和贵派了!”

悬磬子摆摆手:“分内之事。孟德小友心性坚韧,际遇奇特,老道也愿见其走出一条新路。”

寒潭边上,基金会迅速建立起一个简易但功能齐全的观测站。各种非侵入式的能量探测、灵波记录、环境监测设备被架设起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收集着石碑与寒潭的数据,实时传回基地,由玄月和专家小组进行分析。

岩虎则带着部分队员,开始处理老君洞的后续收尾工作,并全力跟进“天罡地煞大渊”警告的调查。

而沉入寒玉剑潭的青黑石碑,则在幽蓝的潭水、精纯的金水灵气、以及悬剑阁秘法符衣的守护下,开始了它漫长修复与蜕变的第一步。

石心的意识,在冰凉的淬炼与滋养中,缓缓沉入更深、更安稳的修复性沉眠。

这一次,它的梦中,或许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与痛苦,而多了一丝清冷的蓝光,以及远方同伴们忙碌而坚定的身影。

希望的种子已在寒潭中种下,只待时光的浇灌,与不懈的努力,令其生根发芽,乃至……破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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